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這香有問題?
榮令軒眉尖蹙在一起,「他怎麼來了,也不看看眼下是什麼時候。」
孫管家知曉榮令軒在擔心什麼,他訕訕一笑,「老爺,靖王殿下沒有走門,倒是無人知曉他來了榮府。」
榮令軒一噎,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
榮老太爺和余氏將詫異的目光投向沈知鳶,堂中唯一算得上淡定的就是榮景琰了,畢竟司徒懷瑾也不是第一次翻牆了。
司徒懷瑾一進來就注意到沈知鳶衣裙上滲出的血漬,眸子倏然沉了下來,「這是陳貴妃乾的?」
沈知鳶沒把這點小傷放心上,「苦肉計罷了。」
她轉頭吩咐孫管家,「孫叔,你去把府醫帶過來。」
孫管家領命退了下去,
沈知鳶從袖中取出那隻從太后宮裡拿來的香盒,打開蓋子放在桌案上,「這是我從太后宮裡取來的香,皇上的乾清宮也換上了。」
司徒懷瑾凝眉問道:「這香有問題?」
沈知鳶抬眸看向他,「我在宮中的時候,就是聞到太后身上的這股氣味才睡過去的,一連睡了兩個時辰,侍女給我換衣裳上藥,我竟然絲毫未覺。」
所有人心底一沉,這是有人把手伸到太后宮裡了。
沒過一會兒,孫管家帶著府醫回來了。
沈知鳶將錦盒遞給府醫,「張府醫,麻煩您給看看這香有沒有問題。」
張府醫接過錦盒,捻了一點香料湊近鼻尖聞了聞,又端詳了片刻,才道,「香料本身沒什麼問題,只是其中甘松的分量比尋常多了些。」
余氏接道:「甘松沉靜安神,不少香料里都會用到,知鳶,你是不是過於憂心了?這段時間你確實累著了。」
沈知鳶不覺得是自己有問題,這段時間各種事情比較多,她確實有些疲累,但也不至於放鬆警惕到這個地步。
更何況那還是在宮內,剛剛經歷了貴妃那一遭,她那一覺怎麼想怎麼不正常。
她看向張府醫,「這香難道不會讓人無知無覺地睡過去嗎?」
張府醫沉默了半晌,突然想到什麼,神色鄭重了幾分,「表小姐,我替您把一下脈。」
沈知鳶應了聲「好」,伸出手腕。
堂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府醫和沈知鳶身上。
一刻鐘過去,張府醫卻一直沒有說話,眾人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張府醫終於收回手,語氣鄭重了幾分:「表小姐,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您進宮前,是不是服用了入夢?還吃了一些奶類食物。」
沈知鳶沒想到張府醫居然知道入夢,「對,我吃了兩碗奶酪,入夢我把控了藥量,應當不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入夢就是沈墨坤夫婦讓春桃和春秀給她下的毒藥,後來她特意讓雲苓做出來一些。
其實一開始,沈知鳶並沒有打算將一切坦白得如此徹底,所以她入宮前便吃下了一定分量的毒藥。
只是文淵帝看她的眼神讓她改了主意,與其給文淵帝心中留下一個又一個令人懷疑的種子,還不如學著表兄破釜沉舟。
「那便對了,」張府醫繼續道,「甘松本身無毒,但若與奶類食物同用,便會在體內生出新的毒性。」
榮老太爺面露擔憂,「那……對囡囡的身子可有妨礙?」
張府醫躬身道:「表小姐底子好,接觸時間也不長,解了毒將養些時日,便無大礙。」
司徒懷瑾的聲音忽然插進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寒意:「那若是接觸的時間更長呢?」
張府醫不敢隱瞞,如實道:「便會在睡夢中無知無覺地離世。」
堂內一片寂靜,檐角的風鈴清脆作響,可落在眾人耳中只覺得無端喘不過氣來。
沈知鳶眼見司徒懷瑾的臉色越來越陰鬱,連忙出聲道:「司徒懷瑾,穩住心神,你明日入宮看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宮內的香料是不是也被換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最後的真兇,今日我入宮時,太后和皇上身子都還好好的,他們應該也剛換上不久。」
司徒懷瑾渙散的目光有了些焦距,「我知道。」
幾人聚在一起商議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直到深夜,司徒懷瑾才回了靖王府。
翌日,天空陰沉沉的,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司徒懷瑾和榮景琰兩人按照原計劃入了宮。
至於沈知鳶,她此時正在去棲霞寺的路上。
她那次的失控至今還是一個禍端,這是溫凡和雲苓解決不了的,也許只能依靠玄塵大師。
自從寂塵入了大理寺的牢獄,棲霞寺就被榮景琰從上到下調查了個底掉。
只留下一些確實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和尚,而玄塵大師也下山了,由他接任棲霞寺的住持。
上次來棲霞寺時,香客絡繹不絕,山門前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如今卻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只有一個小和尚守在寺門口打著盹兒。
這小和尚沈知鳶認識,正是上次給她和白芷帶過路的淨竹。
靳漠上前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淨竹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還沒看清來人便連連彎腰:「施主對不住,對不住,小僧一時犯困……」
沈知鳶微微彎了彎嘴角,抬手回了個禮:「淨竹小師父,我想見見你們住持。」
淨竹這才抬起頭,認出是沈知鳶,想起住持曾交代過的話,雙手合十低頭道:「沈施主,請隨我來。」
他們走到後山一處僻靜的禪房前,淨竹停下腳步,指了指前面的房間,「住持便在裡面,沈施主請進。」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住持說過,若是沈施主來了,不必通傳。」
沈知鳶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你們住持早就知道我要來?」
淨竹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沈知鳶的問題,「施主,進去吧,住持等您很久了。」
沈知鳶轉頭衝著靳漠道:「你就在這等我吧。」
沈知鳶揣著滿腹疑問推門而入,便見玄塵大師正在沏茶。
玄塵此刻正好收尾,斟了一杯茶朝沈知鳶的方向推了推,「郡主,坐吧,嘗一嘗我泡的茶。」
沈知鳶坐到玄塵對面,盯著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杯沒有動,「大師,您早就知道我會有現在的困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