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裝傻


  可此時,正院派來的丫鬟婆子一批又一批,一個個奉鄭氏的命令而來,東苑的護衛都快要守不住了。

  姜玉嬈不知朝會需要多久,「他何時回來?」

  季三思:「按照以往,要正午過後。」

  正午……朝會可真夠久的。

  平時上朝也不需這麼久。

  若是鄭氏再派更多的人硬闖,攔也是攔不住的。

  姜玉嬈起身,讓季三思帶著人守好院門,派了茗襄去趟慈壽堂,自己則帶著青黛往正院去了。

  正院裡,鄭氏坐在正廳主位,喬令鳶落坐左側上首,聽得趙嬤嬤一聲稟報,兩人的視線一個涼得徹骨,一個壓著更洶湧的嫉恨。

  尤其是此時此刻,姜玉嬈穿著正紅色的新襖衫,價值不菲的面料顯得她氣色都比往常更好,領口鑲著一圈白狐毛,更襯得她唇紅齒白。

  緩慢的步調像是閒庭信步,哪有半點要被責問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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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慌不忙的樣子,更讓鄭氏來氣。

  「走得這樣慢,還要我去抬你嗎?」

  姜玉嬈聽了也無不悅之色,仍舊慢悠悠地往正廳里走,再從容地給鄭氏請了安,「婆母,今日大年初一,按理說,我是該主動來請安的,奈何夫君沒在,我想著等他回府再拉著他一同給您和公爹請安。」

  鄭氏看她惺惺作態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聲。

  說是「嗯」,細聽又像是「哼」。

  鄭氏懶得跟她掰扯什麼請安,直入主題,「我聽說,昨夜你帶回來一個小姑娘?」

  不善的語氣,仿佛下一瞬姜玉嬈敢承認,鄭氏就要劈頭蓋臉批評她一頓。

  她在喬令鳶對面的椅子上落坐,糾正道:「是夫君帶回來的,一位大人的遺孤,至於其他的,要不等他回來,您再問問?如今叫人堵在東苑門口,傳出去,不知情的外人還不知如何編排呢。」

  「那就不要傳出去!」鄭氏聽出她的威脅,斥責道:「你與君凜夫妻一體,出了事就往他身上推?你可懂三從四德否?」

  姜玉嬈確實不怎麼懂,從小沒人教她,「婆母,我冤枉極了,您都說了三從四德,這夫君帶回來的人,我哪敢置喙?更不敢趁著他不在家,叫人給領走了。」

  用鄭氏的話,反駁了鄭氏。

  鄭氏的臉色就像黑了天、點了燈,蠟黃蠟黃地沉著。

  一次兩次,從來沒能從姜玉嬈嘴上討半點好過,鄭氏只覺得她冥頑不靈,「你真是……令鳶,你來告訴她、其中利害關係!」

  姜玉嬈看過去。

  喬令鳶還像往常一樣,高高在上地微揚下巴,做出好心姿態勸說:

  「大嫂,婆母也是為我們侯府好,聽說你們領回來的小姑娘……與那承恩公府有些淵源,承恩公府在京中地位如日中天,咱們侯府可不能得罪承恩公府啊。」

  好似這府里就沒人比她喬令鳶更了解京中權貴了。

  她的消息倒是准,明明昨夜才走的水,這一大清早,就知道與承恩公府有關了。

  那記錄卷宗的官員都沒她消息靈通。

  看來,喬令鳶是沒少從她爹那兒探聽消息。

  姜玉嬈佯裝驚訝,「怎會?昨夜城東大火,帶回來的小姑娘是一位姜姓大人的遺孤,夫君心善這才先將人帶回府里安置,這姜大人與承恩公府同姓不同宗,據說家裡往上三代都是農民,怎麼就與承恩公府有淵源了?」

  她語氣古怪又好奇,話音收尾時微妙地看著喬令鳶。

  見對方面色一僵,姜玉嬈探究地問,「令鳶,你是從哪得來的消息?難道是京兆府查得還不夠明白,這走水與承恩公府有關——」

  「你胡說什麼!」喬令鳶像是被嚇到,惶恐地否認,「大嫂慎言,你可知有些話傳出去,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鄭氏也跟著怒斥,「姜氏,你管好你的嘴,不懂就不要亂說,多跟著學習才是正理!」

  姜玉嬈唇瓣扁了扁,懊惱道:「婆母誤會了,我是聽令鳶的意思,想著走水的姜家,與承恩公府是否有外人不知的親戚關係,你們誤解了,怎麼反應都這麼大……」

  她無辜的表情,讓喬令鳶恨不得咬碎後槽牙。

  喬令鳶也自知說多了,萬一被承恩公府的人知道,還以為自己在背後編排,簡直與飛來橫禍無異,於是這會兒立馬撇清——

  「是我沒表達明白,我是先前聽我爹說,陛下讓大哥從民間尋找欽天監預言中的人,預言裡,未來登上後位的女子姓姜,知情者皆以為天選之女該是承恩公府的姑娘,畢竟京中家世顯赫的姜姓女子,也只有承恩公府的姑娘了。」

  「大哥接了這差事,若尋了別家的女孩進宮,豈不等同於與承恩公府為敵嗎?」

  「這不,今早聽聞大哥帶回來一個小姑娘,我便想著與這樁差事有關,我與婆母這才想著阻止一二,避免你們犯下大錯。」

  她說的有條有理,顯然這些話,已經在姜玉嬈來之前,與鄭氏通過氣了。

  不然鄭氏也不能這麼著急派人去東苑堵著要人。

  喬令鳶頓了頓,嗓音又高了幾分,像是要證明什麼,「至於大嫂說的什麼走水,我是一點都不知道……怎麼,昨夜城東走水了?這麼不小心?」

  這會兒,鄭氏在旁認同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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