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回收率97%,關西纖維案成典型?【求月票】
關西纖維案的收尾,比桐生也哉預想得慢一點。
一直到七月初。
也就是桐生也哉晉升主任的半個月後。
東大阪織造那十二台多尼爾織機的拍賣流程才算正式走完。
成交價比預估高出將近一成。
渡邊纖維那邊配合了銀行全部的追索手續,沒有半點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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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渡邊信也後面私下跟桐生也哉說,中間人知道這件事後,很爽快地把已經支付的貨款退給了渡邊纖維。
所以說,渡邊纖維這邊也沒有損失什麼。
而富田林加工的那塊土地也順利走完了法拍程序。
兩千萬的債權收回了七成左右。
至於堺纖維工業,染谷正輝以技術顧問身份加入「一作」品牌後,宮澤纖維這邊替他結清了部分舊帳,銀行方面也做了債務重組處理。
這筆三千萬円的貸款最終回收了大約八成。 加上北河內精練和茨木織布已經恢復正常付息,關西纖維案的整體回收率,已經超出了桐生也哉最初的預期。
截至目前。
所有與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有關的企業,全都平安落地。
對此,桐生也哉功不可沒。
三菱銀行大阪支店。
四樓債權管理課的辦公區里,岩倉剛把最後一份結案報告簽好字,擱在待歸檔的托盤上。
「桐生主任。」
岩倉剛拿著那份結案報告的副本,看著眼前站立著的桐生也哉,笑著說道:
「關西纖維案的所有不良債權處置,已經全部走完流程了。北河內和茨木的代工訂單正常運轉,利息沒有再出過問題。」
「你可以拿著這份結案報告去向支店長匯報了。」
「多謝岩倉課長。」
桐生也哉接過報告,退出辦公室,然後走向支店長室。 支店長室的門虛掩著,桐生也哉抬手敲了兩下。
「請進。」
高木佑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桐生也哉推門進去,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把結案報告的副本放在桌面上。
「高木支店長,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的不良債權處置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高木佑介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那份結案報告上,然後移到桐生也哉臉上。
「就完成了?」
「是。」
桐生也哉站在那裡,把結果報了一遍:
「東大阪織造十二台多尼爾織機已拍賣成交,成交價四千二百六十萬円,扣除拍賣費用後,實際回收約三千九百萬円。回收率約97%。」
「富田林加工的土地法拍已經走完,成交價一千四百五十萬円,回收率約72%。」
「堺纖維工業方面,染谷社長以技術顧問身份與宮澤纖維達成合作,銀行方面同步完成了債務重組,回收率約80%。」 「北河內精練和茨木織布已恢復正常付息,不再構成不良債權。」
「以上合計,本次關西纖維案涉及的八家企業、四億兩千三百萬円存量債權,整體回收率約為97%。」
關西纖維案的整體回收率,最終定格在97%這個數字上。
也就是說四億兩千三百萬円的存量債權,最終只損失了不到一千三百萬。
高木佑介聽著這個數字,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真正聽到的時候,仍不免有些晃神。
也難怪他如此表現。
因為在高木佑介這位新支店長上任後的一個月里,他雖然早在上任前,就對下面支店的不良債權數量有了預估。
但直到真正上任之後,才發現有多麼讓人膽戰心驚。
如果說關西纖維案只是大阪支店不良債權的一角,那麼在1991年7月的當下,那整整一座冰山,正緩緩浮出水面。
高木佑介作為新任支店長,每天早晨坐在辦公桌前翻看前一日匯總的信貸數據時,都覺得那些數字像一隻無形的手,在一點一點攥緊他的呼吸。
不良率在上升。
穩定上升。 七月初,總行下發了一份內部通報。
「截至平成三年六月末,全行不良債權餘額較上季度末增長約12.3%。其中關西地區增幅顯著,大阪支店的不良債權餘額較上季度末增長約8.7%,高於全行平均水平。」
8.7%。
這個數字意味著,大阪支店在短短三個月內新增了超過五十億円的不良債權。
其中大部分來自中小企業融資、不動產關聯貸款和部分過度授信的綜合商社。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這個數字還在持續上升。
而在這種不良債權急劇增長的背景下,關西纖維產業案這一份成績,就難能可貴了。
所以面對桐生也哉,高木佑介此刻的心情頗為複雜。
他原本只是迫於某些不可說的外部壓力才轉而力挺這個新人。
可沒想到,桐生也哉不僅接住了這個案子,還交出了一份遠超預期的答卷。
97%的回收率。
在整個大阪支店不良率飆升的同期,桐生也哉以一己之力,把四億兩千三百萬円的存量債權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高木佑介靠在椅背里,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在那份結案報告上停留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桐生君。」
「是。」
「你知道現在全支店的不良率是多少嗎?」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知道。
銀行里沒有秘密,尤其是這種全支店層面的數據,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融資審查課的辦公區里。
「聽說比上季度末增長了將近九個百分點。」
「八點七。」
高木佑介糾正了一下那個小數點,然後繼續說道:
「三月底的時候,大阪支店的不良債權餘額是五百八十億円。到六月底,這個數字已經到了六百三十億。」 「五十億円的增量。三個月。」
他微微頓了一下。
「而在這個背景下,你一個人,把四億兩千三百萬円的壞帳收回了百分之九十七。」
「桐生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桐生也哉沒有接話。
他站在那裡,等著高木佑介把話說完。
高木佑介沒有讓他等太久。
「這意味著,你做的這件案子,是整個大阪支店這三個月里,最亮眼的一筆成績。」
「我甚至可以說,這是整個關西地區所有支店同期里,處置效率最高的不良債權回收案例之一。」
他伸手拿起那份結案報告,翻開第一頁,目光從那些數字上依次掃過,然後合上,擱在桌面正中央。
「這份報告,我不會只把它歸檔了事。」
「我會把它做成簡報,發給總務課、營業課、融資部、債權管理課——所有課室都要傳閱。」 「我要讓整個大阪支店的人都知道,在不良率持續上升的周期里,有人用三個月的時間,把八家企業的債權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與此同時,我還要上報總店,嘗試讓你的這份成績被其他支店看到。」
高木佑介說完這番話,站起身,看向桐生也哉:
「關西纖維案做完之後,你手頭應該暫時沒有新的案子要跟了吧?」
桐生也哉想了想,點了點頭:
「確實暫時沒有新的大案。」
「那正好。」
「明天下午有個內部會議。」
「總行風險統括室的幾位審查官會下來,聽取大阪支店關於不良債權處置的階段性匯報。」
「你坐在前排。如果被問到關西纖維案的處置細節,你直接回答。」
桐生也哉聞言,微微一怔,但隨即反應過來:
「明白,我會提前準備。」 高木佑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轉身走出了支店長室。
……
翌日。
如高木佑介所說。
關西纖維產業案的簡報很快就被印製出來,被中島主任送到了各課室的課長桌上,要求各個課室晨會學習。
封面上只印了一行字——
「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不良債權處置總結簡報」
這份簡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大阪支店這潭本就不算平靜的水裡。
最先拿到簡報的是融資審查課。
山田正和坐在課長辦公室里,看著面前厚厚一疊的簡報,隨便抽出一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他雖然全程參與了這件案子的推進。 但當他看到最終那個97%的回收率時,還是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靠在椅背里呼出一口氣。
回收率97%。
牛逼!
這個數字放在大阪支店當下那個接近百分之九的不良率增長面前,宛如一面旗幟。
他合上簡報,站起身,走到辦公區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晨會提前十五分鐘。所有人進會議室。」
融資審查課的辦公區安靜了一瞬,隨即椅子被推開的聲音接連響起。
會議室里,二十來個人圍著長桌坐定。
山田正和站在主位,把簡報分發下去。
「關西纖維案的結案報告,支店長已經確認了。這是簡報副本,各人傳閱。晨會改為案例復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
「先說結論:本案涉及八家企業、四億兩千三百萬円存量債權。最終整體回收率,97%。」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坐在後排的佐佐木健太低頭看著紙面上那幾行數字,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桐生也哉。
他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嘖了一聲。
中村柚香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在紙面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兩周前,銀行里還有不少人私下議論桐生也哉的晉升,說什麼「三個月就當主任,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現在這份簡報擺在他們面前,紙面上的數字已經替桐生也哉證明了自己。
山田正和翻開簡報第一頁,把案件經過簡略地過了一遍。
從關西纖維產業協同組合的異常運作模式,到北河內和茨木的代工簽約,再到東大阪織造的織機追回和堺纖維工業的技術合作。
他不疾不徐地念著那些節點,像是把一個故事重新講了一遍。
「四億兩千三百萬円。」
他說到末尾,又把那個數字重複了一次:
「在座各位都清楚,大阪支店上季度的不良率增長了將近九個百分點。」 「全支店都在為新增的壞帳頭疼。而桐生主任,用了一個多月,把這批債權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這個回收率,放在全行的支店層級里,也排得上前列。」
他說完,目光掃過會議室。
「接下來我們今天的晨會,就用這份簡報做案例學習,不用討論別的,這是高木支店長的原話。」
話音落下後,會議室里的目光再次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雖然很多人知道桐生也哉最近在忙關西纖維產業的事情。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居然已經做到了這種層次。
桐生也哉坐在長桌中段的位置上,迎著那些目光,沒有躲閃。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與此同時。
四樓債權管理課。
他們的晨會比融資審查課晚了一刻鐘。 岩倉剛走進會議室,將一沓簡報放在桌上,然後吩咐道:
「佐藤系長,把這些簡報分發下去。」
岩倉剛坐在主位,看著那沓簡報在長桌上依次傳遞。
等簡報傳完,他緩緩說道:
「我不念數據了,你們自己看。這次我們債權管理課的臉,可被這個案子踩在腳底了。」
聞言,債權管理課的人面露好奇,所有人翻開簡報,開始看了起來。
紙張翻動的聲音窸窸窣窣,像秋風掃過落葉。
七八秒後,坐在前排的佐藤系長第一個抬起頭來,目光在簡報末頁的數字上停了兩遍,然後開口:
「97%……課長,這個回收率確定嗎?」
「差不多。」
岩倉剛說:
「這是八家纖維行業的整體回收率,裡面有三家本來在正常償還利息的企業,但即便排除這三家,回收率也達到了95%。」 「東大阪的織機回收了97%,富田林的土地回收了72%,堺纖維做了債務重組,收回了八成,北河內和茨木已經恢復正常付息。」
聽到這個數據,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如果說其他課室不明白這個數據的含金量,但他們作為債權回收的專業隊,可太懂這個數據背後的意義了。
八家企業,有兩家瀕臨不良,而三家已經不良。
其中富田林的土地可以說是他們的功勞,但其餘四家,可全都是桐生也哉一個又一個打下來的。
北河內和茨木就不說了,這不是他們的領域。
但剩下兩家,尤其是東大阪織造。
那一批多尼爾織機,他們整個課室可是忙了小半年,卻連影子都沒有發現。
當時那十二台多尼爾織機的回收現場,在場可有不少人去了,心裡不知道有多麼五穀雜陳。
而堺纖維工業也是一樣,本來染谷正輝都已經還不上錢,這筆債權回收率可能不足三成。
但桐生也哉硬是用一招資產重組,把回收率拉到了八成,簡直恐怖。
岩倉剛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聲音突然提起: 「一個融資審查課的主任,哦,說是主任,其實也只是剛剛入職四個月新人。」
「桐生也哉用了一個多月,就把八家企業的債權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而我們債權管理課在同期做了多少?誰來說說?」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可能是覺得這樣被桐生也哉比下去有點丟面子,佐藤系長放下簡報,斟酌了一下措辭:
「課長,我們債權管理課的職責和融資審查課不一樣。他們是事前審查,我們是事後處置。」
「案件到了我們手裡的時候,往往已經錯過了最佳回收窗口。」
「這個回收率,我們不是做不到,而是……」
他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再往下說像是找藉口,便停住了。
「不是做不到?」
岩倉剛接過了他的話,發出一聲冷笑:
「那堺纖維工業和東大阪織造怎麼說?不都是我們經手過然後覺得無法回收的案件嗎?」 「我不是在否定你們的工作。債權管理課的處置難度確實比融資審查課大得多,這個我承認。」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讓你們清楚:現在大阪支店的不良率在漲,全行都在漲,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否則如何向支店長交代?」
「桐生也哉能做到的事情,我們債權管理課也應該能做到。」
「所有人結合關西纖維產業案寫一份心得給我。」
「散會。」
椅子被推動的聲音響起。
看著會議室裡面的人一個個離去,岩倉剛走到窗戶旁邊,看著盛夏里的御堂筋,止不住地嘆氣。
其實佐藤系長在晨會上說的那些話,他是認可的。
「事前審查和事後處置不一樣。」
「案件到我們手裡的時候,往往已經錯過了最佳回收窗口。」
「這個回收率,我們不是做不到,而是……」
每一句都是實話。 但問題是,高木佑介那裡沒有給他找藉口的機會。
一個季度,全店五十億円的新增不良。
債權管理課作為不良債權處置的核心部門,如果不能在短期內拿出一份像樣的成績單,那麼不僅是今年的考核會出問題,整個課室的士氣也會持續走低。
所以即便債權管理課做不到桐生也哉那種程度,至少也要比今天更好一點。
所以他今天是把桐生也哉當成改變債權管理課的一個契機。
他要告訴手底下的人:
別人能做到的事,我們也能做到。
如果以前做不到,那從現在開始學著去做。
岩倉剛在窗邊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佐藤系長的分機。
「佐藤,下午三點,把幾個主任叫到會議室。我有話要說。」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岩倉剛掛斷電話,坐回椅子裡,重新翻開那份簡報,從第一頁開始,又看了一遍。 ……
與此同時。
人事課的晨會已經結束。
三木真司來到藤堂隆文的辦公室,在辦公桌旁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那個簡報,您看到了吧?」
藤堂隆文的手裡,正是關西纖維案的簡報。
他點點頭:
「這個回收率,乾的確實漂亮,這下桐生也哉要變成高木支店長的心頭好了。」
三木真司感慨一聲:
「是啊,畢竟現在這種形勢,聽說東京那邊地價開始下跌了。」
「照這形式下去,後面的不良債權率還要上升,支店長肯定要把桐生也哉作為典型的。」
藤堂隆文隨手將簡報扔在桌上,看向三木真司: 「三個月就晉升主任,你說他當課長的時候多少歲?」
三木真司搖了搖頭:
「說不定會破三菱銀行的記錄吧?如果他背後的背景真那麼硬的話?」
聞言,藤堂隆文微微蹙起眉頭:
「不過說來也奇怪,都這麼久了,居然還沒有任何有關桐生也哉的背景傳出來。」
「他到底是哪家的小子?」
三木真司認同地點點頭:
「是啊,就算是大臣家的兒子,這麼久了也該有點消息傳出來了,真是讓人感覺到疑惑啊。」
藤堂隆文眯了眯眼睛:
「三木,桐生也哉檔案裡面有沒有什麼細節?」
三木真司搖搖頭:
「父母雙亡,東大畢業,獎學金入學,入職前沒有任何與企業高層或政治人物相關的社會關係。從紙面上看,就是一個普通的優秀學生。」 這下藤堂隆文也變得困惑了。
連檔案里都沒有任何細節。
但以桐生也哉的表現來看,絕不像檔案里描述的那樣簡單。
所以問題來了。
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