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將她放在心上
"臥槽！！！"
"鼎信瘋了吧？？？"
"不是，這也太突然了——"
小周激動得從椅子上蹦起來，差點撞翻桌上的顯示器。林姐拍著胸口說要去燒香。陳野一臉懵地問旁邊的人："鼎信很大嗎？"
旁邊的人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鼎信是華東區排名前三的渠道商，你說大不大？"
只有簡枝沒有太大的反應。
她看完郵件，打了幾個字回復阿坤："約對方負責人吃個飯，我來請。"
然後繼續處理手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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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湊過來："簡姐，你不開心嗎？"
"開心。"簡枝抬頭看他，"但開心不能當飯吃。鼎信給機會是好事，但要求也會更高。第二批貨如果出問題，不是丟一個客戶的事，是丟整個行業口碑的事。"
小周的興奮勁兒一下就淡了："那……怎麼辦？"
"把控質量。"簡枝豎起一根手指，"從原材料到成品，每一道工序都要有檢驗記錄。我不要'差不多'，我要'零缺陷'。"
"零缺陷？"小周吸了口涼氣，"這……不太現實吧？"
"所以我說接下來會更辛苦。"簡枝的目光落回文件上，"去通知生產部，明天早上八點開會。"
小周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簡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也是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什麼都覺得不可能，什麼又都想試一試。
那時候她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會笑著揉她的頭髮，說："別怕，天塌下來有我。"
後來天真的塌了。
而那個說頂住的人，先鬆了手。
簡枝閉了閉眼，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
和鼎信負責人的飯局安排在周五晚上。
對方來的是採購副總，姓周，四十多歲的男人，說話直接，不愛繞彎子。
"簡總，我就直說了。"周總放下酒杯，"第一批貨我們很滿意，質量、交期都沒得挑。但第二批量大了，我擔心你們產能跟不上。"
簡枝也放下酒杯："周總，我上個月剛擴了產線，目前的產能是完全足夠的。"
"夠不夠不是嘴上說的，"周總看了她一眼，"耀星當年也跟我說'足夠'，結果旺季一來了就斷供，耽誤了我三個大客戶。"
這話說得重了。
阿坤在旁邊坐立不安，瘋狂給簡枝使眼色——意思是別跟對方硬頂。
簡枝沒看阿坤，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周總，耀星斷供是因為他們內部管理出了問題，跟產能無關。這點您可以向行業內任何人求證。"
周總挑了挑眉。
簡枝繼續說："我能理解您的顧慮。這樣吧，我們簽一份對賭協議——如果旺季斷供導致您的損失，枝光全額賠償。"
阿坤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周總愣了幾秒，然後笑了："簡總，你可真敢。"
"不敢就不會坐在這裡了。"簡枝迎著他的目光，"周總，枝光是小公司，沒有耀星的體量和背景，能拿出來的只有誠意和膽量。您願意給小公司一個機會，我就敢把身家押上。"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周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拿酒杯："行，就沖你這句話，我幹了。你隨意。"
簡枝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白酒入喉，像一條火線燒下去，她面不改色，只是眼眶微微泛紅。
出了飯店，冷風一吹，酒意翻湧上來。簡枝扶著路邊的花壇，乾嘔了兩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阿坤在一旁手足無措："簡姐，你沒事吧？你不能喝白酒的啊——"
"沒事。"簡枝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你先回去，我自己叫車。"
"我送你——"
"不用。你回去把對賭協議的初稿擬出來，明天上午給我。"
阿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簡枝站在路邊等車，風灌進衣領里，酒意上涌，腦袋昏昏沉沉的。
手機震了一下。
她摸出來看——是宋馳野的消息。
【結束了嗎？】
簡枝單手打字：【剛結束。】
三秒後，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發定位，我來接你。】
簡枝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回覆，直接發了定位。
十五分鐘後，陸時寒的車停在她面前。
他下車，繞到副駕那邊拉開車門。簡枝彎腰坐進去，安全帶夠了兩下沒夠著，宋馳野伸手幫她拉過來，咔嗒一聲扣上。
他的手臂從她面前掠過，帶著淡淡的松木氣息。
"喝了多少？"他站直身子，關上車門。
"不多。"簡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宋馳野看了她一眼，沒拆穿她。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把暖氣開大了一檔。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細碎響動。
簡枝閉著眼，忽然開口："宋總，我簽了對賭協議。"
"嗯。"
"如果旺季斷供，我要賠很多錢。"
"嗯。"
"你不問我為什麼這麼冒險？"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宋馳野側過頭看她，目光平靜而篤定。
"因為你不會輸。"
簡枝睜開眼。
四個字，輕飄飄地落進心底，卻像一塊石頭投進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你怎麼總是這樣……"她的聲音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說什麼你都信。"
"因為你值得信。"宋馳野轉回頭，看著前方的綠燈，"跟你的團隊信你、你的客戶信你，是同一個道理。"
簡枝不說話了。
她把臉轉向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夜景，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燈光的折射，還是別的什麼。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宋馳野照例下車，送她到單元門口。
簡枝從口袋裡摸門禁卡，摸了半天沒摸著，低頭翻包的時候，宋馳野伸手按了一下門禁，門開了——他之前存了她的門禁密碼。
簡枝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
"上次送你回來，你說了一遍讓我記住了。"宋馳野的語氣很坦然，"生氣嗎？"
簡枝搖頭。
她站在門內的台階上，和他隔著一道門檻。門內是暖黃的燈光，門外是深藍的夜色，他們站在光與暗的邊界，像兩個世界之間的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