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補藥是神藥啊?
承恩公府?
喬令鳶一聽到這三個字,有瞬間的失神。
她單手接過帖子,指尖觸碰到燙金的封皮時,赫然想起她原本的計劃——接近承恩公府,搬倒大房。
只要搬倒了蕭君凜,姜玉嬈翻不起什麼風浪。
喬令鳶周身的陰霾漸漸散去,她翻開帖子,目光掃過工整的簪花小楷,這是承恩公府世子夫人遞來的拜帖。
若是往常,世子夫人的請帖都千金難求,更何況是拜帖呢。
今兒又是大年初一,承恩公府迫不及待地遞來拜帖,估計正是為了東苑的那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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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喬令鳶就打算辦個宴會邀請京中貴婦,一是為了彰顯自己嫁入侯門後的體面,二是想讓姜玉嬈見識京中貴婦圈不是她那樣的人能融入的,趁機羞辱她一番。
奈何管家權徹底被奪,想籌辦宴會遙遙無期。
如今倒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承恩公府的世子夫人親自送來拜帖,喬令鳶不信婆母會不心動,這宴會是必要籌辦的了。
喬令鳶緊繃的唇角慢慢放鬆下來,彎出了一個重拾信心的弧度。
這一切,都落在床榻上蕭璟的眼裡。
蕭璟能察覺到她的情緒變了,「承恩公府怎麼突然送來帖子?」
喬令鳶扭頭,對上他疑惑的目光,「夫君,這不是我們所期望的嗎,承恩公府的世子夫人願意主動與我交好,倒省了我們不少事。」
蕭璟猶疑地點點頭,確實是。
與承恩公府交好,一同將蕭君凜拉下馬才是正事。
這時候,喬令鳶又道:「對了,三年前的春闈主考官是承恩公,今年也不知換了沒有,倘若我能與世子夫人多說上幾句,也就能幫夫君探探口風。」
蕭璟皺眉,「他是不是主考官,與我何關?」
他放下手裡不知何時拿倒了的書籍,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執著,「我若想舞弊,就不必走科舉的路,求著父親為我討個官做就成,我既然要參加科舉,就要堂堂正正地證明給父親看。」
先不說科舉舞弊一旦被發現,會有何等後果。
就說自己這滿身才學,一旦收買了考官,就算真有狀元之才,最後家裡人也只會覺得他是靠舞弊得來的成績。
這並不是蕭璟想要的。
他要的,是證明自己並不比蕭君凜差。
喬令鳶見他堅持又自信,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想勸他變通,可對上那雙執著的、毫無動搖的眼眸,她忽然覺得,此刻的蕭璟要比那個滿眼裝著姜玉嬈的蕭璟迷人得多。
她忍不住被他這份執著與自信所折服,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再勸。
蕭璟卻並不因她態度轉變而愉悅,他越想,越覺得不快。
阿嬈就從不會這樣。
阿嬈是堅信他有才學、能夠高中的。
喬令鳶能說出剛才那番話,無非就是不信他罷了!
蕭璟披上外衣,沒有再與喬令鳶交流,拿著書籍往前院書房去了。
喬令鳶還沒發現他鬧情緒,畢竟他老是這樣、心裡裝著姜玉嬈。
她不甘的同時,也習慣了這種不甘,捏著手裡燙金的拜帖,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跟在他身後,待出了崇本院就與他背道而馳。
一個往前院,一個往正院去了。
——————
晚間,京城下起了細碎的雪,悄無聲息的。
府里的紅燈籠還高高掛著,雪花落在燈籠的紅紗上,連帶投射在窗子、外牆上的光影都變得斑駁。
穿堂的風涼涼的,姜玉嬈還在主屋的次間看懷璧軒近幾日的收支,窗外極輕的簌簌聲響了很久都沒聽見,直到有風將虛掩著的門吹開了,吱嘎一聲,才驚覺降溫了。
青黛托著一盞熱茶進屋,發梢上還落了幾顆雪花,「小姐,外面下雪了呢,也不知道明早會不會積雪。」
語氣帶著憧憬。
姜玉嬈抬頭,「下雪了?」
不止青黛喜歡雪,她也喜歡。
曾經在滎陽時,每到雪季,她就支起一把小傘,放在雪地里,等傘面積攢了不少雪花,再把傘撿回來,圍著府里照顧她的幾個丫鬟嬤嬤轉圈。
那時候對她來說,丫鬟和嬤嬤就如同她的家人一般,比父親還親。
因為父親只停留在幻想與憧憬里,而照顧她的人,卻是真正與她相依為命的。
可惜,在她上京後,她們都不願意與她一起,其中也有繼母的緣故。
她們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嫁了人。
姜玉嬈回過神,想到寄去滎陽的信,可能會因為下雪的緣故耽誤久一些。
忽聽廊下一聲咋呼的女聲,「哎喲,是誰放的傘,就這樣放在庭院中間,你們這些小丫頭是吃乾飯的嗎,也不去收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早上還聽過。
是趙嬤嬤。
青黛也聽出來了,兩眼誇張瞪大,「那老東西怎麼又來了,奴婢去看看。」說完,就跑了出去。
姜玉嬈放下帳本,起身往外走。
果不其然,趙嬤嬤帶著蘄艾又來了,兩人仰首挺胸站在廊下拐角處。
茗襄站在她們面前,「趙嬤嬤稍等,奴婢先去通報少夫人。」
趙嬤嬤倨傲地應著,「嗯,去吧。」
姜玉嬈站在門前,輕抬眉梢,滿心的不耐煩。
怎麼又來了。
「過來吧。」她語氣淡漠地說道。
茗襄點頭,將趙嬤嬤與蘄艾往主屋的方向領來。
等她們走近,姜玉嬈扯出一抹應付的笑,但唇瓣只勾起一側,「是婆母突然又想起什麼要送給二弟?」
不等趙嬤嬤回答,又看向蘄艾,相同的語氣問,「二弟病更重了?再請一次大夫?」
趙嬤嬤臉一白,「大少夫人慎言,二公子身體康健,身子已經大好,現在正在前院溫書,您可不要口出惡語。」
姜玉嬈聽了想笑,「侯府的補品真是神藥啊。」
「你——」趙嬤嬤受不了陰陽怪氣,臉上帶著被冒犯的不悅,但又思及來意,強迫自己緩和了態度,「呵呵,大少夫人真是幽默。」
姜玉嬈靜默著,都懶得看她們,目光往外移,落在了庭院中央那把敞開的油紙傘上。
庭院裡雖飄著雪,但還未積起雪花,光禿禿的地面上,出現這把傘顯得突兀。
身前,趙嬤嬤的聲音在停頓片刻後,繼續道:
「夫人說了,要在正月初六辦春敘宴,就在雨花閣辦,屆時會邀請世交與各府女眷,還有侯爺、大公子的同僚、上官,乃至二公子的同窗,都得在名單之內,一是為了新歲聚首,二來也是讓各家認一認兩位少夫人。」
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因為承恩公府那張帖子嗎?
看來下的是拜帖了。
姜玉嬈還未答話,趙嬤嬤清了清嗓子,「夫人說了,既然管家權在大少夫人的手裡,就請大少夫人辛苦些,眼下離大年初六隻有五天,您可得盡心籌備,不要丟了侯府的顏面,不然……這管家權能者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