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朝堂對峙
陳慕白被帶到朝堂之上,他整了整衣袍,朝文淵帝跪拜行禮,「草民陳慕白,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前世陳慕白這個時候已經入世了,但因為陳文淵侵占民田的事情耽擱了。
文淵帝抬了抬手,「平身吧,你來得正是時候,你若是不來,朕也打算派人去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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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抬手指向張澤,「你可見過此人,他狀告你去劫囚,可有此事?」
陳慕白面色從容,供認不諱,「草民確實去了沈墨坤一家的流放之路,但並非劫囚,而是追著一伙人的蹤跡而去。」
文淵帝挑了挑眉,沒想到他承認的這麼幹脆,「哦,什麼人?」
「榮家私養的暗衛。」
榮景琰面色一沉,這個陳慕白,竟在這個時候攀咬榮家。
幸得知鳶前些日子提醒過他,不然今日對榮家來說,怕真是滅頂之災。
文淵帝目光在陳慕白和榮景琰兩人之間緩緩掃過,又將目光落到陳文淵和榮令軒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可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刀子扎在幾人心口。
「榮家私養暗衛,陳家也私養暗衛,榮令軒,陳文淵,你們一個右相,一個禮部尚書,真是朕的肱股之臣吶。」
榮令軒和陳文淵連忙跪倒,「臣不敢。」
「朕看你們敢得很。」文淵帝居高臨下睥了下面大臣們一眼,「來,朕看看朝中還有別人也是這副作派麼?今日一併說出來。」
底下人紛紛跪倒,噤若寒蟬,滿殿鴉雀無聲。
榮令軒和榮景琰垂著頭,心裡飛快地轉著,文淵帝明明早已知道榮家暗衛之事,此刻卻在朝堂上當眾提起,到底是真的動了怒,還是在做戲?
司徒懷瑾用餘光瞥了榮景琰一眼。
榮景琰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文淵帝目光落回陳慕白身上,「那這個張澤,為何一口咬定是你去劫囚?」
陳慕白不慌不忙地回道:「草民不知,草民跟過去是要阻止另一伙人的,那伙人是奔著殺人去的,草民也不知這個張澤為何要撒謊。」
他頓了頓,「一個人說謊,無非貪財謀利,或是權勢薰心,只要查一下他有無大筆金錢支出亦或是否藏匿大筆錢財,總會水落石出的。」
榮景琰心底冷笑,陳慕白倒是好計謀。
知鳶跟他說過,周姨娘在流放路上失蹤,這個張澤手中肯定收了大筆錢財,而這筆錢財的出處也沒人能夠說明白,正好成了陳慕白脫罪的理由。
但是這個話他不能說,如果他對於事情了解的過於詳細,無異於不打自招。
榮景琰閒閒地掃了張澤一眼,張澤身子一顫,以額觸地,「皇……皇上,臣承認利慾薰心,臣收了一大筆錢財,可那筆錢財是要臣放了沈墨坤的一個姨娘。」
他哆嗦著身子繼續說道:「臣當時想著,只是一個妾室,就算真被人發現了,可以用半路上死了搪塞過去,也沒人會刨根問底,這才報了僥倖的心理,求皇上明鑑。」
他全家人都在昭寧郡主手裡,他哪裡敢不說實話,昭寧郡主說他只要實話實說,便可保他全家無虞。
文淵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停擦冷汗的陳文淵,又看了一眼沉著冷靜的陳慕白,輕笑一聲,「陳文淵,你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文淵帝眸光晦暗不明,陳家可真是出了個棘手的人物,可惜,這份聰明沒用到正途上。
文淵帝話鋒一轉:「那七殺閣之事,你又作何解釋?」
陳慕白從容道:「回皇上,七殺閣之事純屬污衊,他說七殺閣是陳家豢養的暗衛,草民身為陳家嫡子,尚且不知七殺閣的存在,他該如何證明七殺閣與陳家有關?」
郝志森啞口無言。
確實,那本帳冊上記錄的全是七殺閣與黑市的往來,並無直接指向陳家的證據。
文淵帝看向陳慕白,「那你的意思是,七殺閣與你們陳家沒有半點干係?純屬誣陷?」
陳慕白低頭叩拜,「皇上,草民知道,這並不能令您信服。」
「陳家既然沾染了此事,便不能獨善其身,草民自請與家父幽禁陳府,待真相查清之前,絕不踏出府門一步。」
文淵帝感嘆陳慕白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真不錯,若要在事情還沒有完全查清楚之前就給陳家定了罪,說不好會引起以陳家為首世家的反撲。
文淵帝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好,朕便答應你,荊昭,你帶人將陳府圍起來,陳府任何人不得外出。」
陳慕白鬆了一口氣,只要還有時間,那便還有迴旋的餘地,「多謝皇上開恩。」
他抬起頭,猶豫了片刻,語氣帶了幾分不足,「臣還有另一事相求。」
「說來聽聽。」
陳慕白:「臣聽聞大理寺此前已收押兩名與兵械案相關之人,今日又牽扯出兵械一事,皇上應會把此案交於大理寺繼續追查,但臣希望,榮家不得參與其中,畢竟榮家也不清白。」
榮令軒和榮景琰心頭同時一沉。
文淵帝開了口:「榮家的事情朕早已知曉,榮家的暗衛也盡數遣散,但榮家不清白確實是真,此事朕應了你。」
陳慕白連忙低頭,掩下眸中的危險,阿鳶還真是冒險,居然敢直接向文淵帝承認此事,也不怕文淵帝直接治榮家一個謀逆的大罪。
司徒懷瑾上前一步,「此事牽扯甚廣,大理寺卿一人估計忙不過來,兒臣願去幫忙。」
文淵帝看了他一眼,知他心中那點盤算,倒也懶得點破。
他本就不完全信任賀元章,讓司徒懷瑾插手,反倒多一重製衡。
文淵帝淡淡道:「准了。」
文淵帝揉了揉太陽穴,德福立馬上前,「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散朝後,陳慕白將陳文淵扶起,在荊昭的押送下出了宮門。
陳慕白看見榮景琰與司徒懷瑾走在一起,抬眸望向荊昭,「荊統領,我可以跟榮大人說兩句話嗎?」
荊昭點了點頭,沒有阻攔。
陳慕白走到榮景琰面前,「勞煩榮大人回去轉告阿鳶,我一直沒有動手,只不過是顧忌著她的性命,事情走到了這步,我想保也保不住她了。」
榮景琰眉頭緊緊蹙起,那雙狹長的狐狸眸里閃過殺意,「你什麼意思?」
「阿鳶會知曉的,你只需要原話帶給她就好了。」
司徒懷瑾想起在影閣時沈知鳶失控那一幕,就要上前問個明白,卻被榮景琰攔住了,「你為何攔我?」
榮景琰見司徒懷瑾一遇到沈知鳶的事情就失去了原本的冷靜,冷聲警告道:「問不出來的,靖王殿下,你不是愚笨之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保持你原有的判斷力,否則你不僅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知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