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蜜餞糖霜
謝珩看著她一本正經地給他找理由的樣子，嘴角彎了彎，沒有拆穿她，「嗯，你說得對。」
長安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那顆蜜餞，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吃。
她想了想，把那顆蜜餞放回了碟子裡。
謝珩繼續低頭批閱，「放回去了還怎麼幫本王嘗毒？」
長安愣了一下，又拿起來，塞進了嘴裡。
她嚼著蜜餞，嘴角翹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站在書房裡，吃著蜜餞，看著王爺批閱文件，她覺得今天的日子很好，蜜餞很甜，炭火很暖，她便不想找藉口離開了。
長安又捏了一顆蜜餞，這次她沒有自己吃，而是放在謝珩的茶碗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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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也嘗嘗。」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雀躍，「真的很甜。」
謝珩看著那顆被她放在茶碗旁邊的蜜餞，蜜餞上還沾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放下筆，拿起那顆蜜餞，放進嘴裡，甜確實很甜，但肯定沒有她嘴角那抹糖霜甜。
心念所動，謝珩繞過書案，朝她走過來。
長安抬眼看見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的後背撞上了書架，書架上的書卷晃了晃，一本沒放穩的冊子滑下來，落在她腳邊。
她沒來得及彎腰去撿，謝珩已經走到了她面前，離她不過一步的距離，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長安的心跳忽然快了，快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王、王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奴婢該回去了，池婆婆說……」
「池婆婆說什麼？」謝珩的聲音很低，帶著笑意。
長安張了張嘴，忘了怎麼說話，因為謝珩的臉離她越來越近。
她仰著臉看著他，他的睫毛很長，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的都長，微微翹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鼻子裡鑽進了他身上的氣息，混合了他體溫的松木香，像是松木在火上慢慢燃燒時散發出的那種味道，溫暖而深邃。
謝珩的目光落在她的嘴角，那抹糖霜還在，她的嘴角微微翹著，是剛才偷吃蜜餞時留下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他想親掉那抹糖霜。
這個念頭燒得他喉嚨發緊，他的頭又低了一些，只要他再動一寸，他的嘴唇就能碰到她的嘴角。
那抹糖霜就在那裡，他想知道，它嘗起來是什麼味道。
長安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她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又熱又急，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把小火，在她臉上燎原。
謝珩的手指抬起來，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他的指腹帶著薄繭，粗糙而溫熱，在她嘴角邊緣停住了。
他的拇指輕輕按在她唇角，離那抹糖霜只有一線之隔。
長安在那一瞬間抬起手，用手背在自己嘴角擦了一下。
「王爺，我臉上沾了東西嗎？」她眨著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您一直在看奴婢的臉，奴婢嘴角有東西？」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袖口上那一小片白色的糖霜痕跡，有些懊惱地皺起了眉。
「又是糖霜，」她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窘迫，「之前讓沈公子見笑了。」
謝珩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離她的嘴角只有一寸的距離。但他的手指不再動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沈公子？」謝珩重複了這三個字。
長安沒有注意到他語氣里的變化，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懊惱里，用手背又蹭了一下嘴角，蹭得那一小塊皮膚都紅了。
「就是王妃的弟弟，沈公子呀，那天下午他來芙蓉院看王妃，奴婢正好在正堂門口和青蘿姐姐說話，碰上了。」
她抬起頭，看著謝珩，眼睛亮晶晶的，「奴婢嘴角沾了糖霜，自己不知道。沈公子看見了，幫奴婢擦了一下，他肯定在心裡笑話奴婢呢，這麼大個人了吃東西還往臉上沾。」
「他幫你擦嘴？」謝珩問。
「嗯，沈公子人挺好的，他還讓別的姐姐給奴婢送了兩碟蜜餞呢，還挺好吃的。」
謝珩看著她說到蜜餞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微微皺眉，不知道她是想蜜餞呢，還是想送蜜餞的人呢。
「回去吧。」謝珩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冽，轉過身，走回書案後面坐下，拿起筆，低下頭批文書。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長安撿起地上那本掉落的冊子，放回書架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又歪著頭又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耳尖是紅的。
「王爺，您是不是熱？耳尖都紅了。」長安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真的關心。
謝珩的筆頓了一下，「不熱。」
「那奴婢告退了。」長安終於沒藉口了，福了福身，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轉過身來問：「王爺，那蜜餞奴婢明天還能幫您嘗嗎？」
「長安，以後別讓別人碰你的臉。」謝珩答非所問。
「啊？」她眨了眨眼，「為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批文書，話題又回到上一句話中，「蜜餞少吃點，牙會疼。」
長安哦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想起今天已經吃了不少了，確實有點酸。
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推門出去了。
謝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好一個沈公子。」
他剛才差一點就親上去了，要不是提及了沈墨。
他拿起桌上那本文書，看了一會兒，發現拿倒了，又轉過來，那文書上的字，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輕輕哼了一聲，他是靖安王，戰場上殺伐果斷、朝堂上不動聲色，連沈相那隻老狐狸都看不透他的心思，可他在她面前，連親她一下都要猶豫半天。
謝珩想起什麼，起身出門，硯台正站在廊下，看見他出來，躬身行禮：「王爺。」
「去五芳齋，」謝珩說，「再買兩碟蜜餞。一碟桂花味的，一碟——」
他想了想說：「再買一碟蜂蜜味的，蜂蜜要多放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