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傷心傷身


  可長安的嘴唇不聽話地回應了他,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裳,不捨得清醒。

  謝珩的吻從嘴唇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脖頸。

  他的嘴唇貼在她頸側的皮膚上,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急,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拼命奔跑。

  長安仰起了頭,露出整段白淨的脖頸,像一隻被獵人逼到絕境的白天鵝,放棄了掙扎,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獵人的刀下。

  謝珩的吻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他在她的鎖骨凹陷處停了一下,嘴唇貼在那裡,感受著她鎖骨下方那顆小小的紅痣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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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輕舔了一下,那顆紅痣很小,在他唇下微微發燙。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開始不安分了,他的手指勾住了系帶,輕輕一拉系帶鬆了。

  寢衣的領口滑開了一寸,露出一小片白淨的胸口,和那顆紅痣下面更多他沒有見過的皮膚。

  謝珩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膚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鎖骨的凹陷處,輕輕地吻了一下,吻在她胸口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

  長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喉嚨里溢出一聲不受控制的聲音。

  那聲音把謝珩的理智燒得只剩最後一根弦。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皮膚,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拂在她裸露的胸口上,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的頭又低了下去,嘴唇落在她胸口更下方的地方,那裡的皮膚更嫩,更白,像一塊剛剝了殼的雞蛋。

  就在這時,窗外又傳來了敲擊聲,似乎是想確認一遍房內的人是否聽到。

  謝珩停在離她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嘴唇貼著她的皮膚,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唇下蔓延。

  他的手指從她的腰間慢慢鬆開,松得很慢,他的嘴唇從她胸口上方離開,唇尖在她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不捨得離開。

  他趴在她身上,額頭抵在她肩窩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謝珩的指甲嵌進掌心裡,掌心裡很快滲出了血,他在用疼痛來壓住那團火。

  長安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寢衣領口敞開著,露出大片白淨的皮膚,上面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她的臉很紅,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光,瞳孔微微渙散,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謝珩終於慢慢直起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深吐出了一口氣,迅速背過身去,脊背挺得筆直。

  長安看不見他的臉,但她看見了他的手,竟然有些血跡,但不多。

  「王爺,您的手……」她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別過來。」謝珩低吼著。

  長安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衣服微敞,坐在床沿上,看著他的背影。

  寢房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血滴落在青磚上的聲音。

  「走。」謝珩說。

  長安抓緊了衣領從床上下來,光著腳站在地上,她低頭看著地上那些暗紅色的血點,轉身小跑出門口。

  門在她身後關上,寢房裡只剩下謝珩一個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慢慢將手指一根一根地蜷起來,攥成拳頭。

  剛才那團火,是她在的時候燒起來的,她一走,火就被他壓下去了,但壓下去的灰燼下面,還藏著火星。

  只要她再靠近一點點,就會重新燒起來。

  長安從寢房出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走一步晃三晃,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

  她的嘴唇還微微腫著,上面殘留著謝珩嘴唇的溫度,她不敢去碰,好像一碰就會想起剛才的事。

  她走過月亮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應該回自己房間,換下身上這件紅色的寢衣,穿上自己那件半舊的青布棉襖,鑽進被窩,閉上眼睛睡覺。

  明天早上起來,去書房送茶,乖乖站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現在不想回去,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長安看了看四周,夾道里空無一人,廊下的燈籠滅了大半,芙蓉院的方向黑黢黢地,只有正堂還亮著一盞燈。

  王府有規矩,入夜後奴婢不得在府中隨意走動。

  這條規矩她背過,第六十七條,入夜後各院奴婢須歸房,不得無故串門,不得在府中遊蕩,違者罰月錢一月。

  她現在就是在遊蕩,要是被池婆婆抓到,輕則罰月錢,重則打板子。

  但她還是不想回去。

  長安沿著夾道往芙蓉院的方向走,腳步儘量放輕,她像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夾道,穿過了月亮門,走進了芙蓉院的後院。

  芙蓉院裡很安靜,平時這個時辰,廊下至少有兩三個值夜的丫鬟。

  青蘿或碧桃會守在正堂門口,等著王妃隨時傳喚,粗使丫鬟會在後院燒熱水,備著王妃洗漱用,今晚什麼都沒有。

  長安站在芙蓉院後院的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廊下沒有人,院子裡沒有人,連風都沒有。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院子,走上台階,站在正堂門口,隱約間,西側的走廊好像有燭光在晃。

  王妃的佛堂在芙蓉院西側,青蘿姐姐說過,那是王妃禮佛的地方,不許任何人靠近。

  佛堂不許人進,王妃在裡面,她進去了就是僭越,被發現輕則罰跪,重則……她不敢想。

  可她還是穿過走廊,走到佛堂門口,從門縫裡往裡看。

  沈筠跪在蒲團上。

  她沒有穿寢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頭髮散著,披在肩後,烏黑如墨。

  她面前的供桌上供著一塊牌位,燭光太暗,長安看不清牌位上的字,供桌前的香爐里,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香簽插在灰里。

  長明燈在供桌兩側燃著,橘黃色的光映在沈筠臉上,把她蒼白的臉照得有了一絲血色。

  長安屏住呼吸,正準備退開,沈筠動了。

  她的右手從膝上抬起來,手裡握著簪子,長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妃把左臂的袖子擼上去,露出小臂內側的皮膚,那片皮膚上有很多痕跡,深深淺淺的,舊傷上面覆著新傷。

  只見王妃握著那支銀簪,簪尖抵在左小臂內側,用力一划,鮮血瞬間從傷口裡滲出來。

  長安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卻在縮小,她的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筠握著簪子,在傷口旁邊又劃了一道,血順著小臂淌下來,滴在供桌的桌腿上,她看著那些血,竟然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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