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將計收買
池婆婆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舉起戒尺。
長安趴在長凳上,把臉埋在手臂里,她沒有哭,沒有喊冤,就那樣趴著,安安靜靜的。
池婆婆舉起戒尺,第一下落下去的時候,長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她沒有出聲,手指攥著凳腿,攥得指節泛白。
她咬著嘴唇,嘴唇咬破了,血滲出來,她沒有出聲。
謝珩從前院趕回來的時候,行刑已經結束了。
他站在堂中,看著沈筠。「長安呢?」
「在後院。」沈筠放下茶盞,「打了十杖,池婆婆打的,不重,皮肉傷,養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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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了。「誰幹的?」
沈筠抬起頭,看著他。「你想聽真話?」
「柳惜兒的丫鬟自導自演。簪子是素琴放的,人證是素琴做的偽證。長安沒有偷東西,她是被冤枉的。」
謝珩看著她。「你知道她是被冤枉的,還打她?」
沈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王爺,您覺得,本妃要是當場護著她,柳惜兒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長安有本妃撐腰,有您撐腰,她會收手嗎?不會。她會想別的辦法。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栽贓偷竊這麼簡單了。」
謝珩沉默了片刻。「你故意讓她受罰,是為了讓柳惜兒放鬆警惕?」
沈筠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柳惜兒以為她得手了,以為本妃不管長安,以為您也不會為了一個偷東西的丫頭出頭。她放鬆了,就會露出破綻。本妃要的就是她的破綻。」
書房耳房內,長安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她的屁股疼得火燒火燎的,不敢動,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被子蓋在身上,壓著傷口,疼得她直抽氣。
門被推開了,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她熟悉的氣息,長安回過頭,看見謝珩站在門口。
「王爺。」長安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強,但她在笑,「您怎麼來了?奴婢沒事,就是挨了幾下打,不疼。」
謝珩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端出一碗藥。「池婆婆熬的,趁熱喝了。」
長安伸手去接,手在發抖,碗差點沒端穩,謝珩把碗拿回去,在床邊坐下來,舀了一勺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長安看著那勺藥,愣了一下,還是張開嘴喝了,藥苦得她皺眉。
謝珩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咬破的嘴唇,沉默了片刻。「本王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長安抬起頭,看著他。「您相信奴婢?」
「信。」謝珩說這一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很篤定。
「王爺信奴婢就行。」她說,聲音有些啞,「名聲又不能當飯吃。再說了,奴婢本來就是個爬床的丫頭,還有什麼名聲可壞的?」
謝珩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不是爬床的丫頭。你是本王的人。」
長安的臉紅了,低下頭,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王爺,您別說了,奴婢要臉。」
第二天上午,沈筠讓人把素琴叫到了芙蓉院。
素琴站在正堂里,低著頭,渾身發抖。沈筠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表情淡淡的。青蘿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
青蘿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素琴面前。
那是一份供詞,上面寫著素琴於幾月幾日幾時,將柳惜兒的白玉蘭簪放入長安枕頭底下,並偽稱看見長安進入棲雪閣。供詞下面,有一個指印。是素琴自己的。
素琴看著那份供詞,臉色白得像紙。「這、這不是奴婢按的——」
「是不是,不重要。」沈筠打斷她。
「重要的是,本妃手裡有你栽贓陷害的證據。你認,本妃從輕發落;你不認,本妃送你去官府。你自己選。」
素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王妃做到這個份上,她只能認了。
「誰讓你做的?」沈筠問。
素琴低著頭,嘴唇在發抖,「是……是柳側妃。」
沈筠走到素琴面前,低頭看著她,「本妃給你兩條路。第一條,本妃把你交給柳側妃,她會怎麼處置你,你自己清楚。」
「第二條,你幫本妃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本妃給你一筆銀子,送你出府,讓你回老家。」
素琴猛地抬起頭,看著沈筠。沈筠的臉離她很近,近到素琴能看清她眼底的冷意。
「您要奴婢做什麼?」素琴問。
沈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簡單。你回去告訴柳惜兒,說本妃已經查清楚了,玉簪的事是你一個人幹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已經被本妃罰過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
素琴愣住了。「王妃,您不讓奴婢指認柳側妃?」
「不急,現在還不到時候。」
素琴跪在地上,看著沈筠那張清冷的臉,忽然覺得這位王妃比柳側妃可怕一萬倍。
「奴婢……知道了。」素琴低下頭。
「素琴,你在棲雪閣伺候柳側妃三年了,應該知道她不少事。」沈筠的聲音很輕,「挑重要的說。」
素琴手指攥著裙擺,內心鬥爭了片刻,最終咬咬牙狠下心,她開口道:「柳側妃每個月十五,都會讓人往城外送一封信。」
「送信的人是棲雪閣的粗使丫鬟翠屏,信送給誰,奴婢不知道。但有一次,奴婢無意中看見信封上寫著一個『韓』字。」素琴的聲音在發抖。
沈筠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韓?」
「是。只有一個字,沒有名字,沒有地址。」素琴低著頭。
「翠屏每次送完信回來,都會從柳側妃那裡領一錠銀子,五兩。」
沈筠沉默了片刻。「還有呢?」
「柳側妃的妝檯下面有一個暗格,暗格里有一本帳冊,記錄了每個月送出府的信件和財物。」素琴的聲音越來越低。
「奴婢有一次打掃的時候不小心碰開了暗格,看見了,柳側妃當時很生氣,差點把奴婢攆出府去,後來奴婢發了毒誓,她才留下奴婢。」
沈筠笑出聲來,眼中閃過刀出鞘前的那一瞬寒光,「暗格的鑰匙在哪?」
「在柳側妃的妝奩最底層,壓在那支赤金步搖下面。」素琴抬起頭,看著沈筠,「王妃,奴婢把知道的都說了,您答應奴婢的……」
「本妃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