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暴打陸婉鶯
陸章明扭頭想關切程幼儀,突然被狠狠推開,程幼儀像陣風從他身邊刮過,直奔裴諾而去,她姣好的面容微獰,嚇得辛姨媽不住尖叫:「你別過來!你要做什麼!」
「快攔下她!」
屋裡人都以為程幼儀要打人,婆子丫鬟呼啦圍了上去。抓程幼儀的胳膊抱她的腰,將她和裴諾分開,裴諾被程幼儀的表情嚇到了,縮在辛姨媽懷裡號啕大哭。
陸章明大步走向程幼儀,「程幼儀,你一個大人和孩子置什麼氣,你……」
程幼儀被婆子丫鬟簇著,她一言不發低著頭,手上仿佛拿著什麼物件,身子止不住地發顫,陸章明意識到不對勁,正欲發問,身後辛姨媽勃然大怒:「程幼儀你還要不要臉!你快把諾哥兒的玉佩還回來!」
「他的玉佩……」
程幼儀猛地抬起頭,杏眼裡蓄滿了淚,血絲在瞳仁上爬滿,極致的恨與悲痛在她臉上浮現,她像頭暴怒的母獅發出震徹人心的嘶吼:「這是我孩子的玉佩!為什麼會在你們手裡!」
程幼儀這輩子從未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失態。
手裡的玉佩像著了火,燙得她掌心生疼,身上卻是極度的冰涼,這塊玉佩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憶,五年前從昏迷中掙扎甦醒,她第一反應就是尋找孩子,滿屋的婆子丫鬟低垂著頭,雕塑似的站著,沒人回應她的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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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陸章明趕來,一身素縞刺痛了程幼儀的眼,那一刻她全身的血都涼了,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她拼命呼吸卻瀕臨缺氧,淚水洇濕了枕頭,灌進耳中,她聽不見旁人勸說的聲音,從無聲的哭泣再到撕心裂肺的哭,委屈和痛苦占滿了身體裡每個角落,痛得她將自己蜷縮起來,恨不得消失,她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漆黑深淵,愧疚像潮水讓她禁錮在以後悔為名的牢籠中。
為什麼那天她要去散步,為什麼不坐轎子走那一圈鵝卵石,她的孩子那麼乖巧,孕中從不曾折騰她,卻因為她的任性,連出世看一眼的機會都失去了,那麼憋死在她腹中,成了小小的兩捧黃土。
程幼儀好不容易忘掉的夢魘,在看到那對玉佩時再度重現,這對玉佩在孩子出生前一直系在她床頭,也是她親手交給陸章明,讓他埋進孩子棺中。
她孩子的東西竟出現在別人身上,她沒保住孩子,連屬於她孩子的東西也沒能護住。程幼儀咬破了下唇,鐵鏽的甜腥味在嘴裡蔓延。
廳內的人都被她嚇住了。辛姨媽心砰砰直跳,張口反駁:「胡說!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婼婼。」陸章明蹲下身按住她的肩,神情擔憂,「你怎麼了?你看清楚,這玉佩怎麼可能是兩個孩子——」
啪!
程幼儀一個耳刮子打歪了陸章明的臉。
老太太呼啦站起身,辛氏陸拾雪幾人震驚地看著程幼儀。
「程幼儀!你敢打章明!」老太太砰的拍上桌子。
陸章明微怔,緩慢地轉頭看著程幼儀,程幼儀雙目充血,從牙縫裡擠出:「我當初讓你把這對玉佩,連同孩子一起下葬,你說不知道?」
「有這回事……」陸章明喃喃,眼裡滿是茫然。
怒火將程幼儀的理智沖得幾乎崩潰,這些人就這麼看著她,冷漠地注視著她的歇斯底里,好像她才是個瘋子,可事實是他們已經忘了那兩個孩子,包括她孩子的父親,只有她,還被困在當初的噩夢裡難以脫身。
程幼儀眼神漸漸清明,她必須冷靜下來,現在只有她能給孩子一個交代。
程幼儀撥開陸章明大步朝裴霖走去,裴霖呼吸急促,嚇得往辛姨媽方向跑,被程幼儀揪住領子薅了回來。
「放開我!放開我!」
程幼儀扯下他腰間的玉佩,裴霖大哭著撲進辛姨媽懷中。
辛姨媽護著兩個孩子,一把抓住程幼儀的胳膊。
「站住!你不要以為你聲音大哭兩聲就是有理。你憑什麼說這玉佩是你的?」
程幼儀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玉佩是我娘在京中定做,圖紙就在我的嫁妝箱裡,禮單上也有記錄,倒是我要問你,玉佩誰給你的。」
「不可能!」辛姨媽大聲反駁:「這玉佩是婉鶯五年前就給哥兒們的滿月禮,婉鶯怎麼騙我,又怎麼可能拿你孩子的東西!」
陸、婉、鶯!
程幼儀深吸一口氣,步履如風朝內室奔去。
陸章明被辛姨媽的話瞬間勾起回憶。
「哥哥,這麼好看的玉佩你要拿哪去?」
「這是婼婼打給孩子們的,她說要跟孩子一起落葬。」
陸婉鶯艷羨的目光在那碧綠的翡翠上游移。
「這麼好的東西……給死人太可惜了……」
「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我幫哥哥去處置吧,哥哥去照顧嫂嫂。」
陸婉鶯拿著兩塊玉佩,離開的步伐輕快且迫不及待。
陸章明猛地回神。
他記起來了!
「啊!」屋內傳來陸婉鶯的尖叫,陸章明臉色一白,跟著眾人一起沖了進去。
程幼儀把陸婉鶯從床上拖到地上,面無表情抓起她的領子,劈頭蓋臉地扇巴掌,死人被這麼打都得醒,陸婉鶯邊叫邊躲,哭嚎著:「哥哥!哥哥救我!大嫂她瘋了!」
陸章明剛想上前,就被程幼儀一眼釘在了原地。程幼儀看著陸婉鶯,抬起了手中的玉佩,「眼熟嗎?」
陸婉鶯瞳仁驟縮,表情也從憤怒轉變為害怕。「大嫂,我,我不是,我是一時昏了頭,你饒了我——啊!」
程幼儀發泄著怒火,無聲的眼淚流進衣襟里。陸婉鶯的臉腫成了饅頭,說話都含糊不清,口水流的胸前都是,狼狽得恨不能暈死過去。
程幼儀將她扔下,沖外頭喊道:「來人!」
「夫人。」
「把她還有外頭那個丫鬟瀾翠,一起捆了扔柴房裡去。」
廳內無人敢說話,陸婉鶯方才已經承認事情是她所為,辛姨媽噁心的表情都變了,一想到那兩塊玉佩是死人的陪葬品,她還給裴諾裴霖戴了這麼多年,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趁陸家正混亂,辛姨媽偷偷帶走了裴諾裴霖兩兄弟。
夜半三更,程幼儀在祠堂里誦經,賴媽媽腳步急匆匆闖進來。
「夫人,陸婉鶯在柴房裡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