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喜轎內的人怎麼會是沈知鳶!


  夜幕沉沉,烏雲遮了大半個月亮,整個靖王府陷入了沉悶的黑暗中。

  躺在床上的司徒懷瑾陷入了極深的夢魘中,眉心緊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站在層宵樓三樓的露台上,瞧見了一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

  紅妝綿延數里,鑼鼓喧天。

  街道兩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隊伍中的人一路走一邊撒銅錢,換來百姓們一句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陳慕白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臉上全是遮掩不住的喜色,一雙桃花眼盈滿了笑意,還不時回頭瞥一眼身後的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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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懷瑾輕「嘖」了一聲,倒是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慣會端著假面的陳慕白,竟也會有如此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想要轉身走開,可身子卻直直地僵立在原地。

  下一瞬,一陣風拂過,撩起喜轎的垂簾,也吹起了新娘頭上的紅蓋頭。

  一張嬌顏闖入他的視線,眉如遠黛,目若秋水,上了妝的小臉絕艷嬌媚,像一朵開到了極致的海棠。

  雖然只有一瞬,可司徒懷瑾整個人卻如遭雷擊。

  喜轎內的人怎麼會是沈知鳶!

  司徒懷瑾想要衝上去,看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可身體卻一點都動彈不得,整個人像是被禁錮住。

  在外守夜的朔風察覺到司徒懷瑾的氣息越來越不對勁,連忙衝進屋子。

  只見司徒懷瑾的被子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在地,身子僵直地躺著,雙手死死握成拳。

  朔風心下一驚,連忙上前呼喚道:「殿下,殿下,醒醒!」

  困在夢魘中的司徒懷瑾還在掙扎,聽到朔風的聲音猛然回神。

  那股死死鉗制住他的無形禁錮終於消散,迎親隊伍也化成一縷煙消失在他眼前。

  司徒懷瑾猛地睜開眼,眸底一片冷冽,寒意迫人。

  朔風對上那雙眼睛,後背一涼,立馬從床榻上站起身,規規矩矩地站在旁邊。

  司徒懷瑾深吸了兩口氣,繼而吐出胸口的那股憋悶。

  他抬起雙手,看著掌心清晰可見的掐痕,腦子裡一時間亂亂的。

  朔風見司徒懷瑾不說話,只是望著雙手發呆,連忙去給他倒了杯茶水,遞到他面前,「殿下,您是做噩夢了嗎?」

  司徒懷瑾接過朔風手中的茶,茶杯的溫度順著他的掌心傳入還沒有恢復平靜的心臟,語氣裡帶了絲不確定,「是噩夢嗎?」

  朔風有些摸不著頭腦,是不是噩夢難道殿下還不清楚嗎?

  不過殿下已經很久沒有做噩夢了。

  以前殿下做噩夢的時候,總是要出去發泄一通,或是練劍,或是策馬狂奔,直到精疲力竭才肯罷休。

  可今日的殿下,雖也周身寒意凜然,卻隱隱透著一股不甘與傷心,像是什麼珍貴的東西被別人硬生生奪走了。

  「朔風,什麼時辰了?」

  朔風連忙收斂自己的思緒,「卯時初。」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朔風又看了司徒懷瑾一眼,沒有說什麼退下了。

  朔風走後,司徒懷瑾沒有再睡,怔怔地望著窗外。

  這到底是不是夢?

  那個場景真實地令他心驚,好似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那個露台上,眼睜睜地看著沈知鳶嫁給了陳慕白。

  可他為什麼會那麼憤怒,那麼不甘呢?

  夜一寸一寸地褪去,天邊泛起淡淡的青白,一抹曦光透過窗欞,悄悄地探進屋裡,落在床榻邊。

  司徒懷瑾垂眸凝視著那抹照亮屋內一角的亮光,唇邊笑意漸深。

  前兩天的雨水像是將天空都洗過了一遍,不見一絲雜色,清透的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卻不灼人,反而透著一股驅散陰霾後的暖意。

  郡主府內。

  沈知鳶還在床上睡得香甜,雲苓推開房門進去,「小姐,我的好小姐,快起來。」

  沈知鳶睜開迷茫的眸子,見來人是雲苓,抱著被子翻了個身,「雲苓,別吵我。」

  她昨晚夢到了上一世自己出嫁那日的情形,睡得極其不踏實,半夜醒來只覺得晦氣。

  好不容易睡了個回籠覺,眼下正是睡意最濃的時候。

  雲苓連忙扒著沈知鳶的被子,「小姐,可不能再睡了,宮裡來人了。」

  沈知鳶不耐煩地拽了拽被子,含糊不清地說道:「哪裡來人都讓她等著。」

  「等會兒,哪兒?」沈知鳶睜開眸子,轉頭看著雲苓不可置信地問道。

  雲苓連忙將她從床上拉起來,「沒錯,小姐,太后娘娘身邊的蘇嬤嬤來了,在外面等著您呢。」

  沈知鳶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爬起來,「快快快,給我衣裳。」

  沈知鳶來到正堂門口,就見到祖母和蘇嬤嬤湊在一起。

  祖母端坐在那裡,滿臉嚴肅,眉心微微擰著。

  蘇嬤嬤倒是一臉笑意,只是那笑意里透了幾分尷尬。

  沈知鳶一個頭兩個大,她並沒有將救太后和太子的事情告訴祖母,就是怕她擔心,只是沒想到蘇嬤嬤給她捅了出來。

  沈知鳶臉上掛上乖覺的笑意,規規矩矩地給沈老夫人請了個安,又向蘇嬤嬤問了好。

  沈老夫人沖她伸出手,沈知鳶連忙走上前,將自己的手遞到她手上。

  沈老夫人輕輕打了沈知鳶的掌心,「以後不可以再瞞著我了。」

  蘇嬤嬤就在跟前,沈老夫人不好直接開口說不願讓沈知鳶摻和進這些危險事裡。

  可這丫頭竟敢瞞著她,實在該打。

  沈知鳶朝沈老夫人靠了靠,身子壓了一點點重量到沈老夫人身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祖母放心,以後我肯定把所有事情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你。」

  蘇嬤嬤看著這一幕,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郡主和老夫人感情真好。」

  「嗯,祖母最疼我,我當然也最喜歡祖母。」沈知鳶漂亮話說得極其好聽。

  「這孩子,就一張嘴會哄人,」沈老夫人本就對沈知鳶生不起氣,笑著看向蘇嬤嬤,「行了,快跟蘇嬤嬤進宮吧,莫要讓太后娘娘久等。」

  「進宮?」沈知鳶有些詫異地出聲詢問道。

  沈知鳶本來以為太后是派蘇嬤嬤來給她送賞賜的,沒想到是來叫她入宮的。

  蘇嬤嬤應聲道:「太后娘娘有些事情想問您,所以囑託老奴來請您。」

  沈知鳶心中大概有了猜測,真正想她進宮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沈知鳶表面上還是笑意盈盈的,「好,那咱們這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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