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突然失蹤
長安前一秒還在哼著小曲,在街上買蜜餞,下一秒身後忽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手上沾著什麼藥,又苦又澀,她拼命掙扎,手抓腳蹬,指甲嵌進那人的皮肉里,聽見一聲悶哼,但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眼前就黑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塞進了一輛馬車裡。
手腳被繩子捆著,嘴裡塞著布團,眼睛上蒙著黑布,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喊不出,只能聽見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和外面偶爾傳來的馬嘶聲。
馬車跑得很快,顛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她蜷縮在車廂角落裡,拼命掙扎,手腕被繩子勒得生疼。
她不能被抓走,王爺還在等她,她答應了王爺要天天給他煮茶,答應了阿黃每天給它餵小魚乾,答應了張姐姐去嘗她新學的排骨。她不能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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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拼命地喊,可嘴裡塞著布團,發出來的聲音只是含混的嗚嗚聲,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小獸。
眼淚把蒙眼的黑布浸濕了,濕布貼在眼皮上,涼涼的,她的手腕磨破了,腳踝被繩子勒出一道道紅痕,她到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馬車跑了很久,她隱約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大人說了,這丫頭是靖安王的軟肋。只要她在咱們手裡,讓謝珩交出兵權,他就得乖乖交。不交?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
「可謝珩那人,會為了一個丫頭交出兵權?」
「你沒見過他對這丫頭的樣兒,大人說了,為了她,謝珩連命都能豁出去,兵權算什麼?」
長安的心猛地揪緊了,他們要用她威脅王爺,交出兵權,不然就毀了她。她不知道兵權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那是王爺的命。
老王爺戰死之後,靖安王府的兵權是王爺用命換來的,是他在朝堂上立足的根本,是他保護所有人的鎧甲,交出去,他就什麼都沒有了。
長安拼命地掙扎,手在繩子裡扭動,繩子勒進皮肉,疼得她冷汗直流。
她咬著嘴裡的布團,用牙齒一點一點地磨,磨到腮幫子酸了,磨到牙根發疼。她不知道磨了多久,久到嘴裡有一股血腥味,布團終於鬆了。
她用力一頂,布團從嘴裡掉了出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知道叫喊只會驚動壞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
馬車在一個路口減速拐彎的時候,長安拼盡全身力氣,猛地撞向車門。
門栓被她撞開了,她從馬車上滾了下去,整個人摔在路邊的泥地里,連翻了幾個滾,肩膀撞在石頭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顧不上疼,掙扎著站起來,拼命往路邊的小樹林裡跑。
身後傳來驚呼聲:「跑了!快追!」
長安不敢回頭,拼命地跑。樹枝刮破了她的衣裳,劃破了她的臉,她不知道疼,只知道跑。
跑得鞋掉了,光腳踩在碎石上,腳底板被割出一道道口子,血印在泥土上,她跑到肺像要炸開,終於跑不動了,撲倒在一片草叢裡,渾身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後沒有腳步聲了,她躲了很久,久到天黑了,才敢慢慢地爬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四周是荒郊野外,沒有人家,沒有燈火,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蟲鳴。
她光著腳,衣裳破了,渾身是傷,又冷又餓又怕,蹲在草叢裡,把臉埋進膝蓋里,無聲地哭了一場。
哭完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臉,站起來,朝著有光的方向走,她走了很久,走到腳底的血都幹了,走到腿像灌了鉛,終於走到了一條小路上。
她以為她逃出來了,以為她可以找個人家借宿,再托人給王府送信。
可她在路邊遇見一個婦人,那婦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褂子,圓臉,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和善。
她看見長安一個人走在路上,衣裳破爛,渾身是傷,趕緊走過來,熱情地拉住她的手,「姑娘,你這是從哪兒來?怎麼弄成這樣?」
長安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實話。「我……我被人販子抓了,逃出來的,大娘,您能不能告訴我,去京城怎麼走?」
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一閃而過,長安沒有注意到。
「去京城啊,遠著呢。姑娘,你一個人走不去的。這樣吧,我家就在前面,你先跟我回去住一晚,吃點東西,換身衣裳,明天我讓我家老頭子送你進城,城裡有馬車,能到京城。」
長安看著她那張笑眯眯的臉,猶豫了一下,她太累了,太餓了,太冷了。她需要吃東西,需要換衣裳,需要睡一覺,她點了點頭。「多謝大娘。」
可那不是什麼好心的大娘,那是人販子,專門在路邊騙那些落單的姑娘,帶回去,轉手賣掉。
她在這條路上做了二十年,一眼就能看出誰是好騙的,長安這樣渾身是傷,無家可歸,急著要回京城的丫頭,是她最喜歡的獵物。
長安被帶到一間破舊的屋子裡,婦人給她端了一碗熱粥,她喝了,婦人給她找了一身乾淨衣裳,她換了,婦人讓她在炕上睡一覺,她躺下了,她太累了,累到一閉眼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又被塞進了馬車裡。
手腳又被捆著,嘴裡又被塞著布團,眼睛上又被蒙著黑布,這次她沒有哭,沒有喊,沒有掙扎,她就那樣蜷縮在車廂角落裡,精神萎靡不振。
長安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出來,無聲無息地淌過臉頰。
她不知道自己是命不好,還是這世上的壞人太多了。
馬車跑了很久,從一條路換到另一條路,她不知道自己被轉手了幾次,不知道自己在馬車上待了多少天,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謝珩翻遍了整座京城。
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南到城北,每一間客棧,每一戶人家,每一個角落。墨痕帶著人分頭去找,硯台守在王府等消息,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靠近謝珩。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長安沒寫完的字帖,案上放著她昨天新換的蜜餞,他伸手捏了一顆放進嘴裡,甜的,可他覺得苦。
他把那顆蜜餞咽了下去,站起來,推開門。
「墨痕,再去找。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