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蕭衍獻計
楚王府的書房之內，碎裂的瓷片散落滿地，狼藉不堪。
哐當！
又是一隻名貴官窯白瓷瓶被狠狠砸在地面，瞬間四分五裂。
秦昭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嘶吼。
「混帳！秦川！你該死！」
暴怒的吼聲穿透過木門，清晰地傳到外邊。
守在書房門外的一眾侍衛、都低著頭，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知道，此刻的楚王正在爆怒，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無人敢上前半步勸慰阻攔。
就在這時，刑部尚書王庭緩步走到書房門口，聽著屋內接連不斷的碎裂聲與秦昭的怒罵聲，無奈地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失望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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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自感慨，楚王殿下還是心性浮躁、沉不住氣，這般格局心性，是和東宮太子秦川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差的根本不止一個等級。
收斂心緒，王庭抬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書房門。
此刻秦昭正高舉手中的瓷瓶，正要狠狠砸下，瞥見推門而入的人影，動作瞬間僵在半空。
滔天怒火硬生生壓下大半，他眼中閃過一抹驚愕，連忙收回手臂，將手中玉瓶穩穩放在桌案上，神色倉促又尷尬。
「岳丈大人？你怎麼來了？」
王庭邁步走入狼藉的書房，對著秦昭躬身拱手，禮數周全。
「老臣，參見楚王殿下。」
秦昭見狀，立刻上前伸手將他扶起：「都是自家人，岳丈何須行此虛禮。」
王庭沉吟片刻，輕聲開口詢問。
「殿下何故動如此大怒？莫非是為了刑部那三名官員之事？」
秦昭點點頭。
「昨日秦川剛把我安插在刑部的三人打入天牢，今日又毫不留情，將我費盡心思安插在吏部的三名心腹盡數拿下，押入大牢！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專程針對本王！」
他越說越激動，聲調拔高几分。
「朝中官員眾多，朝野弊病叢生，那麼多人他不去徹查，偏偏死死盯著本王的人手不放！岳丈，你說他不是刻意針對我，還能是什麼？」
看著氣急敗壞、滿心怨懟的秦昭，王庭緩緩搖了搖頭。
心中暗自嘆息：看來殿下到現在，都沒能看懂此舉背後的真正深意。
王庭緩緩開口，語氣凝重：「殿下，此事當真不能全怪太子秦川。」
秦昭一愣，滿眼不解：「岳丈，你為何反倒替秦川說話？」
「前日太子派人來刑部調取卷宗，那三名官員的案宗，我早已暗中扣下，壓根沒有讓東宮帶走半分。」
秦昭心頭一震，眉頭緊鎖：「既然卷宗不在刑部，那東宮手裡的案卷，又是從何而來？」
王庭重重嘆了一口氣：「是有人送去東宮的。」
轟的一聲，秦昭瞬間暴怒，厲聲低吼：「到底是誰！竟然敢這般針對本王！」
王庭看著他急躁模樣，滿是恨鐵不成鋼：「殿下，整個京城，除了九五至尊，還有誰能越過我，拿走絕密卷宗，直接送入東宮？」
秦昭渾身一僵，瞳孔驟縮，失聲驚呼：「父皇？！」
王庭微微頷首：「殿下還不算糊塗，不止刑部三人，吏部那幾人的卷宗，同樣是陛下授意，悄悄送到太子手中。」
秦昭低頭沉思片刻，猛然驚醒，眼神發亮：「你的意思……父皇是想借著秦川，借我的手，除掉秦川？」
王庭輕輕搖頭：「並非除掉。殿下不妨想一想，陛下若是真心想殺他，易如反掌，彈指之間便可了結。可陛下遲遲不動手，你可知緣由？」
秦昭立刻答道：「我明白！父皇是把秦川當做誘餌，釣出他背後隱藏的勢力與老狐狸！」
王庭點頭認可：「正是，太子本人，對陛下而言根本算不上威脅，想要處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陛下真正忌憚的，從來都不是太子，而是他背後之人。只要那人不現身，太子就絕對不會死。」
秦昭瞬間通透，眼神豁然開朗：「所以父皇是故意讓我對付秦川，逼迫他身後之人浮出水面，露出馬腳？」
「沒錯，這是其一。」王庭繼續道，「其二，陛下也是借著這件事，暗中考驗殿下你的城府、手段與格局。」
一番話點醒夢中人，秦昭積壓許久的憤怒盡數消散。
他對著王庭鄭重拱手行禮：「多謝岳丈今日點撥賜教，若非您，本王至今還蒙在鼓裡。」
王庭連忙扶起他，溫和道：「殿下是我的女婿，你我翁婿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須客套。天色不早，老臣先行告辭。」
臨走前，他壓低聲音：「殿下好好謀劃，如何應對秦川。此事若是辦得妥當，殿下距離東宮大位，便又近了一大步。」
秦昭呼吸驟然急促，眼中燃起野心與精光。
送走王庭之後，他不再暴怒砸物，神色陰沉冷靜，立刻傳令下去，召集府中所有心腹謀士，連夜齊聚書房，商議布局，算計對付秦川的萬全之策。
秦昭看著下方躬身站立的幾名心腹謀士，直接開門見山。
「今日本王召諸位前來，想必你們心裡都清楚，近日太子秦川步步緊逼，專門針對本王的人手動手，短短兩日，我麾下刑部、吏部數名心腹盡數入獄，損失慘重。
「本王召你們來，就是要商議對策，如何反擊，如何徹底扳倒太子秦川！」
話音落下，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幾名謀士兩兩對視，皆是面露難色，低頭沉默，無一人開口應答。
他們私底下其實早就思考過反擊的辦法，可從頭到尾，根本無從下手。
道理很簡單，如今的太子秦川，是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
秦川接連清洗朝堂派系官員，針對的全是楚王派系的人，
眾人原本想效仿反擊，對著東宮派系的人動手，可翻遍整個朝堂發現，秦川手下根本就沒人。
他如今就是個光杆司令，偌大東宮，僅有兩名貼身手下，且這兩人寸步不離東宮，根本找不到任何可陷害的突破口。
眾人也曾想過最狠的一招，直接誣陷太子謀反。
可轉念一想，根本行不通。
秦川空有太子名分，手中無兵無權，朝堂之上連半個支持他的朝臣都沒有。
一個無派系、無黨羽、無實權的太子，說他意圖謀反，別說朝堂百官不信，就連天下百姓都不會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眾謀士始終沉默，束手無策。
秦昭看著這群默不作聲的手下，積壓的怒火再度翻湧，臉色鐵青，厲聲怒斥。
「怎麼？全都不說話了？平日裡你們個個自詡智謀過人、妙計百出，本王養著你們，難道都是吃乾飯的？」
幾名謀士渾身一顫，面露惶恐，連忙齊刷刷跪地，連連叩首求饒。
「殿下息怒！臣等無能！殿下息怒！」
就在眾人惶恐請罪、全場慌亂之際，人群末尾，一名始終沉默的年輕謀士緩緩抬頭。
他沉聲開口：「殿下，臣有一計！」
暴怒中的秦昭聞言，瞬間壓下怒火，急切道：「快說！是什麼計策！」
那名謀士眸光陰冷，語氣狠戾決絕，毫無半分遲疑。
「既然我們抓不到太子的把柄，扳不倒他的勢力，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