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勸說花山院瀧不成,那就……【求月票】】
「花山院瀧的聯繫方式?」
黑田修一微微訝異,然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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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君你聯繫他做什麼?那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打交道的角色。」
桐生也哉如實說道:
「銀行里有個案子,需要找他幫忙。」
「幫忙?」
黑田修一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事:
「你跟花山院瀧之間,什麼時候成了能互相幫忙的關係了?我記得上次在大阪的時候,你可沒少讓他吃癟吧?」
「那是公事,現在是私事。」
桐生也哉頓了頓:
「我在東京這邊剛發現一個案子的證據鏈可能需要他那邊配合,不找他不行。」
黑田修一沒問是什麼案件,畢竟是在東京,他了解也有限。 但他還是勸說桐生也哉打消這個念頭:
「桐生君,你想找他可不容易,他現在可不是大阪國稅局那個年輕調查官了。」
「花山院憑古宇田彥那個案子調到了東京國稅局檢查部,雖然職級不高,但權限比在大阪時大了不止一倍。」
「你想找他,他可不一定願意見你。」
聽黑田修一這麼說,桐生也哉確實覺得這是個問題,不過他還是說道:
「試試吧,事在人為,萬一他有興趣呢?話說他在國稅局的風評怎麼樣?」
借著黑田修一,桐生也哉也想了解花山院瀧的更多情報。
「風評?」
黑田修一輕輕笑了一聲:
「國稅局那幫人提起他,要麼忌憚,要麼咒罵。」
「他做事太狠了,又不按常理出牌,要不是背景硬,還真不受人待見。」
「上次在大阪,他為了逼一個地產商開口,直接把人扣在局裡過夜,連律師都不讓見。」 在日本,阻止嫌疑人請律師,這可是違法的。
也就是沒有證據,光憑這一點,桐生也哉要是有人證物證,就能讓花山院瀧退出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了。
畢竟對於一位政壇新星來說。
保證身上沒有污點,遠比破獲一個大案重要。
於是桐生也哉繼續問道:
「這麼肆意妄為?他家裡到底是什麼背景?」
黑田修一介紹道:
「花山院家的情況,我在關西財界混了這麼多年,多少知道一些。」
「花山院家確實是京都舊華族出身,戰後雖然沒了貴族頭銜,但人脈還在。」
「花山院瀧的父親花山院勝,現在還是自民黨京都府支部的顧問。」
「不過他母親那一系更厲害,跟關西電力、大阪煤氣、還有幾家建設會社關係很深。」
桐生也哉點點頭: 「也就是說,花山院瀧的路線是想在國稅局積累政績,然後轉政界,就像他父親一樣。」
「聰明。」
黑田修一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讚許:
「我聽說他父親的意思也是讓他走這條路。」
「花山院家雖然有錢,但在東京政界根基不夠深,需要一個能撐得起門面的下一代。」
「花山院瀧如果能在國稅局辦幾個大案,將來無論是空降到哪個省廳,還是直接去競選議員,都會比其他人更有底氣。」
說罷,他又補了一句:
「桐生君,我勸你別打他的主意,這種人就是個瘋子,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
「謝謝提醒。」
桐生也哉說道:
「但我還是想試試。」
黑田修一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道: 「好吧,我這裡確實有他的直機號碼,祝你成功吧。」
說著,黑田修一將花山院瀧的直機號說了出來。
桐生也哉趕緊記在本子上。
然後兩人掛斷電話。
他看著筆記本上的號碼,搖了搖頭。
桐生也哉當然知道花山院瀧是什麼樣的人。
大阪那場交鋒就已經足夠讓他看清這位華族子弟的底色了。
實話說,如果不是因為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他也不想跟花山院瀧打交道。
但事已至此,也只好試一試了。
想到這裡,桐生也哉吸了一口氣。
投幣,撥號。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花山院。」
桐生也哉斟酌了一下措辭:
「花山院檢察官,這裡是桐生也哉。」
電話那頭安靜一瞬,然後花山院瀧的聲音里出現一絲意外:
「桐生君?有趣,你怎麼會有我直機號碼?」
桐生也哉沒有解釋,只是提出邀請:
「花山院檢察官明天中午有空嗎?我最近發現了一家不錯的店,想請你吃個飯。」
「吃飯?」
花山院瀧輕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沒什麼溫度:
「桐生君,你現在在東京總行研修吧?一個研修生,突然打電話給調查自己銀行的檢察官,說請他吃飯。你覺得我會信你是為了敘舊?」
桐生也哉也不遮掩:
「既然花山院檢察官這麼直接,那我也直說。確實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聽到桐生也哉鄭重的語氣,花山院瀧忽然警覺起來:
「你想……聊什麼?」
桐生也哉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當然是花山院檢察官正在查的案子。」
花山院瀧心中一凜:
「你知道我想查什麼案子?」
桐生也哉說:
「當然知道。」
花山院瀧謹慎起來,笑著說道:
「那你不妨說出來是哪個案子,如果你說對了,那我不是不能答應你的邀請。」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
「關東……國際開發案,花山院檢察官,我猜的沒錯吧?」 聞言,花山院瀧語氣一頓,心中不由驚訝萬分。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出手,目標已經很隱蔽了,但沒想到還是被桐生也哉猜中了目標。
這種驚訝,不由讓他想起上次東大阪精工的失敗。
東大阪精工的案子,他本來十拿九穩,結果被三菱銀行的人捷足先登,把梶原正藏的關鍵證據先一步拿到了手。
那件事讓他在國稅局內部多少有些丟臉。
一個華族出身、手握大權的年輕檢察官,居然輸給了一家銀行的融資審查課。
這一直讓他憤憤不平。
而這一次,他本以為能通過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將丟在大板支行的臉,在東京總行贏回來。
順便製造一個比臨空城案更大的新聞。
但沒想到,調檔第一天就被桐生也哉這個傢伙猜出了目標,這還讓他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製造驚天新聞?
桐生也哉真是可惡!
花山院瀧剛想說些什麼,但想到這有可能是桐生也哉在詐他。 畢竟東大阪精工案結束之後,他各方了解了當時銀行的操作,清楚知道桐生也哉是用了一招引蛇出洞。
把梶原正藏詐了出來。
而這一次,會不會也是同樣手法?
花山院瀧不敢賭,於是回答道:
「誒呀呀,桐生君真是抱歉,你猜錯了呢。」
他的聲音輕快而自然:
「我今天調走的檔案雖然不少,但都是常規輪檢的內容。關東國際開發?抱歉,這個名字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
桐生也哉握著聽筒,抽了抽嘴角。
花山院這傢伙還真是厚著臉皮說假話。
都已經明牌的事情還需要隱瞞嗎?
不過站在對方角度,桐生也哉也能理解。
花山院瀧打的就是信息差。 對他來說,他要的是一擊必殺,提前讓銀行知道目標,對他來說就是失敗。
所以他不可能袒露目標。
桐生也哉揉了揉眉心,這倒是件麻煩事。
不等他開口,花山院瀧又說道:
「桐生君,你在大阪的時候確實很厲害,但東京這邊的情況不一樣。這裡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有些事情,你一個三菱總行的研修生,最好還是不要參與。」
聽著花山院瀧口中略帶威脅的話語,桐生也哉平靜說道:
「花山院檢察官,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而已。就算不談案子,就當是敘敘舊,我初來東京,也想多認識幾個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花山院瀧的聲音重新響起:
「桐生君,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拐彎抹角。你既然能拿到我的直機號碼,說明你背後有人。但我建議你,別把那些關係用在這種地方。」
「你說的那個案子,我不感興趣。你也不用再打聽了,更何況我明天中午還要在國稅局加班,沒時間出去吃飯。」 國稅局加班?
聽到這個消息的桐生也哉微微眯眼,然後語氣溫和道: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打擾花山院檢察官了。希望下次有機會能請你吃飯。」
電話掛斷。
聽筒里傳來短促的忙音。
感受到花山院瀧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桐生也哉輕輕搖搖頭。
何至於此啊?
他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至於這樣嗎?
但花山院瀧既然如此頑固的話,也不能怪他了。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暗自想道。
既然是在國稅局加班的話,明天中午應該能守到他吧?
今天從銀行拿到檔案後,花山院瀧肯定要處理幾天材料。 如果他想要趕在銀行行動之前公布出去,不加幾天班是不可能的。
所以明天後天兩天時間,他肯定是在國稅局。
桐生也哉心中大定。
明天就去國稅局守花山院瀧。
……
翌日。
本就是周六。
桐生也哉原本要在總務部幫松本隆宏處理材料,但昨天早就跟他說好了。
所以能夠抽出一些時間去跑外勤。
上午十點半。
桐生也哉早早來到國稅局門口,等待花山院瀧。
他今天仍舊是一身深色西裝,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看上去精英感滿滿。 只不過站在國稅局門口,一直站立不動,倒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過桐生也哉並不在意。
但也就在此時,一個清麗的聲音出現在背後:
「你在這裡站了很久吧?等人?」
聽到聲音,桐生也哉回過頭。
站在他身後的女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留著一頭齊耳的短髮,發尾修剪得很整齊。
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挺括,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利落的氣質。
她的手裡拿著一隻透明文件袋,像是剛從外面辦完事回來。
桐生也哉看著她的打扮,看上去像是國稅局的工作人員,便客氣說道:
「是的,在等人。」
「找誰?」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然後說: 「花山院檢察官。」
那女人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花山院瀧?」
「對。」
「你找他幹什麼?」
桐生也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問了一句:
「請問您是國稅局的職員嗎?」
那女人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算是。檢查部,淺野凜。」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淺野小姐,我是三菱銀行的桐生也哉。今天來,是有些事想當面跟花山院檢察官確認。」
淺野凜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目光在桐生也哉臉上多停了一瞬。 「三菱銀行的人?」
「是。」
淺野凜點點頭:
「知道了,我幫你進去說一聲。」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可以嗎?」
淺野凜的語氣很平靜:
「舉手之勞,我進去告訴他,樓下有人在等他。至於他願不願意出來,那就是他的事了。」
桐生也哉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
「那就麻煩淺野小姐了。」
淺野凜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國稅局大樓走去。
淺野凜的身影消失在國稅局大樓的自動門後。 桐生也哉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扇緩緩合攏的玻璃門上,心裡默默估算著時間。
他已經做好了等上半小時甚至更久的準備。
畢竟以花山院瀧的性格,聽到他在樓下等著,第一反應很可能是裝作不在,或者讓前台直接打發他走。
但出人意料的是,不到五分鐘,那扇自動門就再次打開了。
花山院瀧走了出來。
「桐生君,你這個人還真是執著啊。」
他站在國稅局門前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桐生也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桐生也哉抬起頭,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輕輕笑了一下:
「花山院檢察官公務繁忙,我要是不執著一點,恐怕連見你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花山院瀧哼了一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先是問道:
「話說……你跟淺野小姐認識?」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然後搖了搖頭: 「今天第一次見,感謝她幫我傳了個話。」
花山院瀧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那你運氣倒是不錯,換個人我都不可能出來見你。」
桐生也哉哦了一聲,語氣中帶上一絲好奇:
「難道他是花山院檢察官的……」
花山院瀧連忙搖搖頭,四周看了看:
「你這小子可別亂說,這事情有點複雜,我不想告訴你,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桐生也哉眼眸一閃。
似乎那個叫做淺野凜的,地位不一般啊,竟然讓花山院瀧緊張成這樣。
沒等桐生也哉回話,花山院瀧便繼續說道:
「行了,吃飯就不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就在這裡說吧。」
桐生也哉看了看四周交織的人流,點了點頭開口道: 「花山院檢察官,你應該是想搞出一個比臨空城案更大的案子吧?」
話音一落,花山院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桐生君,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話雖這麼說,但花山院瀧頓時感覺自己像沒穿內褲,站在桐生也哉面前一樣,有點涼颼颼的。
他心裡嘟囔著,怎麼自己想做什麼,這小子都知道。
然後桐生也哉繼續道:
「花山院檢察官,臨空城案雖然讓你從大阪國稅局調到了東京國稅局,但那說到底,只是一個銀行部長的個人貪腐。」
「金額雖然不小,但層級有限。」
「而關東國際開發案不一樣。三百億授信,虛增七十億擔保估值,行長和常務的簽章。這個案子一旦爆出來,你將轟動整個日本。」
他抬起眼,直視花山院瀧的目光。
「你會成為'那個扳倒了三菱銀行的人』。這個名頭,足夠讓你在政界站穩腳跟。甚至可以說,你未來的政治生涯,很大程度上就取決於這個案子能不能做成。」
花山院瀧沒有說話。 他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在褲袋裡,表情在上午的陽光下顯得忽明忽暗。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
桐生也哉往前走上台階,目光卻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我想告訴你的是,你想要的轟動效應,可能不會如約而至。」
「什麼意思?」
花山院瀧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桐生也哉不緊不慢道:
「因為三菱銀行已經知道了你的目標。內部自查已經在進行中。」
「如果花山院檢察官的打算是趁著銀行還沒反應過來,把證據和新聞一起甩到公眾面前,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
花山院瀧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嗤笑一聲:
「桐生君,你在嚇我?」 「我並沒有嚇唬你。」
桐生也哉的聲音依舊平靜:
「昨天下午,古宇田彥曾經的下屬,牛尾武雄已經將關東國際開發的風險提示上交給了中野良行長,而銀行的自查也已經從那時候啟動了。」
「花山院檢察官,現在是周六中午,如果您不能在周日晚上之前將這件事曝光出來,可能不僅不會達成預想中的效果,反而會反噬自身。」
「這樣的結果,真是您想看到的嗎?」
花山院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確實沒想到,三菱銀行的動作居然如此之快。
他昨天中午才完成調檔,下午牛尾武雄就向中野良上交了風險提示。
這也就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也只剩下這個周末了。
花山院瀧將嘴唇抿成一條線,隨後緩緩放開:
「就算銀行已經啟動了自查,那又能怎樣?銀行內部的自查報告,和國稅局的正式立案,能是一回事嗎?」
「只要我搶在銀行公開之前,先把證據遞到媒體手裡,效果依然是爆炸性的。」 桐生也哉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你說得對。」
「如果你的動作足夠快,確實還能打出一定的衝擊力。但花山院檢察官,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銀行可以搶在你之前,自己召開記者會,而這個時間是隨時。」
花山院瀧的表情終於徹底變了。
「今天下午三點之前。」
「如果中野良行長親自主持記者會,公開承認關東國際開發案的擔保評估存在問題,承認內部審批流程存在漏洞,同時公布已經完成的內部追責。」
「那花山院檢察官你手裡的立案申請,還能產生你想要的衝擊力嗎?」
他頓了一下:
「如果不能。那你的王牌就不再是王牌。」
「到那時候,新聞的標題會變成『三菱銀行主動自查,發現授信審批漏洞,已啟動內部追責』,而非『國稅局查獲三菱銀行三百億授信造假』。」 「你想要的獨家、震撼,都會大打折扣。」
花山院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國稅局門前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他西裝下擺吹得微微晃動。
過了將近十秒,他才開口:
「桐生君,你今天來,是為了威脅我?」
桐生也哉笑了笑,緩緩說道:
「說成是交易更合適。」
花山院瀧看著他,像是要把這個年輕人的每一寸神色都看穿。
「什麼交易?」
桐生也哉看著他,神色平靜:
「一個月之內,我給你一個遠超關東國際開發案的新聞,幫助你坐上政壇新星的位置。」
花山院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一隻嗅到血腥氣的野獸。 他微微嗤笑一聲:
「遠超關東國際開發?」
花山院瀧眼中帶著玩味的審視:
「桐生君,你該不會以為,隨便拋出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能讓我放棄關東國際開發這塊到嘴的肉吧?」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看來花山院檢察官對我的能力還是有所誤解。」
說著,他拉出在看到花山院瀧第一面,就打開的【銀行家之眼】面板:
【花山院瀧】
【年齡:32歲】
【職位:東京國稅局檢查部·調查官】
【資產信息:略】
【隱藏信息提示(lv.2):】 「1.平成二年十一月,花山院瀧在銀座高級俱樂部『雪月花』消費約四十萬円,帳單由關聯企業「東葉資產株式會社」以「業務招待費」名義支付,該筆支出未作為花山院個人所得申報,未繳納相應所得稅。」
「2.平成二年八月,花山院瀧通過中間人北村健介收受「關西綜合貿易株式會社」提供的高級和果子禮盒共十二盒,總價約一百五十萬円,交付時間與大阪府某土地開發項目審批窗口期高度重合。」
「3.平成三年三月,花山院瀧的匿名帳戶曾接收一筆來自「新日本都市開發」的匯款,金額三千五百萬円。該筆款項的付款方與花山院瀧當時正在調查的一家地產企業存在間接持股關係。」
「4.平成二年六月,花山院瀧在大阪某高爾夫俱樂部使用了一間長期租賃的私人儲物櫃,該儲物櫃中存放有一本手寫帳冊,記錄了他自國稅局入職以來多次向特定官員及企業主收取財物的事實,包括現金、禮品及高爾夫會員權等,共計十二筆,累計金額超過兩億円。」
桐生也哉看著這四條隱藏信息,對此並不意外。
在日本這種地方,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政客是清白的。
這也是昨天松本隆弘帶給他的啟示。
只要見到花山院瀧,動用銀行家之眼,就大概率能夠看到對方上的污點。
而一旦自己拿到了這些污點,想要勸說花山院瀧,那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不過這四條隱藏線索里,一二條屬於能上新聞,但對花山院瀧影響沒有那麼大。
只能說是一旦捅出去,他在外界就沒有那麼乾淨,花山院瀧未來的晉升空間也就斷絕了。
而三四條,任何一條都足以致命。 一旦曝光出去,花山院瀧就要深陷牢獄之災。
不過面對他,桐生也哉暫時還不想做得那麼絕。
所以面對花山院瀧的反問,桐生也哉只是簡單列舉了前面一二條的信息,壓低聲音說道:
「平成二年十一月,銀座高級俱樂部『雪月花』。花山院檢察官那一晚的消費大約是四十萬円,帳單最後沒有走你的個人帳戶,而是由一家叫做『東葉資產』的企業以業務招待費的名義支付了。」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離開花山院瀧的臉。
「那筆支出,沒有被計入你的個人所得,也沒有申報相應的所得稅。花山院檢察官作為國稅局的一員,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花山院瀧的嘴角微微抽動,然後看了看四周,確保沒人聽到之後,壓緊聲音道:
「桐生君,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當然沒有。」
桐生也哉輕輕一笑:
「但這種地方通常會把大額掛帳記錄保留三年以上。只要有人去調閱,那筆四十萬円的消費記錄就能被翻出來。付款方的帳戶信息、記帳日期、金額,全都對得上。」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花山院瀧站在原地,雙手已經從褲袋裡抽了出來。
他盯著桐生也哉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不是真的有膽量把這件事捅出去。
「還有一件事。」
桐生也哉沒有給他太多消化時間,繼續往下說:
「平成二年八月,花山院檢察官通過一個叫北村健介的中間人,收受了一批由『關西綜合貿易』提供的高級和果子禮盒。」
「一共十二盒,總價大約一百五十萬円。交付的時間點,恰好跟大阪府某塊土地的開發項目審批窗口期高度重合。」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
「那批禮盒的採購發票和交付記錄,應該還留在關西綜合貿易的財務檔案里。如果被人調出來,再加上交付時間的對應關係,恐怕會讓人覺得有些……巧合?」
花山院瀧眯起眼睛,看向桐生也哉:
「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桐生也哉攤了攤手:
「我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 頓了頓,他語氣坦誠地說道:
「當然,我說這些並非是為了檢舉花山院檢察官,而是想告訴您,對於剛才那個承諾,我有能力也有信心。」
「所以在關東國際開發這件事上,我希望您由衷地考慮清楚,我們是做朋友還是做對手。」
聽完這些話,花山院瀧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桐生也哉剛才說的那兩件事是真是假。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心驚。
那些事情,他做的可是極為縝密。
如果桐生也哉連這種小事都能挖出來,那他其他的事情,他是不是也能挖出來?
花山院瀧看著桐生也哉那自信到極致的表情,心中升起一個驚人的想法。
不,他已經知道了。
只是沒有說出來。
想到這種可能,花山院瀧不禁沉默了。 難怪當時在東大阪精工案里,一直未逢敵手的他,竟然會輸給一個小小的大阪支行職員。
這個叫做桐生也哉的,到底是何方人物?
能夠擁有這種信息渠道。
他的背景,一定不一般。
但桐生這個姓氏,在他印象里,似乎沒有什麼顯赫的家族?
花山院瀧思來想去,始終摸不清桐生也哉的底細,也只能勉強裝作冷靜的樣子:
「桐生君。」
「你剛才說的那些,如果只是威脅,那你這步棋走得很差。因為威脅只有在對方相信你會執行的時候才有力量。」
「而你我都很清楚,你一個三菱銀行的研修生,根本沒能力去調閱那些內部記錄。」
桐生也哉沒有反駁,安靜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花山院瀧話鋒一轉。
「但如果你說的那些話,是作為一種籌碼交換的誠意展示……那我倒確實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向街道盡頭。
「你剛才展現出來的情報能力,顯然超出了銀行高層會給一個研修生的授權。」
「所以……」
「你的懇請,我答應了。」
桐生也哉看著花山院瀧,內心閃過一絲無語。
之前沒看出來,這傢伙還有點傲嬌屬性?
但事已至此,他也懶得去計較花山院瀧的不當用詞。
桐生也哉伸出手:
「合作愉快。」
花山院瀧昂起下巴,有些不太情願地與之合握:
「合作愉快!」
隨後他繼續說道: 「下午我就會讓人把檔案退回去,但桐生君,我希望你也能夠遵守承諾。」
「三個月之內,給我一份驚喜。」
說罷,花山院瀧便轉身走進國稅局的大門。
還給他放寬時間?
桐生也哉笑容溫和,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在視線中。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高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強弩之末的勉強。
呵,也是個有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