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桐生君要多向伏見桑請教【求月票】
從國稅局回來之後,桐生也哉先去食堂吃了個飯。
依舊是懷念水奈醬的一天。
從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他在心中默默感慨。
隨便糊弄了一餐後,桐生也哉回到總行大樓,準備等下午上班後向松本隆弘匯報情況。
花山院瀧既然同意放棄調查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那銀行這邊很多行動也要調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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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也哉走進大樓,在電梯前按下了上行鍵。
沒過多久。
叮。
電梯門開了。
門裡已經站了兩個人。
顯然是從地下車庫上來的。 前面那個四十五六歲,深藍色西裝,頭髮往後梳得油亮,額頭很寬,眉心有一道不太深的豎紋。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桐生也哉在心裡默默想著。
這是位課長。
說起來也很有趣。
桐生也哉在銀行里待了快半年,漸漸發現一件事。
不知道是環境塑造人,還是人融入環境。
相同職位的人,面相上真的會趨同。
反正桐生也哉見到過的課長,面相上都有類似的特徵。
至於部長,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桐生也哉的目光從這位課長身上移向他的身後,然後微微一愣。
居然是伏見早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套裙,比報到那天更多了幾分利落。 她明顯已經熟悉了總行的工作節奏,整個人顯得得心應手。
伏見早苗看到他,神情凝了一瞬,隨即笑意自然地浮上來:
「桐生君?好巧。」
「伏見桑。」
桐生也哉走進電梯,然後微微欠身。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她身前那位課長,沒有急著多問,只是保持著一個研修生應有的姿態。
伏見早苗側過身,語氣里的恭敬恰到好處:
「安藤課長,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大阪支店來的桐生也哉。」
安藤課長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臉上,臉上露出明悟的神色。
「哦,就是你啊。四月入職的那個?剛入職就能來總行研修,真不錯呢。」
「是的。」
伏見早苗接得很快,像是在替一個不太會說話的後輩做補充: 「桐生君在大阪那邊做了幾件不錯的案子。不過這次研修,他被分到了總務課,正在熟悉總行的整體運轉流程呢。」
她這話說得很自然。
但桐生也哉明顯聽得出來,她語氣中「不過」的含義。
但正如伏見早苗所表露出來的。
其實總務課在其他部門眼裡,地位不算很高。
畢竟在銀行里,總務課負責的是文書流轉、檔案管理、印章審批、會議安排、後勤保障。
都是些讓一棟大樓能夠正常運轉、卻很少有人會注意到的事情。
也正因為如此,當沒人意識到它存在時,才是它運作得最好的時候。
等別人注意到它,往往就是總務課出現差錯了。
總而言之,總務課就是一個後勤部門。
但營業統括部不一樣。
營業統括部做的是綜合性的客戶關係管理。 具體來說,就是那些體量足夠大、業務足夠複雜、需要跨部門協調的客戶,會被統一划歸到營業統括部的管轄範圍內。
大企業、政府關聯機構、綜合商社、地方財團,凡是在三菱銀行眼裡算得上重要的客戶,基本都掛在他們的名單上。
所以營業統括部在總行體系里,一直有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桐生也哉之前聽人吐槽過。
營業統括部那幫人,嘴上說著我們只是做客戶關係的,實際上他們覺得自己才是銀行里最厲害。
融資部是算帳的,風險統括室是踩剎車的,而他們自己才是開車的。
簡單一個舉例,足以說明營業統括部在銀行里的地位和傲慢。
所以伏見早苗分到營業統括部,足以證明銀行對她的看重。
相比於被分到總務課的桐生也哉,她有這種優越感,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安藤課長顯然聽懂了伏見早苗的意思,當他知道桐生也哉被分到總務課後,眼神里已經沒了之前那種「這傢伙有點厲害啊」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情。
在電梯緩緩上升的間隙,他不急不緩地說道: 「總務課確實是個好地方。杉田課長做事很穩重,在他手下待一陣子,你能看到銀行真正的運轉邏輯。」
「年輕人嘛,多看看沒壞處。」
他這話說得很體面。
但也透露出來營業統括部特有的傲慢。
伏見早苗站在他身邊,嘴角的弧度又略微加深了一點點。
安藤課長側過頭看了伏見早苗一眼,然後又轉回來,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這方面你要向伏見桑學習,她在營業統括部這幾天的表現就很突出。」
「做事細緻,反應也快,昨天部門周會上,她把一份客戶台帳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批台帳之前是上一任負責的,離職的時候留下了一些不太完整的記錄,本來我以為把這個工作交給她會有些難度,沒想到她半天就整理好了。」
「這兩天她還跟了兩件客戶溝通,一家是關西那邊的綜合商社,還有一家是做物流的。」
「兩邊的反饋都不錯。關西那家的窗口說,好久沒見過銀行這邊派這麼利落的人了。」
伏見早苗站在他身側,嘴角微微揚起,然後趕緊說道: 「課長過獎了,我只是做到了研修生應盡的職責。」
安藤課長也笑了笑,繼續說道:
「伏見桑有點太過謙虛了。」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重新落回桐生也哉身上,語氣遲疑了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安藤課長問:
「桐生君你四月入職就能來參加這個計劃,大阪支店是出於什麼考慮?對於這個推薦標準我倒是有點好奇。」
這話問得很客氣。
但桐生也哉聽出了潛台詞:
你一個新人,憑什麼站在這裡?
伏見早苗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課長這句話里那層質疑。 這一周她聽過好幾次類似的語氣。
「研修生嘛,總得先看看貨色。」
這種語氣在總行太常見了,會落在每一個還沒證明過自己的人身上。
對於桐生也哉這個四月入職的新人,則更是如此。
但他沒有急著回答。
桐生也哉感受了一下電梯轎廂里那股短暫的安靜,然後微微笑了一下:
「大阪那邊做的案子都不大,主要是中小企業融資審查和一些貸後處置。運氣比較好,剛好趕上了幾件能出結果的案子,支店長就把我的名字報上來了。」
安藤課長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那好好學。」
他點了點頭,語氣回歸了那種前輩對後輩的溫度:
「總務課那邊雖然節奏不一樣,但能學到的東西不少。以後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請教伏見桑。」
「是,多謝安藤課長指教。」 剛好這時,電梯到了。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然後自然地側過身,讓出電梯門口的位置:
「安藤課長請,伏見桑請。」
安藤課長邁步走出電梯。
伏見早苗跟在他身後,走過桐生也哉身邊時腳步慢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挑了挑眉毛。
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我已經做出了成績了,桐生君你呢?
那笑意里雖然沒什麼惡意。
但讓人看了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不過桐生也哉只是微微一笑,一點都不在意。
「桐生君,有空來營業統括部坐坐。」
她的語氣輕快而自然: 「雖然我這邊可能會比較忙,但總要多走動走動嘛。」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等他回答,轉身跟上課長的腳步,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搖了搖頭。
等伏見早苗知道他最近在做的事情,不知道再看見他,又會是什麼表情?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桐生也哉輕輕一笑。
等兩人離開後,他繼續乘電梯來到八樓。
午休時間的總務課,比平時安靜許多。
辦公區里只剩零星幾個人留守,空氣里只有空調送風的嗡鳴。
桐生也哉走進辦公區,一眼就看見小野田正坐在工位上。
聽到腳步聲,小野田抬起頭來,先是一愣,然後說道:
「桐生桑,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周末不來了。」
「上午有點事情,剛辦完。」 桐生也哉走回自己的工位,把公文包放好,順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前輩吃了沒?」
小野田苦笑了一聲,伸手捏了捏後頸:
「別提了……今天上午融資部那邊又來了一封緊急函件,說還有一批內部台帳,什麼關東國際開發的,需要總務課配合重新核對,下周一之前要出結果。」
「杉田課長剛才布置下來的,我這邊手頭本來就壓著好幾件事沒處理完……」
他說著,目光掃過桌上那幾摞高高堆起的文件:
「所以這兩天去皇居的事……恐怕得取消了。」
「取消了?」
桐生也哉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鈴木主任那邊?」
在聽到鈴木主任的瞬間,小野田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
他低頭假裝去翻桌上的文件,聲音跟著含糊了幾分: 「還、還沒跟她講……」
「不過我上午去她工位那邊看了一眼,她也在確認調檔清單,看起來也是加班的狀態。」
「就算我們說了,她大概也沒空吧……」
他說到後面,語氣里的失落已經藏不住了。
桐生也哉安靜地聽著,目光卻落在小野田那張帶著疲憊和遺憾的臉上。
看他這反應,估計連單獨約鈴木千代子出去這句話都還沒說出口過吧?
要是這次皇居之行真的取消了,以小野田的性子,下一次主動開口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桐生也哉輕輕搖了搖頭。
以花山院瀧的說法,他多半會趕在今天之內就把檔案還回來。
如果是這樣,那總務課周末應該就不需要加班了。
想到這裡,他收回思緒,語氣輕鬆地開口:
「小野田前輩不用灰心,說不定這個加班任務等下就取消了呢?」 小野田抬起頭來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桐生桑你在想什麼好事?」
「任務這種東西只會越來越多,哪有突然取消的?」
桐生也哉輕輕一笑,臉上帶有一絲篤定:
「相信我,會的。」
「小野田前輩現在應該想的,是加班取消,該什麼時候約鈴木主任出去。」
小野田的臉色又紅了一層。
他下意識往鈴木千代子工位的方向瞥了一眼,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這個……還是等任務確定下來再說吧。萬一真的取消了,那、那到時候再問問她的意見……」
桐生也哉沒有繼續逼他,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先等消息吧。不過如果有消息了,前輩最好抓緊機會說,有些事拖久了,反而更難開口。」
小野田點點頭,又接著開始伏案工作。 然後桐生也哉看了眼時間,趴在桌上略微眯了一會兒。
一直到兩點鐘,辦公區內開始有人說話的聲音,他醒了過來。
也就在這時,鈴木千代子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舉著一份傳真紙,對著辦公區內的職員說道:
「剛剛收到融資部轉發過來的通知……國稅局那邊,花山院檢察官說關東國際開發的檔案調取存在程序瑕疵,已經安排人把檔案全部退回來了。」
小野田頓時抬起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誒?退回來了?國稅局調走的檔案還能退回來?」
鈴木千代子站在辦公區中央,又確認了一遍傳真上面的內容:
「通知上說,花山院檢察官認為本次調取的編號範圍與案件關聯性不足,經內部覆核後決定先行退回。檔案會在今天下午統一送返融資部,由融資部重新歸檔。」
「那……那我們這邊『周末協助核對』的任務怎麼辦?」
有人追問了一句。
鈴木千代子低頭看了一眼傳真紙下方的補充:
「融資部那邊說,既然檔案已經退回,原定周末配合核對的任務一併取消。」 話音落下,小野田頓時愣住了。
他想到桐生也哉中午對他說的話,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協助核對的任務,真取消了?
可是……
桐生桑是怎麼知道的?
小野田看著正在起身往外走去的桐生也哉,內心升起止不住的好奇。
但與此同時,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不用加班的話,他就能夠約鈴木千代子去皇居了。
想到這裡,忽然有點緊張呢。
……
桐生也哉站在松本隆弘辦公室門外,裡面隱約傳來電話聲。
他等了一段時間,等聲音落下,才抬手敲門。 「請進。」
他推門進去時,松本隆弘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鋼筆,面前攤著一份打開的文件夾。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桐生也哉,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
「桐生君?有什麼事?」
桐生也哉將門掩上,然後說道:
「有些事想向您匯報。」
松本隆弘放下鋼筆,靠進椅背里,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說吧。」
桐生也哉沒有繞彎子,坐下之後直接開口:
「花山院瀧那邊,已經同意了放棄追查關東國際開發案。」
話音落下,松本隆弘臉上露出明顯的訝異。
他似乎有些不確定剛才自己聽到了什麼,愣了愣神問道: 「等等……你說什麼?」
桐生也哉解釋道:
「我上午去找了花山院瀧面談,跟他聊了之後,他已經同意把檔案退回來,並且不會就這個案子向東京地檢特搜部申請立案。」
「融資部那邊,應該已經接到退檔的通知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松本隆弘緩緩站起身,繞著桐生也哉走了一圈,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困惑。
桐生也哉被他這舉動搞得有點奇怪,抿著嘴唇問道:
「松本次長……您這是?」
松本隆弘止住腳步,在桐生也哉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雙手抱在胸前,眼神還沒有從他臉上離開:
「我只是在想,你跟人類有什麼不一樣的。」
桐生也哉被這句話裡面的抽象程度整懵了,沒想到松本隆弘還有這種搞笑的一面。
他哭笑不得地說道: 「松本次長,您這話說得,難道我哪裡不像人類嗎?」
松本隆弘搖搖頭:
「外表上像,但做出來的事情不像。」
松本隆弘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忍不住哼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跟我好好說說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桐生也哉認真起來,說出想好的說辭:
「其實說穿了也不複雜。」
「花山院瀧這個人,表面上看是個一心辦案的檢察官,但仕途才是他背後真正想要的。」
「我跟他聊的時候,先提了關東國際開發案的風險。這個案子的確足夠轟動,如果爆出來,確實能讓他名聲大噪。」
「但我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如果他真把這案子推到媒體面前,三菱銀行固然會受到衝擊,但行長和三菱銀行也必然會全力反擊。」
「花山院瀧想要的是一個能讓他順利步入政界的跳板,而並非是一場讓他得罪整個金融界核心勢力的戰爭。」
「關東國際開發案的分量確實可以,但如果代價是徹底站到三菱銀行的對立面,那他以後在政界的高度就會變得很有限。」 「當然,這只是其一。」
松本隆弘聽到這裡,微微點了點頭:
「很好,很有道理,請繼續。」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
「然後我又跟他提了另一件事。」
「我說這個案子雖然現在看起來證據充分,但如果銀行內部在幾天之內搶先完成自查,主動承認審批流程的問題,到那時,他手裡的衝擊力就會大打折扣。」
「而這個案子打不出他想要的爆炸性效果,得罪三菱銀行的代價就遠遠超過了他的損失。」
桐生也哉最後笑著總結道:
「其實把道理講清楚,尤其是我們已經察覺了他的意圖,那麼花山院檢察官的先手就失去了意義,那他的目的自然也就無法達成。」
「所以與其得罪我們三菱銀行,他還不如歸還檔案,把這當成一次普通的常規檢查,順便還能向三菱銀行示好,這對於他來說,也並非是一件壞事。」
松本隆弘聽完,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銀行就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不管怎麼說,終歸是花山院瀧放了他們一馬。
說著,他話音微頓,注意力放在桐生也哉身上:
「但歸根結底,這次花山院瀧能夠收手的最大功臣,還是你桐生也哉。」
「你在大阪支店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反應迅速。但現在來看,你不僅是反應快,眼光更是比別人遠了好幾步。」
「你所提及的時間窗口,確實是花山院瀧最在意的東西。他想要的是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打三菱銀行一個措手不及,來在社會輿論上達成轟動的效果,這才是他的目的。」
「而你將這個蓋子掀開,就讓花山院瀧失去了他的核心驅動力,真是一手好棋。」
松本隆弘對桐生也哉的這個思路讚不絕口。
雖然思路很簡單,但天才就是這樣,總能想到人們想不到的神之一手。
桐生也哉沒有因此自滿,只是微微低頭:
「次長過獎了。這次能夠成功,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運氣,另外一部分則是我之前跟花山院瀧打過交道,恰好掌握了一些他的性格信息。」
松本隆弘知道他說的是東大阪精工案,點點頭站起身來道: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匯報給中野行長,他正因為這個事情而頭疼呢。」 「把這件事當面跟行長說清楚,後續的應對策略也要調整。既然花山院那邊收了手,我們就不必趕在周一出那份緊急自查報告了。」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次長辦公室。
走廊里的光線依舊明亮。
周六下午的總行大樓比工作日安靜許多。
兩人走進上行的電梯。
電梯門在十六樓打開。
松本隆弘在行長室門前站定,抬手敲了兩下。
「請進。」
松本隆弘推門進去,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後。
行長室里,中野良正坐在沙發上。
讓桐生也哉驚訝的是,此時辦公室里還有兩個人,就坐在中野良對面。
其中坐在對面主位的,正是昨天打過交道的宮本宗一。 而他身邊的,桐生也哉卻不認識。
松本隆弘低聲向他介紹:
「這位就是現任融資部部長,近藤部長。」
聞言,桐生也哉恍然。
這就是之前他審核融資部季度報告時,看到過的名字——
近藤浩司。
就在宮本宗一和中野良相談甚歡之際,松本隆弘和桐生也哉的突然到訪,顯然讓這位常務有些不太開心。
尤其是桐生也哉這位研修生的出現,更是讓他格外彆扭。
但礙於昨天中野良對桐生也哉的關照,讓他沒有說話。
宮本宗一隻是皺了皺眉,眼神從桐生也哉身上冷冷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