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侯爺認為親子不如養子


  明明在外時,蕭君凜還同意了青袍官員以「劣質煙花導致走水」結案寫卷宗,沒有絲毫要與承恩公府對著幹的意思。

  她能理解他為官的不易,若非陛下將苦差事交給他,他與那承恩公府無冤無仇,何苦去得罪?

  現在好不容易能拿「姜霽漁」交差,便算是結束了這樁差事。

  可他又為何,要在今夜與她有這樣的承諾?

  她看向他,蕭君凜的神情依舊是難以揣摩,她倒想深究,他又忽地移開了眼,望向了天。

  他用極輕的聲音說道:「夫人放心。」

  姜玉嬈聽到了,這心更是懸了起來。

  且不說他是否會做什麼,就沖他看著天輕語的樣子,她便是看不透,仿佛他口中的夫人,不是她,而在那天上。

  要不是知道他一直獨身一人,她都要以為,他是要給「先夫人」報仇雪恨。

  姜玉嬈心裡不上不下,眼前這人倒好,關上門向床榻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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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了上去,語氣焦急,「你要是有什麼計劃,一定要跟我說啊,千萬別與我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

  他應了一聲,這一晚,任憑姜玉嬈怎麼問,他都說沒計劃。

  仿佛前面那句清算只是隨便說說,所謂的幾分承諾,也只是她自己誤解了。

  折騰來折騰去,兩人歇下時已過子時了,蕭君凜僅睡了一個時辰便轉醒。

  「病重」的他在一個時辰的睡眠里,離奇地「痊癒」了,他起身梳洗,穿上朝服,去了前院。

  今日是正月初一,是一年三度的大朝會,天還黑著,正院裡文安侯也早早起了,這時候管家隔著門稟報昨夜京城發生的大事——

  「大火燒了好久,具體情況暫不知,不過昨夜大公子出府去了,精神頭瞧著是有所恢復。」

  有所恢復,管家說得還很委婉。

  文安侯只當他強撐,畢竟身有職務,盡職盡責也沒錯,不虧得陛下對他青睞有加。

  而這時管家又說了,「大公子穿著朝服,瞧著像是病癒了,正在前院等您一起進宮。」

  「……」這就過分了。

  文安侯回過味來,還沒說什麼,一旁幫他穿戴的鄭氏頓時困意全無。

  「侯爺,你看看,蕭君凜分明是騙咱們的!還騙走了令鳶的管家權!」鄭氏氣急。

  她出身不凡,又穩坐侯府主母多年,向來說一不二,哪有被這麼戲耍過,還是被養子耍了,當下只想立刻馬上把管家權給奪回來。

  文安侯看她沉不住氣的樣子,皺眉,「你就說,你兒子兒媳給人下藥是不是真的。」

  「這……」那確實是真的,鄭氏聲音弱了下去,「但他能這麼快恢復,估計根本就沒中招,從一開始就是苦肉計。」

  文安侯看著妻子,自從親兒子一回來,她滿心愧疚想彌補,而今一點腦子都沒有了,只剩下母愛了。

  他嘆一聲,無奈地打理領口,「你許你的兒子兒媳給人下藥,就不興人家反擊?」

  鄭氏系腰帶的手停了,不可置信道:「璟兒才是你的親兒子啊!」

  「那又如何,璟兒理虧,不論人家真病假病,都拿住了璟兒的七寸,還是你希望『給兄長下藥』這事傳出去?」文安侯光說都覺得心煩,語氣加重,「人家病中你不去找個大夫試探真假,如今痊癒了,你說人家裝病,傳出去又如何?」

  鄭氏一驚,反應過來。

  傳出去只會說她這個當養母的歹毒,還見不得養子體質好、痊癒得快!

  文安侯見她無言以對,繼續說著扎心的話:「璟兒剛回來,還未習得處世之道,你在這時候縱容他,只會將他寵廢,他如此沉不住氣,哪點比得上慢慢反擊卻一擊致命的君凜?」

  鄭氏最聽不得有人說自己兒子不好,更何況這人還是親爹,「侯爺,你——」

  文安侯打斷,言語間不乏失望,「做不到的事,就別做,做成這樣,鬧得家宅不寧。」

  語罷,抬步出了正院,往前院去了。

  遠遠的,身在屋內的鄭氏還能聽見文安侯隱約傳回的聲音,他在問管家——

  「君凜在哪。」

  「來不及了,讓他去府外,我們直接出發。」

  一句句,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蕭君凜才是侯府嫡子。

  一個能在朝堂上與父親並肩而行的親兒子。

  真諷刺啊,自己的夫君,竟然不顧念真正的親兒子,敢情不是他親自生的,絲毫不心疼!

  鄭氏嘲弄地想著,可是憑什麼呢,親兒子的一切憑什麼讓蕭君凜占去?

  其實在蕭君凜年幼剛被婆母竇氏帶回來的時候,鄭氏就有猜測過,他會不會是自己夫君在外面的外室子,為了家族體面變成了養子。

  那時候她還特意去查過。

  但沒查到這孩子的來歷,仿佛就只是個簡單的孤兒。

  後來,她還做過滴血驗親,自己的夫君睡得熟,偷偷取一滴血很容易。

  然而血水並未相融,她才打消了念頭。

  在那之後,她也確實有對這孩子和顏悅色過一段時間,也真的想過待他好。

  而現在,她甚至覺得那段時間的慈愛都白瞎了,簡直是對自己親兒子最大的殘忍。

  如今,蕭君凜都妄想騎到璟兒的頭上!

  ——————

  姜玉嬈醒的也早,年節前後,家中事務繁忙。

  幾處的管事嬤嬤早早就等候在了外頭,還有些許膽大的,故意等她差事吩咐得差不多了,才姍姍來遲。

  茗襄出面指責,來遲的嬤嬤裝模作樣地道歉請罪,可那面上沒有一絲懊悔,只有仗著資歷拿喬的傲慢。

  姜玉嬈坐在東苑的小廳堂里,不疾不徐地喝口茶,若說這些刺兒頭背後沒人,她是不信的。

  罰,暫時是罰不得。

  但……

  「無妨,嬤嬤年紀大了,嗜睡是正常的,何況今日是年初一,」姜玉嬈善解人意,「這點小事也不必受罰,但勤勞的必須有賞。」

  說著,青黛拿著一籮筐的紅色錢袋子,按個分發,「這些是少夫人用體己給大家的獎賞,辛苦各位管事了,年初一不能白忙活,據說年初一拿了紅錢袋,一年都會盆滿缽滿。」

  幾位姍姍來遲的嬤嬤,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錢袋子分發,略過自己,欲言又止。

  這感覺就像有人從自己口袋掏錢,銀子沒了,難受極了。

  姜玉嬈見她們一臉疾苦,笑笑不說話。

  正這時,院外傳來吵鬧聲。

  她指了個小丫鬟,「去看看什麼情況。」

  小丫鬟出去後沒一會兒,值守的季三思進來了,「少夫人,正院來人了,應是聽說大公子昨夜帶回一個小女孩,派人來說侯府不能收養來路不明的人,讓您將人交出去。」

  「大公子進宮朝會還未歸,屬下想著先擋著,等大公子回來再說,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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