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窩端
北境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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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燈火通明。
左青海連夜將北境所有本地世家大族主事人,全部召入府中議事。
大堂之內,北境官員世家族長齊聚,人人神色肅穆。
左青海端坐主位,目光掃過眾人,開口語氣沉重。
「諸位,今日召大家前來,只為一件關乎整個北境存亡的大事。」
「落星平原大戰結束已久,可太子秦川,賴在我北境不走了。」
「他手握重兵,把持所有邊防軍務,如今整個北境,全是他說了算,偌大北境,已然成了他的私家地盤。」
此話一出,堂內眾人瞬間譁然,低聲議論四起。
左青海抬手壓下嘈雜聲,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密信,當眾展開。
「就在今夜,我收到陛下親筆密信。」
他將密信內容簡單當眾道明。
「聖上深知,秦川滯留北境,已有割據之勢,聖意嚴明,不許秦川掌管北境,命我聯合力量掣肘,絕不能讓他安穩紮根北境。」
左青海眼神銳利,看著底下眾人。
「你們都清楚。」
「太子一日不離開北境,這柄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的刀,就一日不會落下。」
「現在的北境,兵權、話語權、以及各位的生死榮辱,全在他秦川一念之間。
我們這些本土官員、世族大族,形同虛設,早晚被他蠶食殆盡。」
「我們沒有退路,只能謹遵聖意,效忠陛下,想盡一切辦法,把秦川逼離北境!」
大堂寂靜片刻,一名老牌世家族長拱手開口。
「左大人,秦川手握重兵,我們手中無兵無將,正面硬碰,根本不是對手,這該怎麼辦?」
又一名北境官員出聲附和:「是啊大人,軍隊戰力懸殊,我們根本無力對抗,貿然行事,恐招來大禍。」
眾人紛紛為難,無人敢直面秦川的兵馬。
左青海面色冷沉,不急不緩開口。
「不用硬碰,我們有我們的優勢,況且陛下已經給四皇子傳遞密信,要他配合我們,四皇子手握兵權,秦川根本不敢強行對我們動武!」
眾人一聽悄然鬆口氣,有了四皇子的配合,他們膽氣大增。
隨即,眾人圍攏上前,低聲商議對策。
幾番磋商,幾條陰毒計策,當場敲定。
第一條,全境下達命令,北境所有糧商即可停止售賣糧食,並散出消息秦川一日不離開北境,糧食一天不售賣。
第二條,立刻傳告北境所有州縣、鄉鎮村落。
嚴禁境內青壯私自投奔太子軍營入伍。
但凡有私投軍營者,本人重罪連坐,鄉里鄰里一併受罰。
議事尾聲,左青海冷聲收尾道:
「就按此策行事。」
「我倒要看看他秦川坐擁重兵,還能在北境坐多久!」
雲朔關,四皇子秦戰的書房。
秦戰剛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歇息,一眼就看見桌案上平放著一封封存嚴密的密信。
秦戰一眼幾看出這是秦帝的密信。
他心頭一沉,快步上前拆開。
越往下看,秦戰臉色越是發白,心底陣陣心驚。
信中內容直白狠厲。
命他即刻配合北境太守左青海,里外呼應,制衡牽制太子秦川。
信中甚至直言,必要之時,可借北境世族與地方勢力,直接發難逼宮。
哪怕掀起動亂、也要將秦川徹底逐出北境。
秦戰捏著信紙,指尖都在顫抖。
他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一邊是生養自己、執掌天下的父皇。
一邊是屢次被父皇下死手、卻始終待他以誠的大哥秦川。
父皇從來沒有放過秦川,一刻都沒有。
今日這封密信,已然是逼著他親手拔刀,徹底斷送秦川生路。
良久,秦戰閉上眼,心中只剩無盡無奈。
他抬手,點燃信紙。
火苗緩緩舔舐紙面,將密信燒成飛灰。
屋內空空蕩蕩,仿佛從未來過什麼密信,從未有過什麼要命聖令。
鎮嵐關,秦川府邸。
陳平快步走入大殿,躬身稟報。
「主公,查到了,左青海今夜召集北境官員、地方世家大族,齊聚左府密密謀。」
秦川坐在主位,神色平靜。
「證據收集得如何?」
陳平回道:「貪污糧款、欺壓百姓的所有罪證,人證物證,已經全部收攏完畢。」
秦川眼底掠過一抹冷色。
「很好。」
他抬眼看向一旁立著的典韋。
「典韋,你隨陳平走一趟,帶著兵馬,配合陳平前去左府抓人。」
「正好今日所有北境核心官員、世家族長全在一處,省得一個個去找。」
「盡數拿下,一個不留。」
「屬下領命!」
陳平、典韋同時抱拳,轉身退出,即刻調兵出發。
二人走後,屋內只剩龐統與秦川二人。
龐統上前一步,低聲開口。
「主公,此事不用想,必然是秦帝的手筆。」
「他忌憚你紮根北境,不敢明著動你,只能暗中授意左青海,想逼走你。」
秦川輕輕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他算盤打得極好。」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他剛扶持的人,今晚會被我一鍋端。」
「只是左青海一倒,北境必然陷入動盪。」
龐統輕嘆一聲。
「主公,你我都清楚,殺左青海、覆滅左家,不過舉手之勞。」
「難的是抓人滅族之後,北境民心浮動、世族惶恐、政務癱瘓,稍有不慎,便是大亂。」
「好在主公早有安排,提前託付柳姑娘出面安撫,提前布好了後手。」
話音稍頓,龐統又正色開口。
「不過主公,還有一事需提前防備。」
「秦帝能給左青海下密信,必然也給四皇子秦戰傳了聖令。」
「四皇子那邊,我們是否要提前布置防備?」
秦川輕輕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不用。」
「那日在雲朔關,四弟跟我說過的話,我信他。」
龐統看著主公篤定的模樣,知道秦川對這位四皇子存有兄弟情義與信任,最終只能無奈點頭,不再多言。
……
北境左府外。
陳平、典韋帶領著士兵,將整座左府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飛鳥都飛不出去。
府內議事剛剛結束,值守下人慌慌張張衝進來稟報。
「大人!不好了!外面大批兵馬圍府,已經封死所有出入口!」
滿堂官員、世家族長瞬間大亂,人人臉色煞白。
左青海心頭巨震,猛地起身,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短暫的驚慌過後,他強行壓下慌亂,強裝鎮定。
他自認為,秦川不敢妄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