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溫存
「吱呀」一聲，竹門發出它自己帶有的特色開門音效。
引入眼帘的不是預想中生悶氣的小姑娘，而是一道側躺在白色蚊帳內、那張泛黃竹床的倩影。
她面向竹門這邊側躺著，枕頭和腦袋之間枕著自己的右手手掌，另一隻手放在微微彎曲的身側。
眼瞼自然垂下，臉上沒有任何不舒服和做噩夢的表情。
不知道是今天太累了，姜楚瑤就這麼在他這硌死人不償命的竹床上睡著了。
不得不說，蚊帳真的是一個偉大又樸素的發明。
傍晚時分，正是蚊子開始出沒的時候，蚊帳上那些通過竹子縫隙和開關門之間溜進去的蚊子，大多數都扒拉在蚊帳上。
齊刷刷地盯著躺在竹床上正和周公下棋的嬌軀，就像一群餓了三天三夜的動物園獅子老虎，隔著牢籠看著外面走過的行人，看得著吃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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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李長青開門，竹門發出老態龍鐘的聲音，也沒有讓這些饑渴小吸血鬼有任何飛離的動作。
李長青走上前，揮手趕了趕，那些為了後代繁衍的「老母親」這才被迫煽動著翅膀，嗡嗡地像是抱怨著飛離蚊帳。
蹲在床邊，李長青看著這種完美的臉，一時有種不爭切的感覺。
產生了一種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的錯覺，會不會睜眼醒來，自己依舊躺在出租屋昏暗的房間中，準備起床去接夜班同事的班。
姜楚瑤怎麼就成自己對象了呢？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閃過，便是消失不見。
他順手去拍了怕姜楚瑤側方在身上的手，「姜楚瑤，起來吃飯了。」
他下意識的輕言細語，明明是為了叫醒她，聲音小的卻又怕打擾她。
姜楚瑤原本舒展的臉，頓時皺在一起，眼睛張開一條縫，一種孤寂感莫名湧上心頭，嘴裡發出一聲狐疑的輕哼，「嗯？」
姜楚瑤腦子裡此刻正經理大部分人夏天睡了午覺後，獨自在昏暗房間中醒來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更何況，怕黑的她，在現在沒有採光可言的陌生逼仄竹樓房間，那種空虛孤寂的感覺來得更勝！
一股為委屈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眼睛一酸，感覺眼淚就要滴下來。
顆半眯著的眼睛，看到了那道之前七年都魂牽夢繞的身影。
「長青！」她鼻音很重的發出聲音，身在一動，從側躺變成平躺，雙手伸向半空，「抱抱！」
李長青微微一愣，他明白這是姜楚瑤有些睡懵了，這是她最真實最脆弱的狀態。
但這一生鼻音極重，但這呢喃語調的抱抱，實在太斬他了，就像旁邊幻化出一隻名叫求別特的小人，對著自己狂跳的心臟狠狠射了一箭！
看著姜楚瑤嘟著嘴，半眯著眼看著自己，他忽然輕輕一笑，這不是夢。
隨即伸出雙手，穿過對方伸出來的雙手，在穿過對方後背，將其擁住。
感受到姜楚瑤雙手環在自己脖子上，李長青微微用力，以擁抱的姿勢，將她拉了起來，自己在順勢坐在她旁邊。
「長青啊！」
「嗯？」
「我好想你哦！」
「不是天天都在嗎？」
「嗯～就是很想你！」
李長青感覺懷裡的姑娘摟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更用力了一下，他也用手輕輕拍打著對方後背。
他明白這是剛睡醒、腦袋沒有重啟成功的小姑娘正在像撒嬌。
嗅著對方秀髮散發出的淡淡洗髮水清香，就憑這一刻，李長青就覺得重生萬分值得！
「餓不餓啊？」
「餓了！」姜楚瑤閉著眼，腦袋輕輕放在李長青肩膀上，感受著對方在自己背後輕輕拍下的力道，嘴上下意識就回答了出來。
「那我們下去吃飯吧！山藥和山藥豆燉好了，我鍋里還燒著泥鰍，神仙豆腐也要好了。」
李長青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輕輕說著，生怕破壞了現在的氛圍。
姜楚瑤依舊閉著眼，「好！」
嘴上這麼說，但雙手依舊沒有鬆開的跡象。
就這麼溫存了一會兒，興許是大腦清醒了，興許是周圍嗡嗡嗡餓的冒金星的老媽子們找到了額突破口開始用餐。
姜楚瑤忽然輕輕推開李長青，臉上帶著紅暈，眼睛裡還有些水汽，「有蚊子咬我！」
李長青伸手趕了趕周圍正在嗡嗡飛著的蚊子，「買了蚊香的，今晚點上睡。」
「嗯？」姜楚瑤歪著腦袋看著他，「你同意啦？」
李長青點點頭，「嗯。」他實在找不到任何不同意的理由。
人家女孩子都主動要留宿，又不是情竇初開的初中生，作為男生還嘰嘰歪歪，扭扭捏捏的，實在不解風情。
「嘻嘻！真好！走走走！我要嘗嘗山藥！」
姜楚瑤仿佛充滿電一般，精神一下子滿格。
兩人下了樓梯，姜楚瑤還沉浸在喜悅中，認真看著下方的鍋里。
而李長青則是看著華仔和猴子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充滿鄙夷！
猴子還趁著姜楚瑤看不到的角度，搖頭晃腦、擠眉弄眼地說著唇語。
李長青勉強可以讀出那是在模仿「我好想你哦！」這幾個字。
他頓時覺得有些尷尬，自己和姜楚瑤說話聲音也不大，居然被他們聽到了。
但一想到這是四處漏風的竹牆，也就釋然了。
姜楚瑤迅速來到桌子前，看著裝在盆里的山藥豆和山藥。
她沒有像猴子和華仔那樣，手裡拿著好幾個山藥豆，像是嗑瓜子一樣一直吃。
而是從裝山藥的盆里，拿起一節十厘米的山藥，用手輕輕撥開外面黑色的外衣，眨著大眼睛，帶著期待咬下。
綿密、細軟的口感充滿口腔，緊接著是回甘的味道隨著咀嚼越來越重。
「唔！好吃好吃！比紅薯好吃！」姜楚瑤眼睛裡帶著光，驚訝地看向李長青，這味道比自己想像中好很多，隨即她還改口了，「不對！應該是比以前吃的山藥還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餓了，她吃香沒有那麼淑女，三兩口就把手裡的山藥賽嘴裡，剩下的那些黑皮都沒有去除。
嘴巴吃得鼓鼓的，活像一隻倉鼠。
「吃慢點！別噎著了！」李長青趕緊上前，用一個乾淨的碗直接在銻鍋里舀了一碗煮山藥的湯，「拿著，別噎著。」
姜楚瑤乖巧伸手，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對著碗喝了一口，湯微微甜，還挺好喝。
咽下嘴裡的食物，她又走向一旁的腳盆，裡面綠色的汁水已經凝固，像是一顆綠寶石：「這就是神仙豆腐？可以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