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與我一樣,都不過是個可悲的替身罷了!


  方緒眸光微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兩眼。

  片刻後,她忽地捂唇,低低笑了一聲,偏過頭,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態開了口,嬌嬌柔柔道:「姑娘,不是我說嘴。」

  「這夜半時分,您還在攝政王府待著,傳出去著實不大好聽。為著您和王爺兩人的清譽著想,日後還是莫要再這般做了。」

  她說著,還輕輕嘆了口氣,一副為了沈慕昭著想的模樣,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憐憫與諷刺。

  沈慕昭聞言,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唇角彎了彎。

  她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方緒,不咸不淡地開了口,眼底滿是譏誚:

  「哦?那方小姐說說,你在這兒,又是做什麼的?」

  方緒見她這般問,眼底閃過一絲得色。

  她不慌不忙地一抬手,一旁那個抱著包袱的小丫鬟便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立在她身側,將那鼓鼓囊囊的包袱往沈慕昭面前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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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緒垂眸瞧了一眼那個包袱,伸手輕輕拍了拍,復而抬眸看向沈慕昭,笑得溫婉得體:「自然是應了靖王爺……哦不,是叔父叔母的請求,早些時候搬來這府中,多照顧些王爺了。」

  她刻意將「叔父叔母」四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提醒沈慕昭,她方緒,是被長輩認可的未來攝政王妃,而不是像她這般偷偷摸摸,見不得光的人。

  她繼續道:「姑娘身份特殊,到底還是要多念著些自己的身份才是。您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可攝政王府不同,到底還是要些顏面的。」

  她這話說得好聽,可那意思,就差沒明著罵沈慕昭不知廉恥、勾引蕭驚淵了。

  沈慕昭聞言,卻是不惱。

  她紅唇輕勾,眉眼間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垂眸睨了方緒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方小姐所言有理,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從方緒的臉上移開,落在那隻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又移了回來,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諷。

  「未婚便先登堂入室,瞧著這禮義廉恥到底還是差些。總歸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比旁人懂規矩。」

  「還未成婚呢,就把自己當作是主母了,可見方小姐是有多怕嫁不出去。」

  方緒聞言,面色一變。

  她平素最厭惡旁人說她出身了。「小門小戶」這四個字像是一道永遠抹不去的烙印,跟了她十幾年。

  每次出去碰見那些世家小姐,便是個庶女都能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拿她的出身說嘴。

  她恨!恨那些投胎投得比她好的人,恨那些生來就站在高處、不必費任何力氣就能擁有她拼了命也得不到的東西的人。

  這也是為何,她後來不喜出去了。她寧願待在府里,也不願出去受那些閒氣。

  而今她已然有了未來攝政王妃的身份,旁人礙於蕭驚淵的顏面,大都不好再提這個茬。她以為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可以不再被人瞧不起了。

  偏偏沈慕昭專挑著她的痛處戳。

  「你!」

  方緒幾乎咬碎了一口的銀牙,那張嬌美的臉漲得通紅。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面目隱隱有些猙獰,不由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指著沈慕昭,恨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說我的出身?」

  沈慕昭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她驀地抬起手,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方緒的手被她一掌打落,手臂猛地甩向一側,整個人被那力道帶得踉蹌了一下。

  與此同時,沈慕昭的巴掌已然落在了方緒的臉上。

  那一下乾脆利落,清脆的巴掌聲瞬間便在寂靜的迴廊里迴蕩開來。

  方緒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髮髻上的珠花簌簌晃動,幾縷碎發散落下來,狼狽地垂在頰邊。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她的身子晃了晃,踉蹌了兩步,腳下一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淺碧色的裙擺沾了塵土,狼狽不堪。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沈慕昭,眼底滿是驚怒與屈辱:

  「你敢打我?」

  沈慕昭慢悠悠地收回手,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輕輕甩了甩手腕,像是打疼了自己一般,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方緒,唇角微揚:「方小姐,我這手就是不聽使喚,方才力道重了些,還望多擔待。」

  她說著,緩緩蹲下身來,任由玄色的大氅鋪散在地上。她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方緒的下巴,指腹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來。

  方緒的睫毛輕顫著,眼底還噙著淚花,又恨又怕地看著她。

  沈慕昭的目光落在她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上,說出的話只有她們二人能聽見:

  「這眉眼,倒是與本宮相似。」

  她頓了頓,眼底的冷意更濃了幾分,唇角那抹笑意卻依舊掛著,溫柔而殘忍:「只可惜,長在你身上,倒是辱沒了這副模樣。」

  說完,她像是嫌惡一般,猛地鬆開手指,將方緒的臉往旁邊一甩。方緒的頭猛地偏向一側,鬢髮散亂,珠花歪斜,狼狽得不成樣子。

  沈慕昭站起身,抬手接過一旁婢女遞來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方才捏過方緒下巴的手指,而後隨手將帕子丟在方緒身上。

  她的面上是毫不掩飾的諷刺之意,眉眼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嫌惡冷漠,與方緒起初在鳳椅上見過的那個端莊賢淑、溫婉得體的皇后娘娘判若兩人。

  沈慕昭轉身便要離開。

  方緒緊咬著下唇,唇瓣被她咬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她看著沈慕昭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眼看沈慕昭要走,方緒驀地開了口,聲音尖銳:「沈慕昭!」

  沈慕昭腳步一頓。

  方緒從地上踉蹌地爬起來,捂著臉,那雙與沈慕昭相似的眸子裡滿是血絲,一步步朝沈慕昭走過去:「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你以為王爺心裡的人是你麼?」

  她走到沈慕昭面前,站定,看著沈慕昭,笑得愈發諷刺,那笑意在紅腫的臉頰上顯得格外猙獰:「你與我一樣,都不過是個可悲的替身罷了!」

  月光落在沈慕昭的臉上,清清冷冷的,映得她那雙眼眸愈發幽深。她垂著眼眸,面上的神情看不大分明。

  方緒見狀,以為她是被戳中了痛處,心中越發得意,復又開口道:

  「但你比我更可悲!因為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只是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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