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慈愛祖母,是真是假
爵位是皇帝給的,封世子也需得陛下下旨。
京中的勳爵人家,一般早早就為下一代請封世子,就算再晚,也都在娶妻之前就定下了。
也有避免家族內鬥的意思。
若非蕭璟幼時流落在外,像蕭璟這個年歲早該請封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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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聽了,一掃心頭鬱氣,雙眸難掩期盼地看著文安侯。
文安侯沉吟道:「嗯,過幾日我便上書陛下請封世子。」
這麼容易就答應了,鄭氏準備好的勸說沒了用武之地,心中大喜。
蕭璟與喬令鳶也沒心思再想著難為大房,「謝父親!」
文安侯看過去,「切記,戒驕戒躁。」
而後又看向蕭君凜,見後者神色如常,沒有表現出妒忌,文安侯放心了些,語重心長道:
「你比你弟弟早入朝,懂得比他多,往後你要多提點他,襄助他,一榮俱榮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侯府亦是你的底氣,莫要再動分家的念頭。」
說得煞有其事,彷佛是蕭君凜占了便宜。
實則還不是為蕭璟鋪路。
不讓分家,也並不是為了蕭君凜有底氣,單純是怕蕭君凜不為侯府付出。
也難怪每回說自立門戶都能拿捏文安侯。
姜玉嬈心中冷哼,視線悄悄打量著所有人,喬令鳶得意的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蕭君凜面色不改,沒什麼情緒地道:「父親放心,我心中有數。」
他回答得也很有水平。
沒有直接答應。
而此時,竇氏輕咳一聲,不贊同地看向文安侯,「什麼叫襄助?」
文安侯沒料到母親拆台,有些錯愕。
竇氏繼續道:「當年凜兒入朝,你們夫妻也並未幫他鋪路,璟兒能中探花,自然也是有能力的,年輕就該多歷練,不能靠凜兒襄助。」
「況且,凜兒居長,又已站穩腳跟,將來該是璟兒輔佐凜兒才是。」
這一席話,直接顛倒了文安侯原話里的主次關係。
他剛說要給蕭璟請封世子,母親便說要讓蕭璟輔助蕭君凜。
且不說血脈親情,就說哪個勳爵人家,是世子輔助其他兄弟的?
蕭璟消散的怨氣又以極快的速度凝聚起來,咬著牙,低著頭。
文安侯不解地要反駁,竇氏揚手打斷,「好了,吃飯吧。」
文安侯的話只能憋在了肚子裡。
不僅如此,竇氏還不斷地給蕭君凜夾菜。
可不知為何,感受著膳廳里壓抑的氣氛,姜玉嬈絲毫感受不到竇氏與蕭君凜的祖孫情。
甚至,帶著一種彆扭的古怪。
為何在他們來之前,竇氏不斥責喬令鳶給蕭君凜納妾之事?若是責罵過,秦姑娘必不可能有機會坐在桌前。
自嫁入侯府以來,姜玉嬈一直覺得竇氏是個好祖母,是蕭君凜在侯府的親人。
可今日,她第一次用餘光去審視這位老人。
方才文安侯說,讓蕭君凜襄助蕭璟,從文安侯的角度上來說,是沒有問題的。
反倒是竇氏,既然沒有阻止文安侯為蕭璟請封世子,便說明在竇氏心裡,世子之位給親孫子是毋庸置疑的。
那又為何要咬文嚼字,非說讓蕭璟協助蕭君凜,把這言語上的偏寵體面給蕭君凜呢?
有什麼意義?
讓蕭君凜感恩戴德嗎?
這頓飯,姜玉嬈吃得味同嚼蠟,思忖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畢竟若如她猜想這般,就代表竇氏多年來的疼愛是做給蕭君凜看的。
可是他多年前還是個依靠侯府才能讀書習字的少年,竇氏有什麼必要在他面前裝慈愛祖母?
姜玉嬈轉頭,再看蕭君凜對竇氏一言一行都透著尊重敬愛。
她覺著,有些無法確定的猜測,還真沒辦法對他開口。
一桌人心思各異,團圓飯吃得並不算開心。
姜玉嬈的背後還有個戰戰兢兢站著的秦姑娘,想著竇氏如此「偏寵」蕭君凜,她便主動開口:
「祖母,夫君不想納妾,這秦姑娘還是送回家去吧。」
「那怎麼能行?」喬令鳶聲音拔尖,「一個清清白白官宦人家的姑娘,入府了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大嫂此舉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姜玉嬈「啪」地一下放下碗筷,「弟妹好善良,不經過我與夫君的同意,就擅自納妾,原是為了讓人家有活路?」
「我……」喬令鳶一時答不上來。
姜玉嬈板起臉,擺出長嫂的譜,「仗著有了管家權,就把手伸進兄嫂的院裡,還管起兄嫂的床幃之事,你可有半點當家主母的分寸?我事務繁忙,實在無暇顧及管家之權,所以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就學會自己收拾,莫要讓人覺得侯府未來的世子夫人只會鬧笑話。」
一席話語氣飛快,根本不給人插嘴的功夫。
莫說插嘴了,記性差的完全是聽了下句忘上句,導致一段話聽下來,都想不出要辯駁什麼,只記得自己快被氣死了的深刻感受。
「你,你——」喬令鳶臉色發白,哪曉得她這麼不給臉面。
尤其姜玉嬈話里話外暗指,若不是因為她沒空,管家之權也輪不到二房。
在座的幾個長輩臉色都不好看,鄭氏倒不心疼喬令鳶,只是不忍二房被下面子,當即拉偏架,
「說來說去就是善妒,姜氏你離家一個月,讓君凜獨守一個月的空房,令鳶也是為大房著想,你不領情就罷了,怎麼能說出這麼刻薄的話。」
刻薄,善妒,兩個詞一出,蕭君凜的碗就放下了。
他沉著臉,牽住姜玉嬈的手,作勢就要起身。
若不出意外,姜玉嬈猜他又要說自立門戶了。
趕在他之前,姜玉嬈輕飄飄道:「善妒?弟妹不善妒?弟妹自己的夫君有妾室,就見不得我們大房夫妻恩愛,到底是誰善妒,誰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