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文淵帝的懷疑
沈知鳶隨著蘇嬤嬤來到太后的慈安宮。
慈安宮內並非只有太后一人，還有司徒懷瑾。
司徒懷瑾聽到門口的動靜，立馬轉頭望過去，在看到沈知鳶的那一刻，眸子微微亮了一下。
他就知道，今日來皇祖母這兒應當能碰上她。
太后自是沒有錯過司徒懷瑾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欣喜，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了幾遭。
她嘴角彎了彎，沖沈知鳶招了招手：「鳶兒，過來。」
沈知鳶規規矩矩地給太后行了禮，這才起身走到她身邊，乖順地站著。
太后拉過她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底滿是慈愛：「咱們小知鳶長得真好看，真是長成大姑娘了。」
沈知鳶那雙狐狸眸子亮晶晶的，上挑的眼尾不見嫵媚，反倒襯得眸底愈發清澈，「不及太后萬分之一。」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慣會哄哀家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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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望著沈知鳶那雙與故人幾乎一模一樣的狐狸眼，眸底蒙上一層霧氣。
當年她隨先帝入主京城時，性子軟，不爭不搶，在這深宮裡沒少受欺負。
沈知鳶的外祖母譚湄性子爽利，最見不得這種不平事，每每在宮宴上替她解圍。
她們兩人一見如故，頻繁來往。
有一次宮宴上，她的茶點裡被下了毒。
那杯茶，卻被譚湄誤喝了，當時譚湄已經身懷六甲，中毒後拼盡全力才將沈知鳶的母親榮婉華生下來，譚湄卻再也沒能醒過來。
她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雖收養了文淵帝，可兩人終究不算親近，哪怕是成為太后，日子也過得不開心。
沈知鳶這孩子，莽莽撞撞地闖進她如死水般的生活，將她從經年的愧疚與自責中一點點拉了出來。
那些無處安放的情感，便漸漸化為滿腔的疼愛，傾注在了這孩子身上。
回京後，太后暗中打聽了沈知鳶這些天的境遇，得知她在沈墨坤夫婦手下居然受了這麼多委屈，對沈知鳶的心疼又深了幾分。
太后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鄭重了幾分，「這次的事，多虧了你和瑾兒，不然哀家和璟兒，還真不知道有沒有命在。」
沈知鳶垂下眼，語氣謙遜：「太后娘娘和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沒有臣女和靖王殿下，也一樣能逢凶化吉的。」
沈知鳶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想起上一世太后的結局，還是忍不住後怕。
太后臨終前，將私庫中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她，一併算作她的嫁妝。
可惜，她上輩子被蒙蔽了雙眼，錯信了身邊那些豺狼虎豹，反而將真心疼愛她的人推得遠遠的。
司徒懷瑾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眸子的餘光總是似有若無地落在沈知鳶身上。
沈知鳶自然察覺到了，趁著太后看不見的間隙，她側過頭，警告性地瞪了司徒懷瑾一眼，這人又在她身上打什麼算盤呢！
司徒懷瑾被她瞪得莫名其妙，眉頭微微皺起，低著頭思索，他最近應該沒有惹她吧？
三人聊了一會兒，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也過來了。
皇后領著太子給太后請了安，抬眼瞧見司徒懷瑾也在，微微怔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便回過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我聽弘璟說了，這次多虧了你在，要不然……」
話沒說完，可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沈知鳶趕緊接過話頭，笑著道：「皇后娘娘多慮了，太后娘娘和太子都是有大福運的人，不會有事的。」
皇后娘娘眼眶還是紅紅的。
她一想到弘璟險些喪命在這場刺殺里，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
司徒懷瑾見皇后如此不加遮掩對皇兄的疼愛，微闔眸子，低頭喝了一口茶。
幾人正說著話，文淵帝也到了。
「今日倒是人齊。」文淵帝跨進殿內，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文淵帝落座，擺了擺手：「行了，都是自家人，起來吧。」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鳶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笑意，「知鳶，你又當了一次功臣，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沈知鳶臉上立刻堆起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臣女不敢居功，靖王殿下和傅大人才是出力最多的，皇上好好賞賜他們便是。」
文淵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當真不想要什麼東西？」
沈知鳶抿了抿唇，「若是皇上要給的話……臣女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場眾人都被她逗笑了。
文淵帝也彎了彎嘴角，追問道：「那你說，想要什麼？」
沈知鳶眨了眨眼，「臣女沒什麼別的愛好，最喜愛的就是黃白之物，皇上多多賞賜臣女這個就好了。」
她需要錢，眼下她手頭這些錢還是不夠。
文淵帝面上露出幾分嫌棄，語氣卻帶著寵溺：「一個姑娘家，能不能別這麼俗氣？就算真喜歡，也不能就這麼說出來。」
太后轉頭看了文淵帝一眼，淡淡道：「此次的賞賜，便從哀家的私庫里出吧。」
文淵帝連忙道：「哪能動得了母后的私庫？朕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不過他又轉頭看向沈知鳶，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行了，知鳶，說說吧，你為何也會去迎駕？」
沈知鳶心中知道，這是終於進入正題了。
沈知鳶正了正神色，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前些天京兆府那些鬧事的商人里，有一個是臣女府中侍衛靳漠的遠房親戚。」
「那人瞧見綁匪手裡拿的刀不對勁，又不敢直接報官，便偷偷告訴了靳漠。」
「靳漠知道臣女跟靖王殿下查過軍械案，就把這事報了上來。」
「臣女得知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回京的消息，心中總是不放心，乾脆跟上去看看。」
文淵帝聽了沈知鳶的解釋，倒是沒再說什麼。
太后和皇后都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倒是司徒懷瑾和司徒弘璟，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沈知鳶身上。
司徒弘璟溫潤的眸光微微一滯，隨即笑了笑，沒說什麼。
不管怎樣，沈知鳶確確實實救了自己，她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司徒懷瑾卻暗自皺眉，他是知道沈知鳶與靳漠那些謀劃的。
所以他很好奇沈知鳶為何把自己牽扯進去，這樣反而會導致文淵帝對她抱有懷疑態度。
畢竟這一切來得實在是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