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早苗醬,你猜這個人是誰?【求月票】
中野良看到兩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容,詢問道:
「松本次長有什麼事嗎?」
松本隆弘走到中野良面前,微微欠身:
「行長,有一個好消息。」
中野良目光微動,示意他繼續說。
「花山院瀧已經同意放棄追查關東國際開發案。檔案今天下午就會退回融資部,並且他不會向東京地檢特搜部申請立案。」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里安靜了。
中野良微微一愣,目光在松本隆弘臉上停留了很久,確認這不是在開玩笑後,才詢問道:
「這是什麼緣故,花山院瀧怎麼會突然收手?」
松本隆弘臉上帶著笑容,解釋道:
「桐生君今天上午去國稅局見了花山院瀧,當面談了一個多小時,費盡一番辛苦,終於說服他收手。剛才融資部那邊已經收到正式通知,檔案會在今天之內全部退回。」
聽到這裡,中野良看向桐生也哉,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訝異: 「桐生君,這是你做的?」
雖然因為松本隆弘大力舉薦的緣故,他對桐生也哉還算看好,但桐生也哉畢竟是個新人,他也沒想桐生也哉能夠在這次案件里發揮多大作用。
但沒想到,他僅僅用了一個上午,就把他最近最頭疼的事情解決了。
這速度,真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記錄了。
但他心裡還是有些疑惑,他們這些銀行高層都做不到的事情。
桐生也哉是怎麼做到的?
於是中野良繼續問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像他們這些國稅局的檢察官,一旦魚兒上鉤,可不會輕易放手。」
在中野良問向桐生也哉的同時,他對面的宮本宗一和近藤浩司對視一眼,臉上也流露出驚訝。
宮本宗一更是如此。
他沒想到,自己瞧不上的這個研修生,居然只用口舌,就將銀行目前最大的問題解決了。
原本他還想了一堆措施,帶著近藤部長一起,和中野良討論如何應對自查報告發出後的社會輿論。 現在看來,全成了無用功。
所以聽到中野良的詢問,他臉上也帶上一絲好奇,看向桐生也哉。
面對著銀行幾位高層的視線,從行長到常務,從部長到次長。
但桐生也哉臉上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緊張,他有條不紊地將剛才和松本隆弘說的那套說辭又講了一遍。
「行長,其實說穿了也不複雜。」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時間窗口、銀行自查的提前啟動、以及花山院瀧對仕途的考量,串聯成一個簡潔清晰的敘述。
「花山院瀧想要的是一塊能讓他平穩步入政界的跳板,但我讓他看到,關東國際開發案的轟動效應,在三菱銀行主動自查的前提下會被大幅削弱,而得罪銀行體系的代價,卻會伴隨他的整個政治生涯。」
中野良靠進沙發里,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
「桐生君,你這份判斷力,確實難得。」
「能夠在這種局面下,迅速找到破局的思路,並且敢於一個人去國稅局面談,這需要膽識也需要智慧。」
「你做成了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花山院瀧收手,就等於把三菱銀行從一場輿論風暴的邊緣拉了回來。這份功勞,我會記在檔案里。」 中野良說到這裡,忽然對面前的宮本宗一說笑道:
「要不是桐生君剛剛才晉升主任,我現在就想把他再往上提一提了。」
宮本宗一笑了起來,回話道:
「年輕人,還是再磨礪磨礪好,晉升太快容易遭到非議。」
在年功序列的體系下,宮本宗一這句話挑不出半點毛病。
近藤浩司坐在宮本宗一身旁,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作為新上任的融資部部長,他比誰都清楚,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如果不處理乾淨,遲早會牽連到融資部身上。
而現在,眼前這個首次見面的研修生,居然就把這個問題如此解決了。
這讓他不由對桐生也哉升起一些好感。
桐生也哉沒有居功,只是微微欠身:
「宮本董事說的是。這次能說動花山院瀧,前提是松本次長及時讓我了解了案情的全貌。如果信息不充分,我也找不到切入點。」
中野良目光轉向松本隆弘: 「松本次長,你能在第一時間把桐生君推出來處理這件事,也說明你對自己的下屬有足夠的了解和信任。」
松本隆弘微微欠身:
「行長過獎。桐生君在大阪支店時就已經表現出極強的臨場判斷能力,這次只是換了一個更大的舞台。」
中野良微微一笑:
「看來我們銀行確實需要更多像桐生君這樣,能跳出常規思維,看到問題本質的年輕人。」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沒有多說客套話:
「行長過獎。」
中野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幾人,聲音沉了半分:
「不過花山院瀧雖然收手了,但關東國際開發這顆毒瘤不能就此放過。」
近藤浩司放下茶杯,目光微微凝住。
宮本宗一也看向中野良,等待他後面的話。
中野良沒有看他們,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皇居綠樹頂: 「這次花山院瀧之所以會收手,是因為我們運氣好,趕在了他的前面發現了問題。」
「可這顆毒瘤要是不挖出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們還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嗎?」
中野良所說的毒瘤,顯然是牛尾武雄之前說的上面那位。
古宇田彥的背後,肯定有常務或是專務的支持。
他收回目光,看向松本隆弘:
「松本次長,我決定在銀行內部成立一個特別調查組,直接向行長室匯報。你擔任組長,負責統籌推進。」
松本隆弘坐直了身體,知道這是老師在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
「明白。」
中野良的目光又移向桐生也哉,停了一拍:
「桐生君,你熟悉案情的來龍去脈,又有和外部打交道的經驗,就暫時分到調查組裡去吧。」
「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桐生也哉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側方投來。 宮本宗一正看著他。
他臉上還是那個帶著笑意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微微眯著,像在重新打量什麼。
稟告完好消息,松本隆弘和桐生也哉沒在辦公室久留,喝了杯茶水後離開。
回到總務部樓層。
桐生也哉在次長辦公室沙發上坐下。
松本隆弘給他泡了一杯茶,說道:
「調查組的事,行長今天下午就定了調子,但我們真正啟動要到周一,不過有些準備工作,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桐生也哉在他對面坐下,點了點頭:
「次長說的是。」
松本隆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放緩了一些:
「調查組的事,光我們兩個可不夠,你還有什麼人選推薦?」
桐生也哉想了想,說道: 「次長,我建議把千早系長調進調查組。」
松本隆弘的眉毛微微一動:
「千早百合?」
桐生也哉點點頭:
「是的,她對總行內部的人事關係沒有什麼牽絆。這次調查牽涉到的層級不會低,需要一個能完全信任的人。」
「她是我們為數不多知根知底的人。」
松本隆弘點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我記得千早系長現在是在風險統括室?」
桐生也哉回道:
「是的,她被抽調來做集中評估。」
「那就好辦了。「
松本隆弘伸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風險統括室嗎?我是松本。請幫我查一下集中評估組千早百合的調派狀態……對,就是她……嗯……明白了。」
「下周一來我這裡報到即可,是行長的命令。」
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桐生也哉微微一笑。
時隔幾日,又能和千早系長並肩作戰了,
……
從松本隆弘那裡離開之後,桐生也哉來到十一樓。
風險統括室。
來到上次那個集中評估的辦公室,桐生也哉透過門縫一看。
千早百合果然還在加班。
周末還在加班,以她的性格來說,並不讓人意外。
桐生也哉抬手敲了兩下。
千早百合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桐生君?你怎麼來了?」
「剛從松本次長那裡過來,有個消息告訴前輩。」
千早百合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說吧,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桐生也哉笑了笑: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請問前輩想先聽哪個?」
千早百合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我喜歡先聽壞消息。」
桐生也哉在她對面坐下,語氣不急不慢:
「關東國際開發這個案子,雖然花山院瀧已經收手了,但行長決定繼續深挖下去。松本次長牽頭成立了一個特別調查組,直接向行長室匯報,周一正式啟動。」
千早百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把這個信息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等等……花山院瀧怎麼就收手了?」 她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臉上:
「昨天他還氣勢洶洶地帶著人來調檔,一副要把三菱銀行掀個底朝天的架勢。今天下午檔案就退回來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桐生也哉張了張嘴。
他原意是把這個點跳過,但沒想到被千早百合一把抓住。
不得已,他只能梅開三度,把裡面的原因又講了一遍。
然後換來千早百合無語的眼神:
「不是,花山院瀧就這麼被你說服了?」
桐生也哉聳聳肩膀:
「是的,就這麼簡單。」
千早百合看著他搖了搖頭:
「桐生君,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銀行做融資審查,還是在做外交官。你這種談判方式,放在融資部太屈才了。」
「前輩過獎了。」 「所以,你已經進調查組了?」
「嗯。松本次長已經把我分進去了。」
「那好消息呢?」
「經過我跟松本次長的一致推薦,你也被調入我們調查組了。」
「這算好消息嗎?」
「有天天加班的機會,怎麼不算呢?」
「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前輩如果不想去,我可以跟次長說——」
「不用。」
千早百合打斷了他:
「既然已經定了,那就去吧,不過,這周末我本來打算好好休息的。」
桐生也哉笑著說道: 「那就好好休息啊,調查組的工作周一才正式開始。」
說著,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如果前輩想放鬆一下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千早百合眯起眼睛看著他,總感覺桐生也哉要說出來的不是什麼好事:
「什麼想法?」
桐生也哉將和小野田他們的邀約說出來:
「皇居那邊有一片銀杏林,雖然是夏天,但走在裡面也挺舒服的。」
千早百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皇居那邊的銀杏林……你是想去看銀杏,還是想借著看銀杏的名義,幫那兩位同事製造獨處的機會?」
桐生也哉被她說中了心思,也不遮掩,笑了笑說道:
「兩件事都做。既看了銀杏,也幫了同事,一舉兩得。」
千早百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點揶揄: 「你一個研修生,剛來總行一周,就開始操心同事的感情生活了?「
「前輩,我這不是操心,這是做好事不留名。」
「小野田前輩是總務課的老人了,做事勤懇踏實,就是太靦腆了。對鈴木主任有好感這麼久,連約人吃頓飯都不敢開口。」
但千早百合說出疑惑:
「可你約你那兩位同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桐生也哉打了個哈哈:
「這不是我一個人太尷尬了嗎?有前輩跟我一起,好歹不用當電燈泡。」
千早百合再次翻了個白眼:
「那我就願意當電燈泡嗎?」
桐生也哉理直氣壯道:
「這不是想著前輩一個人無聊嗎?」
千早百合沒好氣道: 「你啊,總是能把歪理說得讓人沒法反駁。」
桐生也哉笑說道:
「那前輩算是答應了咯?」
千早百合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好吧,出去散散也好,我很久沒來過東京了。」
她眺望窗外皇居的方向,眼底藏著一絲懷念。
那片銀杏林,她確實有很久沒有去過了。
……
桐生也哉從風險統括室出來時,走廊里的光線已經偏西了。
周六下午的東京總行大樓比工作日安靜許多。
他來到總務部所在的大樓。
沿著走廊向辦公區方向走去,腦子裡想的都是調查組的事情。 古宇田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從目前的信息來看,桐生也哉很懷疑宮本宗一。
畢竟從這段時間相處的感覺,以及他作為常務董事,分管融資審查部和大型企業授信業務。
關東國際開發案在審批過程中,擔保評估報告需要經過融資審查部的審核。
而融資審查部是宮本宗一的分管範圍。
能讓古宇田彥那樣放心的造假,其他常務的手可能還不夠長。
但如果這件事牽涉到常務董事,那調查組的位置就很尷尬了。
三菱銀行一位常務的地位不用多說,即使在日本金融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如果古宇田背後真的是宮本宗一,那調查組想要調查他,無疑是天方夜譚。
桐生也哉正想到這裡,腳下已經拐過了走廊轉角。
他還沒來得及收住腳步,一道人影從另一側快步走了出來。
「啪——」 一隻白色的紙杯脫手飛出,深褐色的咖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灑在對方淺灰色的西裝外套上。
桐生也哉抬眼望去。
只見一位年輕女職員,二十五六的樣子,五官清秀,皮膚白淨,一雙杏眼在驚訝中微微睜圓。
而此刻對方的身上,正有一灘咖啡污漬。
桐生也哉看到這一幕,連忙道歉:
「對不起,剛才走得太急了……」
對方雖然蹙起了眉毛,但還是很有耐心,輕輕說道:
「沒關係……下次小心就可以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西裝上的咖啡漬,又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你是新來的研修生吧?」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隨即微微欠身:
「是的,桐生也哉。剛才實在失禮,這件外套——」 「真的不用在意。」
她輕輕擺了擺手,聲音很溫和,讓人感覺不到任何責怪的意思:
「反正這件外套本來就該送洗了。就是被濺到了一點,又不是什麼大事。」
說著,她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省得髒了裡面的襯衫。
桐生也哉這才注意到她胸前的胸牌。
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總務課·主任
宮本紗奈。
居然是跟他同課室的職員。
不過宮本……
這個姓氏讓桐生也哉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行長室里,那道從側方投來的審視目光。 宮本宗一。
同姓氏。
一個銀行。
會是巧合嗎?
在這個年代,銀行高管的子女在本銀行上班的可不少,甚至有個專有的名詞,叫做「二世職員」來指代這類群體。
桐生也哉看著宮本紗奈手中的西裝,還是忍不住說道:
「那至少,外套的送洗費用,如果方便的話——」
「不用了。」
宮本紗奈輕輕笑了一下:
「你的道歉我已經收到了。外套的事,我自己處理就行。」
說完,她將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後轉過身繼續朝走廊盡頭走去。
桐生也哉嘆了口氣,還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到總務課,小野田看到他問道:
「桐生桑?你還沒走?」
畢竟是周末,他們不用像往常一樣加班到那麼晚。
「剛去了一趟風險統括室,準備回去了。小野田前輩還在忙?」
桐生也哉問道。
小野田面露苦笑:
「最後一疊了,核對完就走。」
他說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鈴木千代子空著的工位方向瞥了一眼:
「對了,去皇居的事,我已經跟鈴木主任說了。」
桐生也哉好奇道:
「她怎麼說?」
「她說可以。」 小野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不過她說下午兩點之後才有空,所以明天約的是四點半在皇居東御苑門口碰面。」
桐生也哉笑了笑說道:
「四點半,挺好的,沒有那麼熱。對了,我可能會帶一位朋友過去,小野田前輩不介意吧?」
小野田連忙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人多了更熱鬧嘛。」
桐生也哉點了點頭:
「那就好,到時候我介紹一下,是我在大阪支店的前輩,現在也在總行這邊做集中評估。」
小野田連忙應道:
「好的好的,那明天下午四點半,皇居東御苑門口見。」
桐生也哉應了一聲,沒有再打擾他核對檔案,轉身走出了總務課。
下班下班。 ……
桐生也哉離開不久後。
宮本紗奈也走進了辦公室。
西裝外套上的咖啡漬已經被她用紙巾按過一遍了,但還是留下了一片明顯的深色痕跡。
還好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不用擔心同事異樣的目光。
等回家讓家政婦拿去乾洗一下就好,不過即便洗乾淨,宮本紗奈可能也不會再穿這件外套了。
終究會有點味道。
反正只是件七八萬円的衣服,放到衣櫃裡吃灰吧。
也就在這時候。
桌上的電話響起。
「餵?」 「紗奈?」
電話那頭傳來伏見早苗的聲音:
「今晚那家店你還記得吧?新宿那家義大利菜,我前幾天去過一次,很好吃。」
「記得,七點?」
「嗯,七點,我已經訂好位置了,兩個人。」
「好,我這邊收拾一下就出發。」
電話掛斷。
宮本紗奈隨意將西裝外套放進一個手提袋中,然後彎腰從抽屜里取出一件備用的淺藍色開衫。
先將就穿穿吧。
……
新宿。
東口附近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餐廳不大,暖黃色的燈光從落地窗里漫出來,映在傍晚的人行道上。
空氣里有橄欖油和烤麵包的香氣,夾雜著偶爾的低笑和杯碟碰撞的輕響。
宮本紗奈到的時候,伏見早苗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正低頭翻著菜單,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宮本紗奈身上那件淺藍色開衫上停了一瞬,然後問道:
「你今天怎麼穿得這麼休閒?中午不是還在總行加班嗎?」
伏見早苗和宮本紗奈是大學同學,畢業之後又進入同一家銀行工作,自然關係熟絡。
「別提了。」
宮本紗奈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在身側:
「下午被一個研修生潑了一整杯咖啡,外套送洗了。」
伏見早苗的眉毛動了一下:
「研修生?哪個部門的?」
「我們總務課新來的。」 宮本紗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好像姓桐生。」
伏見早苗正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桐生也哉?」
「對,就是他,下午在走廊拐角撞上的,咖啡潑了我一身。」
伏見早苗的表情變化很細微,但宮本紗奈還是捕捉到了。
「怎麼,你認識他?」
「當然認識。」
伏見早苗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明顯的複雜:
「同期的研修生,大阪支店融資審查課來的。」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他是今年四月剛入職的新人。」 「四月入職?」
宮本紗奈的目光微微凝住,臉上浮起一絲意外的神色:
「四月入職的新人,就能來參加青年人才交流計劃?」
「嗯。」
伏見早苗抿了一下嘴唇:
「他從大阪支店來,據說是那邊破格推薦上來的。但我一直不知道他是靠什麼拿到這個名額的……」
「聽起來你不太喜歡他?」
「也不是不喜歡。」
伏見早苗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就是覺得有點不公平。我花了三年才拿到這個名額,他入職四個月就來了。」
「不過今天中午在電梯裡碰到他的時候,我還跟課長說了一句他的情況,課長鼓勵他好好學習,多向我請教。」
伏見早苗笑了一下: 「他當時看起來還挺虛心的。」
宮本紗奈聽完,笑了笑沒有立刻接話。
服務員端著前菜走過來,把兩盤烤蔬菜和一份橄欖油浸蝦仁放在桌上,又替她們斟滿了酒杯,然後退開了。
宮本紗奈沒有急著動刀叉,而是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在燈光下看著好友那張欲言又止的臉,輕輕笑了一聲:
「早苗,你知道嗎?」
「嗯?」
「我們總務課這個周末本來要配合融資部做一批緊急調檔的核對任務,結果下午突然取消了。」
伏見早苗放下叉子:
「取消?為什麼?」
「因為國稅局那邊把檔案退回來了。」
伏見早苗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當然知道上周五國稅局來調檔的事,營業統括部這邊也收到了配合通知,雖然最終沒輪到她們部門出人,但消息是傳遍了的。 「國稅局把檔案退回來了?這怎麼可能?國稅局檢察官費了那麼大功夫調走的檔案,怎麼一天就退回來了?」
宮本紗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夾起一塊烤蘆筍,不急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放下叉子,神神秘秘地告訴伏見早苗:
「而且這個案子還不簡單呢,這是前任融資部部長古宇田部長留下來的案子,聽我爸爸說,關東國際開發三百億的授信里,評估值被虛增了大約七十億円。」
「那個花山院瀧要查的就是這個事情。」
聽到這個案子的具體數據,伏見早苗不禁微微張大嘴巴,驚訝道:
「這麼大的虛增,要是被國稅局查出來還得了?那不得上全國頭條啊?」
宮本紗奈輕輕笑道:
「要不然我們怎麼周末還要集體加班呢?就是想趕在花山院瀧公布之前完成銀行的自查報告。」
然後伏見早苗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
「那紗奈你趕緊說說,檔案怎麼突然被退回來了?」
宮本紗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掩著嘴笑了起來:
「因為有個人,去說服了花山院瀧,你猜——」 「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