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祖傳的辦事得力
而後匆忙出了閣樓,往樓下去。
姜瑤看著她慌張的樣子,皺了皺眉,這文安侯府的下人都沒被調教過嗎?
爹爹素來寵她,若在公府里,像這種莽撞笨拙的侍女壓根是沒機會到她眼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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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瑤又往東苑的方向看去,就這一會兒功夫,那對「祖孫」不見了,大抵是進屋去了。
她煩躁地吐一口氣,風迎面刮來,凍得她縮了縮肩膀。
這會兒屋裡竟然沒留侍女,她心中懊惱,只得自己抬起兩隻小手去關窗。
窗欞發出一聲悶響,姜瑤甩了甩手,又覺得肚子空落落的,便走到門前一把拉開。
門外有兩個侍女守著,見她出來,齊齊垂首:「姜小姐。」
姜瑤揚起下巴,理所當然地吩咐,「給我準備一份酥油泡螺。」
侍女聽得有些懵,互視一眼,「什麼?」
姜瑤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酥油泡螺,你們府上沒有嗎?」
侍女忙道:「姜小姐,今日府上專請了百宴樓的糕點師,定是會做的,奴婢這就去與糕點師說一聲。」
姜瑤鼓著腮幫子,不耐煩地叮囑,「牛乳要取當日新擠的母牛初乳,反覆煉上五六遍,攪膏時一刻不能停手,用的冰必須是冰窖里最深處的那一塊……還有什麼,我忘了,你們若不會做,就去找我娘親身邊的嬤嬤。」
「若是味道差了,我可不吃。」
姜瑤說著,又看向另一名侍女,「還有你,去幫我拿些喝得來。」
然後不等兩名侍女的回答,便轉身進屋,嘭的一聲關了門、脫了鞋,到床榻上躺著睡。
中途還覺得不夠暖和,把靠近床的炭盆挪近了半丈,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門外的侍女不敢得罪承恩公府的小主子,雙雙下了閣樓,一個去廚房,一個去尋茶博士。
彼時,姜玉嬈已經坐在暖閣里烤火。
正中設著一張梨花木大宴桌,錯落擺著鎏金果碟、青瓷茶盞,地上鋪著織金絨桌毯,整個暖閣抵禦寒風,容納了二十餘名女眷。
女眷們各自聊著話,除了在姜玉嬈進門時,這些夫人們紛紛好奇地望過來,或打量或審視,起初還有活躍氣氛的主動說了一兩句話,之後發覺其他女眷態度冷淡,便也都默契地不與姜玉嬈搭話。
姜玉嬈早有預料,故也不傷心,老神在在地烤了烤火。
她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耳朵卻沒閒著,一直在偷聽別人聊什麼。
炭盆將她烤得暖和,一點光亮照在臉上,即使是蒼白的臉色,也給陳莜雪一種「氣血很足」的錯覺。
陳莜雪並不在乎她真病或裝病,此時見她面上毫無不適之色,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明明只是個商賈之女,可坐在一眾高門貴婦中,非但沒有拘謹、突兀,反而從容坦然。
旁人的冷待與審視仿佛都與她無關……
陳莜雪的心底多了幾分探究欲,以及,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好奇。
於是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陳莜雪起身,再度拋下了嘰嘰喳喳的虞少夫人,走向烤火的姜玉嬈,在她身側的空位坐下。
姜玉嬈扭頭看她,彎了彎唇,「莜雪,這炭火很暖。」
陳莜雪點頭,正欲張嘴說什麼。
一位穿著月白暗紋長襖的年輕女子掀開錦簾,眾女眷紛紛望向她。
女子襖子與長裙的面料細軟,卻是無花暗織款,髮髻也只是挽了一個垂雲髻,簪著一支小小的碧玉簪。
這副打扮是十分低調。
場面片刻的靜謐後,便有角落裡一婦人主動向她招手,「毓音,你可算來了,快來這裡坐。」
名叫毓音的女子視線轉了轉,姜玉嬈能感受到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頓了頓,似乎帶著莫名的敵意。
而後,她並未去角落裡坐,反而是在與姜玉嬈不遠的位子上坐下。
姜玉嬈斂了斂眸,見陳莜雪沒有介紹的意思,她便坦然地主動問,「莜雪,那位是……」
陳莜雪顯然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
在座的夫人們大多彼此相識,即便不熟,也能從衣著氣度上猜出個大概。
可她這一問,無異於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她確實識不出來。
附近聽得她話音的女眷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面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微妙。
陳莜雪的眼中也划過短暫的訝異,而後溫柔解答:「那是京兆府左軍巡使之女柳毓音,其夫為從五品的太常少卿。」
語畢,柳毓音站起身,在眾人視線中,款款走到姜玉嬈面前,「是姜妹妹吧?我聽令鳶誇過你,說你雖出身不高,但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如今管家更是里外周全,僅僅有條。」
這話乍一聽是誇獎,可「雖出身不高」五個字落在席間,本就微妙的女眷們,更是豎起耳朵聽姜玉嬈要如何回答。
姜玉嬈烤火的手一頓,從幾句話里,已經大致猜到柳毓音與喬令鳶的關係。
再一想柳毓音的父親在京兆府任職,此番挑釁,大抵也是向喬令鳶表忠心。
姜玉嬈抬頭,毫無閃躲地對上柳毓音的眼,「柳姐姐過獎,我也聽我夫君提起過令尊,說令尊辦事得力,我初來乍到雖不曾聽說柳姐姐的名諱,但今日一見柳姐姐,便知是家學淵源,想必柳姐姐也精明強幹。」
她亦是「真誠」地誇獎對方。
在座的也都是聰明人,都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柳毓音的父親在京兆府任職,蕭君凜是京兆少尹,論起來,柳大人正是蕭君凜的下屬。
身側的陳莜雪數不清這一個時辰內,朝姜玉嬈看了多少眼。
她總是能做出、說出一些令人意外,卻又並不反感,甚至……讓人有些刮目相看。
再看柳毓音,出身官宦,可當下顯然不低姜玉嬈。
只見柳毓音眼皮一跳,溫和的笑容忍不住抽動兩下,這番話在旁人耳朵里只有一個意思,可在她耳里,姜玉嬈還順帶嘲諷了她——辦事得力。
是,因為出身,她一直以來都在為喬令鳶辦事。
柳毓音忍住情緒,強顏歡笑地在姜玉嬈身邊落坐,都懶得再拐彎抹角,直接道:
「侯府大婚那日,我與我夫君也來吃了酒,我記得那日,侯府還抬了妾室入府。」
「我聽別人說,是二公子流落在外時的紅顏知己,這事,倒也不算秘密,可令我不解的是,姜妹妹與二公子的妾室,不僅同姓姜,家中還都是做玉石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