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能相信任何人
蘇文淵能堅守諾言、蟄伏十六年初心不改,何其難得!
但其他人呢?
這一刻,秦川看向蘇文淵的目光中,生出極大的敬佩與敬重。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名看似閒散歸隱的文人,究竟有多赤誠忠義。
舉世皆變,唯他一人,死守母后遺命,守了自己整整十六年!
蘇文淵看著秦川眼中的敬意,神色柔和下來,隨即微微躬身,語氣懇切,帶著一絲託付終身的鄭重:
「殿下,老夫有一事,想拜託殿下。」
秦川毫不猶豫,沉聲開口:「蘇先生但說無妨,但凡孤能辦到,必定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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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淵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帶著愧疚與心疼,緩緩道出所有隱情:
「老臣懇請殿下,日後務必護我小女蘇若煙一生周全。」
「我蘇家、我父女二人,為了殿下,犧牲太多太多。」
「前些時日,我早已察覺朝堂風聲驟變,秦帝大肆清算前朝舊臣,手段愈發狠戾。」
「我預判,陛下很快便會對殿下痛下殺手。」
「為了能讓若煙貼身靠近你、留在你身邊、隨時為你傳遞消息、暗中護你安危,我不得已,暗中布局,讓她接近楚王、製造糾葛,頂著一身污名,嫁入東宮為太子妃。」
轟!
秦川腦海轟然炸響!
所有的誤解、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憤慨,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他一直以為,蘇若煙與秦昭苟合,是背叛、是水性楊花。
原來!
一切都是假的!
全是蘇家父女,為了靠近自己,護住自己,硬生生背負的污名與犧牲!
她忍辱負重,背負不潔之名,只為能留在東宮,貼身助他!
秦川心中翻湧無盡愧疚、震撼與敬佩。
蘇家父女,隱忍、布局、犧牲、背負污名,默默為他付出了一切!
他嗓音微微沙啞,重重點頭,字字鄭重:
「好。孤答應你。」
「此生,孤必護蘇若煙一世安穩,不負蘇家忠義,不負先生十六年堅守!」
蘇文淵懸了十六年的心,終於徹底落地,深深一揖:
「老臣,多謝殿下!」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夜色已深,時辰不早。
「殿下,夜深了,你也該回宮歇息了。」
秦川緩緩起身,整理衣袍,轉身準備踏出書房大門。
可就在他一隻腳即將邁出門檻的瞬間,
身後,蘇文淵的聲音驟然響起:
「殿下!切記!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親近之人、哪怕是盟友!」
「朝堂棋局,步步殺機,人心叵測,萬般皆偽!」
「切記!切記!」
一字一句,沉重如山,迴蕩在寂靜書房之中。
秦川腳步一頓,背脊微僵。
他沒有回頭,只是默默頷首。
隨後,抬步,穩步踏出書房。
夜色深沉,楚王府。
簫衍身著一襲青衫,緩步從王府內走出。
守在門口的護衛見他出門,連忙上前拱手,帶著幾分客氣:「蕭先生,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外出?」
蕭衍漫不經心擺手:「閒來無事,去勾欄聽聽曲,松松筋骨。」
護衛聞言連忙陪笑:「蕭先生真是好雅興。」
蕭衍挑眉輕笑:「無妨,等日後你們輪值歇班,我帶你們一同去,我請客。」
一眾護衛瞬間眉開眼笑,紛紛道謝:「那就多謝蕭先生了!」
蕭衍淡淡一笑,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步履從容。
不多時,京城最負盛名的百花樓出現在眼前。
蕭衍熟門熟路走入樓中,避開喧鬧大堂,徑直踏上二樓,走到最深處的密閉雅間門前。
抬手推門而入,反手迅速關門!
房間內早已站著一道挺拔威嚴的中年背影。
周身氣場陰冷厚重,不怒自威。
蕭衍瞳孔驟然一縮,心中猛地一緊,連忙快步上前,不敢有半分怠慢。
「父親!您怎麼親自來了?」
威嚴中年人緩緩轉過身,面色冷峻如霜,對著簫衍沉聲冷喝道:
「跪下!」
撲通!
蕭衍不敢反抗,雙膝重重砸在地面,瞬間跪得筆直。
下一秒!
長鞭破空!
啪!
一聲脆響響徹房間!
長鞭狠狠抽在蕭衍後背,瞬間穿透衣衫,皮肉瞬間紅腫裂開,鮮血滲了出來。
蕭衍身軀猛地一顫,咬緊牙關,強忍劇痛,不敢吭聲。
中年人手持長鞭,目光凌厲,怒斥出聲:
「逆子!」
「我派你潛伏楚王府、攛掇楚王刺殺太子!本君的目的,是借刺殺之事,讓太子順勢抓牢把柄、掌控東宮兵權!」
「可你竟敢私自違逆我令!暗中私調侍衛,拼死刺殺太子,意圖直接殺了秦川!」
「你這蠢貨!你是想直接將秦川置於死地,毀我蕭家十餘年布局嗎?」
後背劇痛刺骨,可蕭衍心中依舊不服,他抬起頭,眼底滿是不甘與不解,高聲反問:
「爹!孩兒就是不明白!」
「您為何非要扶持那個廢物太子?!」
「我蕭家隱忍謀劃整整十餘年!大秦不少勢力,早已暗中歸附我蕭家!」
「如此勢力,難道還扳不倒一個秦帝?!為何非要屈尊輔佐秦川?」
「住嘴!」
中年人怒目圓睜,厲聲打斷他,眼神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冰冷:
你懂什麼!」
「秦帝城府極深、手段狠戾!若他真的好對付,當年我蕭家王朝,怎會被他覆滅覆滅,落得今日隱忍苟活的地步?」
「秦帝手中暗藏勢力、遠非你能窺探全貌!直接硬碰硬,我蕭家只會滿盤皆輸!」
蕭衍被厲聲喝止,面色鐵青,心中依舊怨氣滔天、萬般不服。
他始終覺得自家勢力滔天,根本無需依附任何人,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中年人盯著他,眼神冰冷刺骨,字字警告:
「記住!再有下次私自違逆布局、擅改計劃,休怪我心狠手辣,廢你手足,逐你出蕭家!」
蕭衍壓下心底所有不甘,只能低頭咬牙,沉聲應道:
「孩兒……知道了。」
房間瞬間陷入死寂,氣氛陰沉壓抑。
就在這時,漆黑的房梁陰影之中,一道黑影無聲無息浮現,單膝跪地,氣息陰冷死寂。
「主上。」
黑影低頭稟報,聲音毫無波瀾:
「事情已然辦妥,消息也已經傳遞出了。」
中年人眼底掠過一抹寒芒,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緩緩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