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跟皇上坦白了所有事情
沈知鳶脊背挺直,「臣女知曉,但臣女不悔。」
文淵帝往椅背上一靠,道:「不悔?你倒是說說你為何非要殺了沈墨坤夫婦?」
沈知鳶字字清晰,語氣里含著怨氣,「一月前,二叔二嬸趁臣女去法覺寺祭拜的時候想要毀掉臣女的聲譽,設計讓臣女嫁給陳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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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一計不成,便對臣女祖母動手,想要臣女進宮請旨,自願嫁予陳家為婦,臣女亦未應。」
沈知鳶的語氣帶了幾分哽咽,「自從父母離世後,是祖母將臣女帶大,臣女可以容許他們在臣女身上動心思,但絕不容許他們傷到祖母。」
「所以臣女趁他們這次動手,將計就計,威脅溫神醫替臣女做偽證,外祖母和舅舅他們倒是不知情,表哥喜歡臣女好友夏沐晴,臣女以此威脅,把表哥也拉上了臣女這條船。」
文淵帝眸子眯起,「你倒是好算計,不過你剛剛說沈老夫人被綁架,那不是棲霞寺乾的嗎?當初你不是說棲霞寺綁架你祖母是為了銀子嗎?」
沈知鳶膝蓋上的疼越來越劇烈,但她不敢表現出來,「皇上,這件事臣女也不算騙你,陳家之所以想娶臣女,不過就是看上了臣女的嫁妝,棲霞寺扣留祖母,目的就是臣女的那筆嫁妝罷了。」
當初她沒有任何證據,空口白牙地污衊陳家,文淵帝不一定會信。
可眼下陳家私養暗衛、偷置軍械一事被曝出來,再和她前面被逼婚一事聯繫在一起,她就不信文淵帝會相信陳家是清白的。
文淵帝眸子沉了下去,他知曉陳家這些年一直不安分,不然也不會把司徒懷瑾從南疆調回來。
他起初是想讓司徒懷瑾代替謝岳的,可是這幾年過去,朝堂中半數大臣竟然都站隊到陳家,這是他無論如何也容忍不了的。
沒想到陳家不止結黨營私,還打算大肆培養兵力,這是要謀反啊!
多虧沈知鳶一頓攪和,將陳家還未成型的勢力一個一個拔了出來,不然再有兩三年,天盛真的又要改朝換代了。
想到此,文淵帝的目光落到沈知鳶身上,見她膝蓋處竟然又隱隱有血漬浸出,「德福,把郡主扶起來。」
文淵帝的語氣不容置疑,沈知鳶這次沒有再推辭,她順著德福的力氣站了起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鬆了口氣,今日這一劫算是逃過去了。
文淵帝見沈知鳶面色蒼白,語氣也放軟了一些,「行了,這次的事情朕不怪你了,以後有什麼事情你來找朕,朕未必不會順了你的心意,何苦自己冒那麼大險。」
沈知鳶連忙低頭稱「是」。
「德福,你派人將知鳶送回去吧,」文淵帝瞥了沈知鳶一眼,「朕就不留你了,你舅舅和表哥很擔心你,以後別這麼莽撞了。」
「臣女謝皇上聖恩寬宥!」
德福用轎輦將沈知鳶送出宮,又安排了馬車送她回府,臨走前,德福公公拉住沈知鳶,遞給她一個小藥瓶,「郡主,您也別怨皇上,您這次的事情做得實在是有些過分了,這是北疆聖藥玉肌膏,您塗上後不會留疤的。」
沈知鳶對著乾清宮的方向深深一拜,「公公,我知道的,皇上對我已經夠寬容了。」
榮家人都在正堂內等沈知鳶回來,甚至連墨隱也在。
眾人見到沈知鳶回來,都鬆了一口氣。
余氏見沈知鳶一瘸一拐的,趕緊上前將人扶住,「來,知鳶,坐下。」
榮老太爺看著沈知鳶的膝蓋心疼得有些不知所措,榮令軒也圍了上去,「知鳶,你在宮裡發生了什麼?」
榮景琰倒是沒湊上去,他一直在後面默默看著墨隱的動作。
墨隱今天一天都對沈知鳶表現得極其關心,可就在剛剛沈知鳶踉蹌了一下要摔倒之際,墨隱卻沒有一點動作。
榮景琰打斷了榮令軒的問話,「今日知鳶累了一天了,她好不容易回來,讓她先休息一下吧。」
這話一出,榮家其他人倒是贊同,畢竟人好好回來了,其他的事情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此時墨隱站起身,沖榮老太爺和榮令軒夫婦拜別,「既然郡主回府了,那弟子就先告辭了。」
榮令軒想要留人,「天色已經晚了,不如你今晚就留宿在榮府吧。」
榮景琰插口道:「父親,難道你忘記小隱認床了嗎?」
墨隱察覺出榮景琰剛剛的話是在趕他,他知道不適合再在榮府待下去了,於是出言拒絕:「不用了,師兄說的是,既然郡主安全回來了,弟子再待在這也沒有用了。」
榮令軒怎麼會聽不出來榮景琰的趕人之意,狠狠瞪了一眼榮景琰,「那好,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墨隱走後,榮景琰倒是一點不避諱,「行了,現在可以說了。」
榮令軒沉下臉,有些不解,「你為什麼要防著小隱。」
榮老太爺給了榮令軒一巴掌,「當初我為什麼不把榮家暗衛營交給你,就是因為你辯不了人心,你要明白,墨隱始終是外人。」
榮令軒底氣有些不足,「可是他已經是我弟子了,算是一家人了。」
榮老太爺有些無語,「之前你賞識墨隱,但他一直很疏離,為何就突然親近你了,你想過沒有?」
榮令軒倒是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情,如今他也有些反應過來了,他有些艱難地出聲道:「父親,景琰……你們是說小隱是皇上安插在榮家的耳目?」
榮老太爺和榮景琰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沒有繼續搭理呆滯的榮令軒,而是轉而看向沈知鳶。
沈知鳶的一句話,差點把榮家幾口人嚇過去,「我跟皇上坦白了所有事情。」
榮景琰沒有太多意外,她這一招和他當初交代榮府養暗衛一事差不太多,她倒是學得挺快!
榮老太爺也反應過來,瞪了一眼榮景琰,「你能不能教知鳶些好的,竟跟你學這些沒邊的事情。」
榮景琰不敢頂嘴,只是沖榮老太爺笑了笑。
余氏也捏了一把冷汗,對著沈知鳶這幅慘樣卻又說不出什麼責怪的話,「你可真是夠大膽的,嚇壞了吧?」
沈知鳶偎進余氏的懷裡,她確實在賭,不過這個賭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才敢這麼幹的。
紙終究包不住火,萬一哪天東窗事發,整個榮家都可能被她拖下水,還不如她先一步先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這時孫管家來報:「老太爺,老爺,夫人,靖王殿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