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給自己人定罪
王庭渾身一震，從刑部隊列中走出來，皺著眉看向秦川：「太子殿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卷宗是你派人審查的，如今反問臣對不對？」
秦川聞言，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王尚書，你身為刑部尚書，這三人是你的直屬下屬，他們平日裡所作所為，你能不清楚嗎？」
此話一出，金鑾殿內瞬間噤聲，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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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們個個心驚不已，暗自思忖：太子殿下今日上朝，難道扳倒三個六品小官還不夠，竟還要對刑部尚書下手？
可僅憑這三卷卷宗，想要扳倒身為六朝天官的刑部尚書，怕是遠遠不夠啊！
王庭心中也是一動，瞬間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他身為刑部尚書，根基深厚，更是楚王秦昭岳丈，沒有實質性的鐵證，秦川根本扳不倒他。
想到這裡，他的底氣瞬間足了起來，抬眼看向秦川，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太子殿下，今日之事，最多算臣監管失職，刑部事務繁雜，手下官員眾多，偶爾有下屬中飽私囊、貪污腐敗，臣一時注意不到，也實屬正常。難道刑部上上下下數百人，都要臣日日逐一審驗不成？」
他語氣強硬，絲毫沒有退讓之意，心底暗自冷笑：秦川想憑這幾卷卷宗就想對自己下手，簡直是痴心妄想！
秦川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依舊帶著笑意，緩緩開口：「王尚書，你理解錯孤的意思了。孤並非要追究你的失職之罪，也不是要找你的麻煩。」
頓了頓，他語氣放緩：「孤的意思是，你身為刑部尚書，龐統算出來的這些數額，你應該比他更清楚。孤就問你一句，他算的，對還是不對？」
王庭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秦川根本不是想扳倒他，而是想借他的嘴，坐實這三個人的罪名！
他心底一陣凜然，暗自盤算起來：他身為刑部尚書，這三名主事都是楚王秦昭的人，他其實早知道。
龐統算出來的數額，雖然不完全精準，卻也相差無幾。
若是他說「對」，那就等於親手坐實了三人的罪名，對楚王這一派系的官員打擊不小，畢竟出了事，自己人不但不保，反而幫著坐實罪名，恐怕往後楚王這一派系的官員就會離心離德。
可若是他說「不對」，以太子的性子，必定會繼續徹查此事，這件事根本經不起深究，到時候萬一查出自己知情不報，甚至暗中縱容，那他豈不是成了這三人的同黨？
若是打哈哈含糊其辭，又無法自證清白，更是得不償失。
王庭深深看了秦川一眼，太子殿下，好狠的手段啊！
殺人誅心！
秦川手持卷宗上前一步，遞到王庭面前，朗聲道：「王尚書似乎不願直言，不如請王尚書再仔細看看這卷宗，看看孤的人算得對不對，還是孤在冤枉他們三人？」
緊接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提醒：「王尚書，你身為刑部尚書，刑部的所有帳目、卷宗，你理應了如指掌，要不然，你也坐不上刑部尚書這個位置，對吧？」
王庭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不可能為了三個無關緊要的六品小官，牽連自己。
迫於這份壓力，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從秦川手中接過卷宗，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實則只是匆匆掃了幾眼，便抬起頭，對著秦帝和秦川躬身道：「回陛下，回太子殿下，卷宗上記載的帳目清晰，龐統先生算得沒錯，這三人確實是貪污枉法、中飽私囊，罪證確鑿，無可辯駁。」
此言一出，跪地的張懷安、李松、周通三人徹底面如死灰，再也沒有了狡辯的力氣。
百官們也紛紛心驚，看向秦川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忌憚，這位太子，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手段狠辣，連刑部尚書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朝臣隊列之中楚王秦昭，袖口下的手掌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戾氣。
那三人明著是刑部普通主事，實則是他安插在刑部的親信，暗中幫他把控獄訟、收攏人脈。
秦川在第一次早朝之上，當眾拿這三人開刀，分明就是刻意衝著自己來的！
可眼下罪證鐵證如山，龐統算得分毫不差，王庭又迫於壓力當眾佐證，他根本找不到半點理由出面求情。
一旦貿然開口，只會引火燒身，落個結黨營私、包庇貪腐的罪名。
秦昭陰沉著臉，悄悄扭頭，與不遠處的王庭隔空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目光交匯，皆是滿心的無奈，彼此都清楚，這三個人，徹底保不住了。
再爭執下去，只會把自己也拖下水。秦昭只能強行壓下胸中怒火，站在隊列里，裝作事不關己，一言不發。
這時，秦川緩步上前一步，朝龍椅上的秦帝躬身行禮：「陛下，案情已然明了，罪證確鑿無疑，張懷安、李松、周通三人貪贓枉法、敗壞國法綱紀，還請陛下聖裁，依法治罪！」
龍椅上，秦帝目光沉沉落在秦川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欣賞。
此子年紀輕輕，卻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攻心為上，借力打力，一出手便攪動刑部格局，這份城府與魄力，著實有儲君之風，足以撐起大秦江山。
可轉瞬之間，這份欣賞便被深深的顧慮壓了下去。
秦帝心中暗暗嘆息，可惜啊……你身負前朝血脈，為了大秦的江山安穩，有些犧牲，在所難免。
收斂紛亂心緒，秦帝面色恢復帝王的威嚴冷肅，沉聲開口：「來人，將張懷安、李松、周通三人拿下，打入刑部天牢，查實全部罪過後，不日處斬，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殿外立刻衝進數名禁軍，大步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三人。
「陛下饒命啊！臣一時糊塗，知錯了！求太子殿下開恩，饒我等一條性命！」
「臣願散盡家財，彌補罪過，萬萬不能問斬啊！」
三人悽厲的哭喊求饒聲在金鑾殿內迴蕩，卻無人敢出言求情。
禁軍毫不留情，拖拽著三人往外走去，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消散在殿外。
朝堂再度歸於寂靜，人人屏息垂首，不敢妄議。
秦川再次拱手啟奏：「陛下，此三人被革職問斬，刑部一下子空出三處主事要職，刑部掌天下刑律獄訟，乃是朝堂重中之重，職位空缺不可久懸，需儘早擇賢補位，以免耽誤公務運轉。」
「兒臣昨夜翻閱三年卷宗之時，暗中留意到三位底層官吏，為官清廉正直，辦事幹練公允，堪當主事重任，可直接補入刑部空缺之位。」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瞬間精神一振，齊刷刷抬眼看向秦川。
所有人瞬間通透過來。
來了！
太子今日殺雞儆猴、真正的目的，是借著空缺職位，趁機往刑部安插自己的心腹人手！
這是太子入局理政後的第一次用人，更是帝儲之間的第一次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