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溫泉莊子
天還沒亮,長安就被謝珩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被人套上衣裳,被人牽著走出書房,被人抱上馬車,全程眼睛都沒睜開,像一隻被拎著後頸的貓,軟綿綿的,任人擺布。
馬車晃悠悠地出了城,她才終於醒過來。
車簾被風吹開一角,晨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揉了揉眼睛,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田野、樹木、遠山,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長安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個第一次出門的孩子。
謝珩靠在車壁上,看著她,看了很久,她看風景,他看她。
馬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拐進一條岔路,沿著一條小溪往上走,竹林越來越密,把外面的世界隔開了,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溪水潺潺的流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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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不大,掩映在竹林深處,白牆黛瓦,樸素而精緻,院門口種著幾株紅梅,還沒到花期,枝頭綴著小小的花苞,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墨痕已經提前來打點過了,莊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炭火燒得正旺,熱氣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長安被謝珩牽著下了馬車,腳踩在青石板路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她縮了縮脖子。
謝珩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涼涼的,被他包在掌心裡。
後院是溫泉。
池子不大,四四方方的,用青石砌成,池水清澈見底,冒著裊裊的熱氣。池邊鋪著光滑的鵝卵石,石縫裡長著幾叢菖蒲,綠油油的,在熱氣中微微搖曳。
長安站在池邊,看著那一池熱氣騰騰的溫泉水,又看了看謝珩。
「王爺,這就是溫泉?好大。」她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熱水漫過她的手指,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謝珩走到池邊的軟榻旁,坐下來,「過來。」
長安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長安,你怕不怕?」
她看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怕。奴婢說過,不怕了。」
謝珩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長安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被他接住了,攬著腰,把她帶進了懷裡。
她坐在他腿上,臉對著臉,近到呼吸交融。
謝珩伸出手,他的手指從她耳垂滑到她的脖頸,沿著頸線慢慢往下,停在她領口的扣子上。
「長安。」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他的手指解開了第一顆扣子,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長安沒有躲,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亮亮的,外衣滑落,中衣滑落,一件一件地褪去,她在他懷中,抱著雙臂,微微縮著。
謝珩把她打橫抱起,走向溫泉,熱水漫過兩個人的身體,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她整個人包裹住。
「冷嗎?」他問,聲音啞得不像話。
「不冷。」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水是熱的,你也是熱的。」
謝珩的手臂收緊了,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長安。」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嘆息,「你知不知道,本王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長安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眶有些紅,眼底有血絲,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光照著她,照得她無處遁形。
「多久?」她問。
「從你蹲在偏院廊下餵貓的那一天,本王站在書閣拐角處,看了你很久,你不知道本王在那裡,你只知道那隻貓。」
「你給它取名叫阿黃,你跟它說話,你說『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你笑得很好看,像春天裡開的第一朵花。」
長安的眼眶紅了,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書房裡對她好,給她蜜餞,給她披外衣,彈她的額頭,叫她長安。
她不知道他那麼早就注意到她了,不知道他在書閣拐角處站了很久,不知道他每天從後廚經過是為了看她一眼。
「王爺……」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叫我的名字。」他打斷她。
「言羲。」她叫了,帶著鼻音,帶著眼淚,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深情。
謝珩低下頭,吻住了她,他吻得很深,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探進去,帶著灼熱的溫度,攪動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
她的舌被他纏住,笨拙地回應著,牙齒磕到了他的嘴唇,磕得有些疼,他沒有躲。
溫泉的水在兩個人身邊蕩漾,熱氣氤氳,把整個世界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的溫度,彼此的氣息。
「王爺,柳娘子教了奴婢很多東西。」她的手撐在他肩上,輕輕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帶著笑說。
「奴婢以為忘了,其實沒忘,就是……就是一直不敢做。」
謝珩看著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身側,把主動權完完整整地交給她。
長安咬了咬嘴唇,「奴婢今天想試試,王爺別笑奴婢。」
謝珩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笑被他硬生生壓住了,「不笑。」
長安深吸了一口氣,嘴唇貼上了他的眉心,她吻得很輕,她的嘴唇在他眉心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謝珩的眼睛閉上了。
她又吻了一下,這一次在他的左眼上,嘴唇貼著他的眼皮,他的眼皮很薄,她能感覺到他眼球在眼皮下微微轉動,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她唇下輕輕刷過,痒痒的。
她的嘴唇從他的左眼移到右眼,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沿著鼻樑一路往下。
「言羲。」她輕聲叫他,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說話的時候唇瓣蹭著他的唇瓣,像是在親吻,又像是在說話。
謝珩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裡有水光,有笑意,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嫵媚。
「柳娘子還教了什麼?」他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長安想了想,然後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唇縫。
謝珩整個人繃緊了,他的手指在身側猛地攥緊,他的呼吸從平穩變得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但他沒有動,沒有伸手碰她,他在等。
長安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她的舌尖沿著他的唇縫慢慢描畫,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把他的嘴唇潤濕了一遍。
他的嘴唇很薄,平時總是抿著,現在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被她舔得泛著水光,和他平時那副冷硬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含住了他的下唇,輕輕地吮了一下。
謝珩的喉嚨里溢出一聲極低極沉的悶哼,他的手猛地抬起來,扣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隔著濕透的寢衣傳到她的皮膚上,燙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