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沈知鳶,讓我抱一會兒
雲苓神色凝重,低聲回道:「我能幫靖王殿下逼出一些毒,剩下的就要看溫神醫的了。」
沈知鳶看向立在堂中渾身緊繃的朔風,「朔影還在京中,傳信讓他把溫凡帶來,眼下也顧不上暴露不暴露了。」
她本來是想讓雲苓擔下「神醫」的名頭,這條路看來是行不通了。
朔風猶豫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下去傳信了。
雲苓給司徒懷瑾施針,沈知鳶就在一旁看著。
原本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全想通了。
沈知鳶咬了咬牙,眼底浮起一層冷意。
真是好個陳慕白,好個一石三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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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哪怕徹底毀掉七殺閣的根基,他們也要對司徒懷瑾動手。
司徒懷瑾中了毒,溫凡就不得不出面。
一旦溫凡現身,司徒凌淵和陳慕白就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們只要除掉溫凡,太子和司徒懷瑾一個都活不下來。
至於另一鳥,沈知鳶望向京城的方向,但願表兄和傅儀能把司徒凌淵和陳慕白攔下來。
夜色寂寂,朦朧的霧氣將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濕冷的灰白之中。
大理寺守夜的侍衛被悄無聲息地放倒,一行黑衣人趁著夜色的掩藏潛入了大理寺地牢中。
一行人十分順利地進入大牢,可就在他們打算分開找人的時候,大牢的門突然關閉。
黑暗潮濕的地牢瞬間燈火通明,映照出榮景琰和傅儀兩張臉。
領頭人瞳孔一縮,「不好,中計了!」
傅儀看著眼前的潛入的黑衣人,心中暗道還真讓昭寧郡主猜對了。
燭火的火焰映照在榮景琰的眼底,清冷的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骨,「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傅儀身體一僵,「你不留活口嗎?」
榮景琰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冷笑一聲,「呵,他們一看就是專門訓練的死士,就算真留活口也問不出來什麼,還不如牢里那兩位的嘴好撬。」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既然他們如此大動干戈,那就代表著這兩人中至少有一個知道不少事情!」
既然榮景琰都這麼說了,傅儀也不疑有他,轉身加入了戰局。
榮景琰不會武功,再加上他身上的傷,他能撐到現在實屬不易。
他退後兩步,冷眼旁觀著眼前的一切。
直到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他的眸底才浮現了絲絲笑意,倒是沒有辜負那死丫頭的囑託,不然回來還不知道要如何笑話他。
京郊偏遠的一處深山裡,朔影騎馬帶著一個清瘦俊逸的男子,疾行在蜿蜒的山間小路上。
十幾個護衛緊緊跟隨,時刻警惕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天光熹微,晨霧還未散盡。
就在一行人即將踏入淮州地界的時候,兩側林中猛地衝出數十個黑衣人。
朔影掃了一眼對方的人數,心頭一沉。
他當機立斷,將韁繩遞給溫凡,對溫凡沉聲道:「溫公子,我護著你,你騎馬衝出去!」
溫凡沒有半分廢話,雙腿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朔影帶著暗衛拼死拖住大部分黑衣人,刀劍相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里尤為清晰,道路兩旁的枯草上染上觸目驚心的紅。
可還是有幾個人掙脫了纏鬥,朝溫凡追去。
身後幾人的輕功都不弱,溫凡始終甩不開他們。
他捨棄了崎嶇的小路,猛地拐上了官道。
只可惜天色尚早,官道上空空蕩蕩,連個行人都沒有,只有冷風撲面而來。
溫凡咬緊牙關,繼續策馬疾馳。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輛馬車。
他心下一喜,可靠近了才發現,馬車上只有一個馬夫,還只是個半大小子。
他一時拿不準,要不要向這輛馬車求救。
馬車裡,花淺聽見外面的動靜,掀開帘子往外望去。
來人玉帶束髮,眉目如畫,像從畫中走出來的謫仙人。
面上的焦急與額角細密的汗水,非但沒有破壞這份美感,反倒添了幾分墮入凡塵的味道。
花淺的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三個緊追不捨的黑衣人,心裡便知這是個麻煩。
溫凡也在打量著這輛馬車。
一個年輕姑娘,只帶一個少年,敢在這寂寥無人的官道上行走,肯定是有幾分本事的。
他勒停韁繩,停在馬車旁,拱手道:「還望姑娘搭把手。」
花淺眸子一冷,心裡暗罵一聲。
這人故意在自己身旁停下,就算她不想救,那幾個黑衣人也絕不會放過她。
長得道貌岸然,沒想到是個偽君子。
她沒有猶豫,從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弩箭,朝溫凡扔了過去。
溫凡接住弩箭,愣了一下,隨即學著她和少年的樣子,將弩箭藏在身後。
三個黑衣人落地,呈半包圍之勢圍住馬車。
花淺掀開帘子,露出一張驚慌失措的小臉,聲音發顫:「幾位大人……我和弟弟不認識這個人,你們可不要殺我們啊!」
三個黑衣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色。
一人一個,分頭解決。
三人同時飛身而上,就在他們即將撲到目標的瞬間,花淺三人同時抬手,弩箭破空而出。
三支弩箭幾乎同時沒入三人的心口。
溫凡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握著弩箭的手微微發抖。
他轉頭看向馬車,深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道謝。
花淺冷冷地看著他,從馬車內伸出一隻手,「弩箭還我!」
溫凡將弩箭還給她,「敢問姑娘尊姓大名,來日溫凡必報。」
花淺收回弩箭後卻懶得搭理,開口道:「小虎子,走了。」
小虎子咧嘴一笑,應了一聲,「好嘞,淺姐。」
溫凡眼見花淺離開,也沒有過多糾纏,他還有事要做,以後若有機會再報答這位姑娘吧。
……
沈知鳶這邊剛給司徒懷瑾餵下藥,正要起身,忽然察覺到裙擺好似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她低頭一看,司徒懷瑾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仰著臉望著她。
一雙鳳眸里盛滿了哀傷,薄薄的水霧覆在眼底,往日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蕩然無存。
沈知鳶心頭猛地一喜,正要開口喚人。
司徒懷瑾卻突然撐身坐起,一把將她拽進懷裡,雙臂收緊,死死地箍住了她。
沈知鳶身子一僵,想要伸手推開他。
下一瞬卻感受到頸窩的熱意,他的聲音裡帶著疲倦和委屈,「沈知鳶,讓我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