第10章 糾纏不清


  "清硯。"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宋清硯轉頭,看見宋馳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西裝扣子只扣了上面一顆,整個人看上去漫不經心的,眼神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銳利。

  "小叔。"宋清硯站直了身體。

  宋馳野沒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前廳某個方向——簡枝和何西城正穿過人群往這邊走。

  "你一直盯著簡枝看什麼?"宋馳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很淡。

  宋清硯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簡枝是……我一個忘年交朋友的女兒,小時候見過的。她家庭情況比較複雜,我多看了兩眼。"

  "複雜?"宋馳野挑了下眉。

  "嗯。"宋清硯似乎不想多談,但還是說了,"她之前在國外待了五年,聽說……圈子挺亂的。"

  他用了"圈子挺亂"四個字,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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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馳野放下酒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但宋清硯莫名覺得後頸一涼。

  "誰告訴你的?"宋馳野問。

  "……圈子裡都這麼說。"

  "圈子裡說的就是真的?"宋馳野的語氣依舊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種冷淡的嘲諷,"清硯,你什麼時候開始聽風就是雨了?"

  宋清硯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怎麼接話。

  宋馳野沒再說什麼,抬步往前走了。

  宋清硯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心裡忽然浮起一種古怪的感覺——小叔什麼時候跟簡枝這麼熟了?

  ——

  簡枝跟著何西城走到宴會廳內側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馳野靠在吧檯旁邊,西裝筆挺,袖口露出一截銀色的表鏈。他身邊圍著幾個人,似乎在談什麼事,但他明顯心不在焉,目光不時往門口方向掃一眼。

  看見簡枝走過來,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但很專注。

  "宋總,簡小姐到了。"何西城上前一步。

  宋馳野微微點頭,對身邊那幾個人說了句什麼,他們便識趣地散開了。

  簡枝站在他面前,忽然覺得有些微妙。

  上次見他是昨晚,在會所昏暗的走廊里,她狼狽地撞進他懷裡,披著他的大衣一路抖著回了家。此刻燈火通明,他換了一身西裝,她又穿回了那副不動聲色的皮囊,兩個人之間忽然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正式感。

  "宋總,昨晚的事……謝謝您。"簡枝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大衣我洗乾淨了,改天還給您。"

  "不急。"宋馳野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今晚感覺怎麼樣?"

  "還好。"

  "不習慣?"

  簡枝猶豫了一下,誠實地說:"不太習慣。"

  宋馳野似乎笑了一下,極淺,一閃即逝。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小叔。"

  宋清硯的聲音。

  簡枝回頭,看見宋清硯和江念予並肩走過來。宋清硯的表情還算正常,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明顯帶著一絲審視。江念予挽著他的胳膊,笑容甜美,像一隻乖巧的貓。

  "簡枝?"宋清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馳野,"你……也來參加晚宴?"

  語氣里的意外不像是關心,更像是某種隱晦的質疑——你憑什麼來?

  簡枝還沒開口,宋馳野就替她回答了。

  "我請她來的。"

  四個字,不多不少,語氣平淡,但效果立竿見影。

  宋清硯的表情變了變。

  江念予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迅速恢復,甚至比剛才更甜了:"原來枝枝是宋總請來的呀,那太好了,我還擔心枝枝一個人不認識人會覺得悶呢。"

  她看向簡枝,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妹妹,但簡枝太熟悉那種眼神了——溫柔的殼子下面,是算計和防備。

  "謝謝念予姐關心,我挺好的。"簡枝回以微笑,客氣疏離。

  宋清硯的目光在簡枝和宋馳野之間來回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小叔,簡枝她不太擅長這種場合,別給她添麻煩。"他看著宋馳野,語氣帶著一種替人操心的意味,"她這個人吧,心思單純,容易被人——"

  "清硯。"宋馳野打斷他,聲音不重,但很有效,"你在說什麼?"

  宋清硯嘴唇動了動,沒繼續說下去。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簡枝站在一旁,把三個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宋清硯在"好心提醒"宋馳野別跟她走太近,江念予在裝賢惠,宋馳野在——

  她看了宋馳野一眼。

  他端著酒杯,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傾向,但剛才那句打斷,分明是不讓宋清硯把話說完。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確實又替她擋了一下。

  簡枝在心裡記了一筆。

  "宋總,"她主動開口,語氣公事公辦,"昨晚那個bug,如果方便的話,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底層架構的具體情況,方便後續——"

  "簡小姐。"

  一個油膩的聲音忽然插進來,打斷了她的節奏。

  簡枝回頭,看見一張令她反胃的臉。

  陳斯宇。

  上次在會所洗手間外試圖騷擾她的那個男人——不,不對,那次是姓周的。陳斯宇是另一個,也是宋清硯的圈子裡的,上次在888包廂里起鬨起得最凶的那個。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目光在簡枝身上肆無忌憚地打了個轉,嘴角掛著一抹輕浮的笑。

  "喲,簡枝,你也來了?怎麼,又換人了?上次在會所摟著那個男人,今晚又來釣宋總?"

  他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紛紛側目。

  簡枝的臉色冷下來。

  江念予適時地拉了拉宋清硯的袖子,小聲說:"清硯,你別生氣,陳斯宇他就是嘴上沒把門……"

  宋清硯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他沒有替簡枝出頭的意思——在他看來,陳斯宇雖然話難聽,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誰讓簡枝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陳斯宇。"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不是簡枝,是宋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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