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姑娘，你怎麼說？
「爹爹，我早年傷了根基，沒有那樣的力氣，推人下水。回府三年，府醫一直為我調理身子，我的身體情況，府醫最是清楚。求爹爹明察。」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頭髮絲兒滴落，那蒼白色的小臉，那雙噙了淚水的眼眸，如同黑珍珠般璀璨。
沒有反駁，只是陳述，卻又恰到好處地喚醒父親對女兒的憐憫。
楚侯爺即便對這個才回來了三年的嫡親女兒，沒有什麼感情，可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想兩個女兒的名聲出問題。
「既然你二人都是不小心失足落水，那就下去收拾一番。」他微微一頓，「此事就此揭過。」
楚尋真自然不會讓楚展鵬輕拿輕放。
她再次開口：「爹爹，尋真是被人推下水的。為了侯府眾位主子的安危，請爹爹徹查此事。」
楚展鵬面色有些難看。
這個女兒就是沒有柔兒乖巧。
他自然知道，這裡面有貓膩。
他不想查，這逆女非要他查。
「你質疑本侯？」楚展鵬冷聲響起。他從來未被人質疑過。
這個女兒回來不過三年，府中後院頻頻出事。著實讓他心煩。
「尋真不敢，只是我有法子，能找到歹人。侯府護衛，嚴重失職。此賊今日敢推我下水，明日若是侯府其他主子經過這池子，也被他暗害。侯府可還能安寧？」
楚尋真話語落下，楚展鵬面色鐵青。
這種被女兒架著火烤的滋味，並不好受。
不就是被人推了一下嗎？就算是柔兒做的，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要不要那么小題大做？
他是一個文官。若是後院著火，陛下就更不會看重他了。
當著眾賓客的面，他雖然不耐煩，卻也只能聽聽，楚尋真要說出什么子丑寅卯來。
楚婉柔忽然站了出來，她眼眸黯淡，嬌柔委屈的聲音響起：「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本就是我占了你的位置。既然你認為是我，就當是我做的好了。」
整個人，看起來淒悽慘慘戚戚。
「楚尋真，莫要得理不饒人。柔兒身子骨弱，不比你從山溝里出來。你就算再鬧，我也不會娶你。柔兒，你先回去換衣衫。」
顧長風突然開口，還向楚婉柔的貼身侍女紫桃招了招手，讓她過來，攙扶楚婉柔回去。
楚尋真眼眶一紅。
她替前世的自己不值，前世付出這般多，顧長風若是個人，就該想到他這般說，對她是多大的羞辱。
他這般羞辱她，真是好樣的。
今日，她絕不善罷甘休。
「顧世子怕了？害怕知道真相？今日天氣甚是炎熱，就這麼一句話的功夫，世子都等不得？莫不是心虛，想要給歹人遮掩？也是，世子瞧不上我也正常，畢竟我雖是爹娘的親生女兒，自小卻沒在侯府長大。世子更願意相信侯府養女，也是應當。」
楚婉柔面色一黑。
她最討厭的就是「養女」二字，偏偏，楚尋真還特意點出。
顧長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眼前的楚尋真不只忤逆他，甚至還給他和婉柔潑髒水。這還是他前世那個穩重端方的夫人嗎？
她不是只會逆來順受，古板無趣嗎？
想到楚尋真從山村回來才三年，還不是前世後來的那個端方的夫人，如今性子還野著，他嘲諷道：「那就請楚大姑娘給出證據吧。」
這件事，前世也有發生，就是楚尋真乾的。
當時，她百口莫辯。
就算今生因為他的重生，而導致產生了蝴蝶效應，可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此事，定然也是楚尋真做的。
楚尋真緊了緊九殿下遞給她的披風，站了出來。
九殿下只覺懷中一空，馨香遠離。他眸光呆萌，看了一眼不遠處侃侃而談的少女，坐在一旁，玩著手指。
顧長風冷聲繼續響起：「楚尋真，你真的讓本世子太失望了。你的妹妹婉柔還受著凍，你卻非要在這裡裝什麼青天老爺？要抓賊，自然有護衛。何須柔兒陪伴你，在此處喝西北風？」
楚侯爺面容冰冷，聲音冷酷：「逆女！平日裡，我太過縱容你。你妹妹若是受寒，我絕不容你。你母親就在此處，後宅之事，歸她所管。」
「這件事不用查也知道，定然和柔兒無關。你自鄉野回來，不在乎名聲，柔兒卻是我侯府千金。身嬌體弱，不能沾了寒意。楚尋真，你嫉妒妹妹，品行不正，譁眾取寵。罰你去祠堂，罰跪三日。你好好反省自己。」說話之人，正是楚尋真的生母——李儀。
她一雙柳葉眉倒豎，看著楚尋真的目光，滿滿的都是嫌棄和厭惡。
她剛從內院過來，在快要來到楚尋真身前之時，故意停下，為的就是站得離這個逆女遠點。
圍觀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她一個閨閣少女，真以為是斷案的青天大老爺了？」
「我看，楚尋真定是品行卑劣。否則，楚侯爺夫婦怎麼不信她這個親生女兒？」
「婉柔姑娘可是京中出了名的善仙菩薩。楚尋真心胸如此狹窄，一直浪費眾人的時間。真是上不得台面。」
「幸好剛才救楚尋真的不是顧世子，而是痴傻王爺。我看他們，倒是絕配......」
......
圍觀眾人越說越難聽，對著楚尋真和南宮月指指點點。
楚尋真嗤笑一聲，擋在了南宮月的身前，冷冷道：「當朝九殿下在此。爾等竟敢謾罵九殿下。你們不敬九殿下，就是不敬陛下。九殿下乃是龍子，豈容爾等在此放肆？」
南宮月玩著手指的手一頓，低下頭，吮吸著手指，發出了哼哼唧唧的叫聲。
眾人一下噤若寒蟬。
「既然你們說我譁眾取寵，沒事找事。那就請看我出示的證據。」楚尋真面色沉著冷靜，慢慢開口：「剛才我被推下水去之時，抓傷了推我下水之人的手。誰的手腕上有我的抓傷，誰就是推我下水之人。」
楚尋真話語落下，眾人下意識地看向楚婉柔的手。
寬大的黑袍，把楚婉柔全身籠罩得結結實實。
眾人什麼都看不見。
「楚婉柔，你可敢伸出手來？」
楚尋真話語落下，楚婉柔內心一僵。
她的手當然有抓傷，是剛才摁住這賤人時，被這賤人的指甲所抓傷。
傷口如今還火辣辣的的痛呢。
不！
不可以露出手腕，不可以讓眾人看見。
楚婉柔晃了晃身子，正要伸出玉手，卻直接暈了過去。
顧長風見狀，接住了楚婉柔，狠狠瞪了一眼楚尋真，道：「你滿意了？」
「呵！」楚尋真意味深長一笑，目光深邃，瞥了一眼楚婉柔，對著顧長風開口：「不滿意。」
下一刻，楚婉柔的驚呼尖叫聲，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