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風間徹監察官


  很快,在小野田的帶領下。

  三個人走進了特別調查組。

  桐生也哉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眼睛微微眯起。

  這三個人中,有兩個人自己居然認識。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藤課長,就是曾在電梯裡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是伏見早苗的領導。

  他進門後先微微朝松本隆弘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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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本次長,打擾了。總務部那邊通知我過來報到,說是調查組需要增調人手。」

  松本隆弘站起身,微微點頭回禮:

  「安藤課長辛苦了,先坐吧。」

  安藤課長環顧四周,走到一張靠窗的辦公桌旁坐下,他把隨身帶著的公文包放在腳邊,看上去很穩重。

  他也看到了桐生也哉。

  不過目光只在桐生也哉身上停了停,並未說什麼。  當時他暗示桐生也哉呆在總務課沒有什麼前途,要好好向伏見早苗學習。

  但沒想到桐生也哉轉眼都進入了特別調查組,完全把他一直看好的伏見早苗給比了下去。

  這讓他的心情不由有些複雜。

  而緊接著,跟在安藤課長後面的,竟然就是與桐生也哉同為研修生的伏見早苗。

  她剛剛跟在安藤課長身後,他一走開,桐生也哉才看清楚她今天的打扮。

  依舊是利落乾淨的短髮,伏見早苗穿著合身的淺灰色套裝,比在電梯見面時,少幾分張揚銳利,但背脊挺得筆直。

  伏見早苗也看到了桐生也哉,臉上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

  但她很快將視線移開,走到松本隆弘面前,鞠躬說道:

  「松本次長,我是伏見早苗。」

  「是營業統括部借調過來的。」

  松本隆弘同樣說了些客套話。

  伏見早苗的到來讓桐生也哉微微有些疑惑。  按照常理來說,像他和伏見早苗這種研修生,可是沒有資格來特別調查組的。

  他自己是因為松本隆弘的直接選調。

  那伏見早苗又是因為什麼呢?

  轉念一想,桐生也哉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這踏馬是想過來分自己的功勞啊。

  如果特別調查組真的出了成績,而在裡面的只有自己一位新人,那他自然能夠作為新人贏得銀行更多關注。

  而如果有兩位,情況就不一樣了。

  在別人的理解里,很有可能就成了特別調查組核心人員負責調查,而他們這些研修生負責跑腿打雜一樣。

  桐生也哉砸了咂嘴。

  真是用心險惡啊。

  不用說,這只能是總務部部長,亦或是分管總務部的中島幸之助的命令。

  總務部部長好像姓古森?  倒是個神龍見尾不見首的傢伙。

  來總務課這麼久,自己還沒見過這位總務部部長。

  但既然沒見過,那應該不會是古森部長的,那就只可能是中島幸之助那個傢伙的手筆了。

  安藤課長跟伏見早苗他都認識。

  但第三位進來的,桐生也哉卻不曾見過。

  他進來後並沒有對松本隆弘鞠躬,只是稍微點了點頭,就當打了招呼。

  不僅如此,他的語氣很平淡,自我介紹也非常簡潔:

  「監察部,風間徹。」

  「……」

  松本隆弘的表情微微一僵,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緩了緩,他語氣如常地點點頭:

  「風間審查官親自過來,看來總部對這次調查很重視啊。」  風間徹沒有接話。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了辦公室里唯一空著的桌子。

  其餘位置好的都被挑選走了。

  那張桌子在最裡面。

  正好對著所有人。

  風間徹乾脆地走了過去,把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再坐在椅子上,全程沒有多餘的動作。

  桐生也哉抽了抽嘴角。

  之前他們特別調查組趁著中島幸之助不注意,先行拿下了高木佑介這一城。

  但等中島幸之助反應過來,就馬上反將一軍。

  如果說,前面的安藤課長和伏見早苗還只是開胃菜,那這位來自監察部的風間審查官,顯然就是大軸了。

  監察部在銀行內部的地位相當特殊。

  它名義上雖然隸屬總務部,可實際上卻是直接向常務董事會報告的。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所有監察部派出的檢察官,全都擁有兩個重要權限。

  第一,可以調閱任何部門,任何時期的原始憑證。

  第二,可以隨時叫停任何調查流程,只要他們認定「程序合規性」有問題。

  這兩個權限都非常厲害。

  「中島幸之助真是夠狠的,直接把監察部的人塞進來!」

  桐生也哉也覺得棘手:

  「這等於直接往調查組裡埋了顆炸彈。」

  如果查出東西了。

  風間徹可以審查你的取證程序,是否合規合法。

  耽誤時間並且給人添堵。

  如果查到嫌疑人了。  風間徹又可以從審計角度質疑證據鏈是否完整。

  不用說,這絕對會給嫌疑人和他同夥反應過來的時間。

  如果運氣好,前面兩項都沒有問題,想要繼續推進下一步呢?

  那麼風間審查官,完全可以用「向監察部報備」這個正當理由,把調查進度卡住。

  至於卡多久誰都不知道,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

  但到了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當然,這是最壞的設想。

  但既然中島幸之助把人塞了進來,恐怕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桐生也哉看向風間徹。

  只見他坐在最裡面那張桌子後面,姿態閒適,仿佛只是來這間辦公室蹭個座位午休的。

  但目光卻在每個人的臉上不時划過。

  桐生也哉有點無語。  顯然,這是一個人形攝像頭來的。

  ……

  就這樣。

  新成員入住的第一個下午。

  沒有歡迎會和親切的相互寒暄。

  氣氛連平時都比不上,可以說又冷又僵,仿佛大家全都在冰窟中工作。

  三位新成員都沒主動說話。

  他們態度不明,但明顯來者不善,調查組成員也沒有貿然和他們搭話。

  安藤課長的位置最好,可以看到窗外。

  他似乎一點兒都不急,慢騰騰地打量著辦公室的布局,特別是檔案櫃和複印機這兩個地方,他似乎格外關注。

  看完後,他這才不緊不慢地拿出份文件,慢慢看了起來。

  伏見早苗坐在安藤課長斜對面,身邊就坐著千早百合。  桐生也哉則和她隔著張長桌。

  三人坐在了一排。

  她擺好筆記本和鋼筆,一直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

  那是調查組的工作簡報。

  伏見早苗看上去很認真,但桐生也哉注意到,她翻頁非常慢,明顯沒看進去多少。

  三人中最令人在意的風間徹沒有翻開任何文件。

  他甚至連筆記本都沒拿出來,就那麼雙手交握,巡視領地般注視著每個人。

  無論是松本隆弘的臉,千早百合寫字的雙手,還是桐生也哉的辦公桌,他都看得很仔細。

  最後還是松本隆弘開口,打破了這份古怪的沉默氣氛。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嚴肅地說道:

  「現在人到齊了,那麼我先說一下調查進度。」

  「關東國際開發案,核心線索目前集中在兩個方面。」  「第一,昭和六十一年皇居東御苑舊樓的折價轉讓。」

  「第二,今年四月三百億授信擔保評估造假。」

  他目光掃過了新來的三人,從他們的表情看來,他們來之前已經知道了這些。

  松本隆弘並不感到意外。

  他繼續說道:

  「現在的進度,我們完成了對大阪支店高木佑介的初步詢問。而今天下午,就在剛剛,我們與關東國際開發的黑崎社長進行了首次面談。」

  「接下來一周的任務是,調查關東國際開發與銀行曾經的歷史資金往來記錄。」

  「其中重點需要放在平成元年到平成三年,這期間的關聯交易和表外融資上。」

  他的講解十分清晰。

  哪怕是新來的成員也能聽懂。

  安藤課長聽完,點點頭:

  「辛苦了,松本次長,如果需要調取關東地區客戶台帳,我可以幫忙。」  「那就麻煩安藤課長了。」

  松本隆弘又看向風間徹:

  「監察部那邊,是否對調查組流程有額外要求。」

  這是現在他比較關心的重點。

  可以不幫忙,但千萬別挖坑搗亂。

  一直沉默觀察的風間徹終於開口了:

  「沒有特別要求,我只是過來觀察而已,諸位不必緊張。」

  「當然,要是我發現任何問題,我會立刻提醒各位。」

  他語氣平平,倒像是在旁聽的。

  但在桐生也哉看來,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他現在說沒要求,就像是在降低我們的警惕,可是後面說不定會來個大的。」

  桐生也哉沒有再看風間徹,低頭翻看著關東國際的舊檔案,心裡則在梳理現在的局面。  風間徹的到來。

  意味著他們後面每一個動作都要更加小心謹慎。

  決不能出現環節上的紕漏。

  想到這裡,桐生也哉突然心中一動。

  如果說風間徹是中島幸之助塞進來的,那安藤課長又是誰的人?

  桐生也哉心念流轉。

  安藤課長是營業統括部的老人,營業統括部的分管常務是山崎正弘。

  聽松本隆弘說,山崎正弘是關東派系的中堅力量。

  那安藤課長就是妥妥的關東派啊。

  自然跟他們關西派尿不到一個壺裡。

  桐生也哉注意到松本隆弘正在看自己,兩人短暫對視一眼,不用說話,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情況危險,前有狼後有虎,必須破局,不然遲早會被困死其中。」  辦公室就這樣重新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伏見早苗倒是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簡報,她看看眾人,最後忍不住看向了桐生也哉。

  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松本次長。」

  伏見早苗向松本隆弘詢問道:

  「抱歉,我想確定一下。」

  「這次調查關東國際,是否有明確的時間規劃呢?我的意思是,我們是否要在某個規定時間內,完成初步取證。」

  「有時間規劃。」

  松本隆弘解釋道:

  「本月月底之前,完成主要線索梳理,證據固定。」

  「這是調查組的大方向,具體詳細的時間,就要看後續調檔和面談的進度,這是無法精準控制的。」  「伏見桑是否有好的想法?」

  伏見早苗沒想到,自己剛來,松本隆弘居然會問她的意見。

  是試探她的能力,還是打壓警告呢?

  她一瞬間想了很多,最後謹慎答道:

  「我剛剛看了之前的調查報告,發現在平成元年到平成三年期間,關東國際開發做過資產置換。」

  「規模不算大,而且是通過幾家關聯公司做的。」

  「可是我發現,這些資產置換的時間點,和皇居舊樓轉讓的節點非常接近。」

  「也許可以調查一下這幾家關聯公司。」

  「如果調查組需要,我可以調取他們的商業登記資料。」

  「好。」

  松本隆弘點點頭:

  「這條線就麻煩你跟進。」  這也是條不錯的線索。

  和其餘兩人相比,明顯伏見早苗的威脅性更小。

  風間徹坐在最裡面,兩人的對話他聽了全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多看了伏見早苗一眼。

  默默觀察的桐生也哉,把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伏見早苗願意主動做事,可以讓她去做。」

  桐生也哉想著:

  「風間徹就一個人,一雙眼睛,雖然時刻緊盯著我們,但這麼多人,他不可能同時全盯住。」

  就在這時,系統半透明的文字在他面前展開。

  【情報檢索·lv.3已觸發(1/5)】

  【罕見情報·風間徹的調查方向】

  「風間徹此次進入特別調查組,確實受到中島幸之助的間接授意。但中島幸之助並未明確告知他需要阻止調查,而是給出了一個更微妙的指令:觀察調查組是否將調查範圍擴大到昭和六十年以前的舊案。」

  「昭和五十九年至昭和六十年之間,三菱銀行曾有一批涉及關東地區不動產開發的授信檔案被單獨封存,未納入常規歸檔系統。這批檔案的封存決定由時任總務課課長中島幸之助親自簽署,封存理由是「已過追溯期」,但實際原因與此後關東國際開發的資產形成過程存在深層關聯。」  「風間徹的觀察重點,就是確認調查組是否發現了這批封存檔案的存在,或是否有意將調查方向延伸至該時段。」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一直盯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真是帶著目的來的。

  桐生也哉恍然大悟,他表面淡然,慢慢喝了幾口茶,實際上則仔細琢磨著剛才獲得的新情報。

  「那個時間段,我記得正好是廣場協議簽署前後,應該是1984到1985年。」

  廣場協議對經濟的影響是巨大的,不少企業受到波及,但這個時間點,很有可能就是關東資產開發崛起之時。

  而在那個時候,關東資產開發很有可能就已經跟三菱銀行的高層勾結起來,做了一些什麼。

  而中島幸之助以「已過追溯期」為由封存了的檔案,就是這個時期留下來的痕跡。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

  總算找到中島幸之助的軟肋了。

  無論是皇居舊樓的轉讓,還是平成資產重組,還是今年的三百億授信,這些全都在檔案里就能找到線索,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但真正的要害,卻埋在昭和五十九年到六十年之間那批被單獨封存的文件里。

  桐生也哉意識到,自己需要編造一個理由,讓松本隆弘名正言順地調閱那批檔案。

  他看了眼風間徹。

  更重要的是,不觸發這傢伙的警覺。

  桐生也哉心中一轉,立即有了主意。

  明天就是周末,風間徹就算再盡職,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調查組。

  昭和五十九年的封存檔案,就放在地下保存庫里。

  他已經去過好幾次了,對那裡非常熟悉,可以不引人注意的再次進入。

  不過他還需要一份申請,有松本次長簽名的正式調檔函。

  這個動作必須在風間徹反應過來之前完成。

  這個周末,就是最佳的機會窗口。

  不過桐生也哉也有些好奇。  中島幸之助當前藏起來的檔案里到底有什麼呢?讓他這麼費心遮掩,甚至派人進調查組直接盯著。

  十分鐘後,會議結束。

  「今天就到這裡。」

  松本隆弘合上了手裡的文件:

  「各位辛苦了,請先熟悉手頭上的資料,下周一正式參加推進調查。」

  眾人陸陸續續起身離開。

  安藤課長率先走出辦公室,伏見早苗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後。

  不過在走到門口前,她飛快看了桐生也哉一眼,眼神里似乎藏著不少複雜的情緒,看完後,她抿抿嘴,跟著安藤課長離開了。

  風間徹則沒有急著走。

  他不緊不慢地收拾桌椅,慢悠悠擰開保溫壺,喝了口水後,這才離開,整個人悠閒無比。

  很快的,辦公室里只剩下三位調查組的老人了。

  確定其餘人離開,辦公室大門關閉,談話不會被人偷聽到後,松本隆弘這才開口說道:  「對手的動作比我想像中更快。」

  千早百合緊握著手中的鋼筆:

  「他們完全有備而來,特別是風間徹審查官,他就算什麼都不做,光是在調查組裡,就足以拖慢我們的進度了。」

  松本隆弘嘆了口氣,一時也有點為難。

  隨後他看向桐生也哉,詢問道:

  「桐生君,你的看法呢?」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里,等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開口說道:

  「次長,千早前輩,我在想一個問題。」

  松本隆弘微微抬眉:

  「什麼問題?」

  「關東國際開發的前身,也就是關東資產開發,在拿到皇居舊樓之前,它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我想任何龐然大物,總有個初始階段。」  「關東資產也絕不例外。」

  兩人目光一頓,開始思考起來。

  這確實是條很好的思路。

  現在的關東國際開發似乎無懈可擊,很難對付,可當初關東資產剛開始的時候,必定十分弱小,行事手段肯定不如後來那麼滴水不漏。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像是在等他們先消化這個問題的分量。

  「關東資產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的調查,起點是昭和六十一年四月的那筆轉讓。但關東資產開發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它在昭和六十一年之前就已經存在,手裡已經有資產、有業務、有銀行授信記錄。」

  千早百合的筆尖停在紙面上,目光微凝:

  「你是在說,關東資產開發在昭和六十一年之前,很有可能就已經和三菱銀行有過往來?」

  「很有可能。」

  桐生也哉點了點頭,語速不快,卻異常篤定:  「如果關東資產開發在昭和六十一年之前就已經是本行的授信客戶,那麼平成元年之後的資產重組和今年四月那筆三百億授信,就不再是兩件孤立的事件,而是一條持續了至少六七年的資金鍊條。」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只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檔案,最早只追溯到昭和六十一年。」

  松本隆弘沒說話,但他的表情明顯認真了起來。

  桐生也哉的推斷有理有據。

  如果是這樣,那真的很值得調查一番。

  桐生也哉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已經拋出了足夠多的訊息,剩下的,就要由松本隆弘去判斷。

  「我覺得很有道理。」

  松本隆弘很快捋清了思緒,語氣緩慢地說:

  「起點是昭和六十一年,但這並不是真正的開始。」

  「桐生君,你的意思是,我們的調查範圍應該朝前追溯?」

  桐生也哉糾正了一下措辭:  「次長,皇居舊樓的轉讓、平成元年的資產重組、今年四月的三百億授信,這三件事在時間線上是連續的。但如果關東資產開發在昭和六十一年之前就已經和銀行建立了關係,那昭和六十一年那筆轉讓就只是中間一環,而不是起點。」

  說到這裡,桐生也哉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的調查如果只看中間那一環,就永遠看不到全貌。」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桐生也哉的話讓其餘兩人思考起了一個新的可能。

  片刻後,松本隆弘有了決斷。

  他拿起內線電話,按下了某個號碼。

  「保存庫,橋本。」

  「橋本前輩,我是松本。調查組需要調一批舊檔,昭和五十六年到昭和六十一年,關東地區不動產相關授信記錄。如果存有相關檔案,幫我做好索引,我們明天上午過去確認。」

  日本房地產第二次興起是從1985年,也就是昭和六十年,廣場協議簽署開始。

  如果關東資產開發真的與三菱銀行有什麼勾結的話。

  那往前推個三四年,一定能夠查到。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橋本義雄慢吞吞的聲音傳來:

  「昭和五十六年到昭和六十一年……行,我先翻翻索引,你們明天來就是了。」

  「多謝。」

  松本隆弘掛斷電話,看向桐生也哉:

  「調檔申請我明天一早簽字。你跟我一起去。」

  桐生也哉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明白。」

  松本隆弘沒有解釋太多,只補了一句:

  「今晚先別想太多,明天一早,保存庫見。」

  桐生也哉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外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東京的夏夜,哪怕接近秋天,空氣中依舊帶著股濕熱的感覺。  在回到三番町職員宿舍的途中,桐生也哉把明天要做的事又細想了一遍。

  首先,他絕對不能主動暴露對昭和五十九年檔案知情的事。

  這是底線。

  其次,如果要去找這批檔案,就一定要避開今天這幾個人的視線。

  否則到時候檔案被轉移,或者讓中島幸之助反應過來。

  那就功虧一簣了。

  不過他已經從謎團中找出了那根線頭,並且交到了松本隆弘手中,接下來,他不需要再做多餘的動作,只要跟著往前走就可以了。

  「明天早上去保存庫,先確定檔案是否存在。」

  他步行回去,腦子卻沒有停下來:

  「然後還需要確定檔案內容,到底隱藏著什麼真相。」

  桐生也哉深吸了口氣。

  他隱隱有種感覺,那些昭和五十九年被封存的舊檔案,絕對會是重要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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