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贓並獲
柳惜兒站在棲雪閣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株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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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娘失敗了,她要死要活的,結果王爺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一個通房丫頭的命,比她的命值錢一萬倍。
柳惜兒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敲了兩下。
長安那丫頭,不怕罵,她不在乎名聲,不在乎地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一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你拿她沒辦法。
柳惜兒轉過身,打開妝奩,拿起一支白玉蘭簪,那可是最為珍貴的和田白玉。
「素琴,明天早上,你把這支簪子放到長安的枕頭底下,然後去告訴池婆婆,說我的簪子不見了,有人看見長安進了棲雪閣。」
素琴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夫人,這——」
「怕什麼?人贓並獲,她百口莫辯。」柳惜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偷竊在王府里是大罪。輕則攆出府去,重則送官。」她輕笑了一下,「王爺再寵她,也不能明著護一個賊。」
素琴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去吧。事成之後,本妃不會虧待你。」
素琴低下頭,應了一聲,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泛白。
翌日清晨,天色還沒大亮。
素琴揣著那支白玉蘭簪,往書房耳房走去,耳房的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暗,長安蜷在床上,睡得很沉,頭只挨著枕頭一個角,倒是更方便素琴做事了。
素琴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伸到長安的枕頭底下,拿出一塊玉佩,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玉質溫潤,雕著一隻貔貅,下面墜著墨色的流蘇。
她愣住了,王爺的玉佩,怎麼會放在長安的枕頭底下?有王爺的玉佩,長安怎麼會偷柳側妃的簪子!
素琴甚感此計不妙,但對柳側妃的命令又不敢不從,她萬分心驚地把玉佩塞回去,再簪子塞進枕頭最底下,小心翼翼地轉身溜了出去。
辰時,池婆婆來了,身後跟著孫婆子和周婆子,三個人站在書房耳房門口,池婆婆只管推開門走了進去。
「長安,起來。柳側妃的玉簪不見了。」池婆婆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人看見你昨天進了棲雪閣。」
長安猛地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一臉茫然地看著池婆婆。
「池婆婆,您說什麼?誰進棲雪閣了?奴婢昨天一直在書房,哪兒都沒去。」
「有沒有去,搜了就知道。」池婆婆看了孫婆子一眼,孫婆子上前一步,開始翻長安的衣櫃。
長安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看著孫婆子翻她的衣裳,她不緊張,因為她沒拿過什麼玉簪,沒做過的事,怕什麼?
周婆子走到床邊,掀開她的枕頭。
一塊玉佩和一支白玉蘭簪從枕頭底下翻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塊玉佩上,熟悉王爺的都見過,那是王爺常佩戴的,如今卻在長安的枕頭底下。
而那隻白玉蘭簪,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精細,玉質溫潤,正是柳惜兒常戴的那支。
長安看著那支簪子愣住了,「玉佩是王爺賞的,可這簪子……這不是奴婢的,奴婢沒見過這支簪子。」
池婆婆彎下腰,拿過那支玉簪,看著長安,她的目光很複雜,「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長安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解釋沒有用,簪子是從她枕頭底下翻出來的,她說是別人放的,誰會信?
「池婆婆,奴婢真的沒有偷,奴婢都不知道柳側妃的簪子長什麼樣,怎麼會偷?」
池婆婆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偷沒偷,不是你說了算的。按照王府規矩,偷竊者杖二十,攆出府去。但你是王爺的人,這事兒得讓王妃定奪。」
她轉過身,「帶走。」
孫婆子和周婆子一左一右,架起了長安,長安沒有掙扎,就那樣被架著走出了耳房。
芙蓉院正堂里,沈筠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
池婆婆站在堂中,把玉簪呈上去,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柳惜兒坐在左側第一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怒。
「王妃,這支簪子是臣妾母親給的陪嫁,臣妾戴了三年,日日不離身。如今被人偷了去,若不是池婆婆搜得及時,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看了長安一眼,「臣妾沒想到,長安姑娘會做這種事。」
長安跪在堂中,低著頭,她的頭髮還是亂的,衣裳也沒穿整齊,但她的腰挺得直直的。
「長安,你有什麼話說?」沈筠的聲音淡淡的。
長安抬起頭,看著沈筠,「王妃,奴婢沒有偷。奴婢近日沒進去柳側妃的棲雪閣,怎麼會偷她的簪子?」
「你沒進去過?」柳惜兒冷笑了一聲,「素琴親眼看見你昨天下午從棲雪閣門口經過,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你否認也沒用,有人證。」
素琴站在柳惜兒身後,低著頭,渾身在發抖。
長安看了素琴一眼,又看了看柳惜兒,她知道了玉簪是被人放在她枕頭底下的,素琴就是那個人,可她沒有證據,她說什麼都沒用。
「王妃,奴婢真的沒有偷。」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
沈筠端著茶盞,沒有看她。「人證物證俱在,你說沒有偷,有什麼證據?」
長安跪在那裡,低著頭,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她沒有證據。她什麼證據都沒有。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按規矩辦。偷竊,杖二十,罰月錢半年,念在你是初犯,攆出府就免了,池婆婆,帶下去。」
池婆婆看了沈筠一眼,欲言又止,她應了一聲,走到長安面前。「走吧。」
長安站起來,腿有些麻,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她抬起頭,看了沈筠一眼。
沈筠端著茶盞,沒有看她。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張黛娘的聲音,「王妃,這事兒還沒查清楚呢,怎麼就——」
「本妃說了算。」沈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正堂外面,廊下站著一排丫鬟婆子,都在看,長安從她們中間走過,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前院的院子正中間放著一條長凳,是行刑用的,長安看著那條長凳,腿有些軟。
池婆婆站在她旁邊,壓低聲音說:「你認個錯,跟王妃服個軟,我去幫你求求情,少打幾下。」
長安搖了搖頭。「奴婢沒偷,不能認。」
池婆婆看著她那雙倔強的眼睛,嘆了口氣。「你這丫頭,怎麼這麼犟?」
長安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強,但她在笑。「池婆婆,您打吧。奴婢不怕疼。」
池婆婆的聲音有些啞,「我不打,別人也要打,我打還能輕些。」
長安點了點頭,「奴婢知道。池婆婆,您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