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也太精彩了
「啊!」
「有蟲子。」
「披風裡有蟲子。」
楚婉柔驚叫一聲,從顧長風的懷裡跳了起來,披風掉落在地上,露出了凹凸有致的身軀,最重要的是手腕上的那嶄新的抓痕,也露了出來。
「她的手,流血血了。」九皇子呆萌之聲響起。
眾人的目光,這才從尋找蟲子,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快看!她手上有抓痕。」
「竟然真的是婉柔小姐乾的?天啊,怎麼可能?」
「該不會真的想要搶奪顧世子這個未婚夫吧?」
......
楚侯爺清楚地看到了其手上的抓痕,他面色難看。
李儀更是面色大變。
顧長風看到了那嶄新的抓痕,不敢置信。
柔兒這麼善良。
像是她這種心中有溝壑,心思不在後宅的女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等惡毒之事?
他相信,她定然有苦衷。
忽地,他注意到,四周家丁們那如狼似虎的目光,統統落在了楚婉柔的身上。
他面色一變,撿起披風,披在了楚婉柔的身上。
「柔兒,沒事,我在這兒呢。蟲子被我踩死了。」
顧長風安撫著楚婉柔,抱起了她,瞪了一眼楚尋真,快步離去。
「爹,事實真相已經很清晰了。楚婉柔誣陷了我,我還需要禁足,抄寫《女誡》嗎?」
楚侯爺面色難看,死死盯著楚尋真。
這個逆女竟然敢把他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一早承認是她乾的,他這個侯爺今日又怎麼會這麼丟臉?這下子好了。今日賓客們離開,他識人不清,斷案不明的名聲定然會被傳出去。
「如今證據確鑿。娘親可看清了?尋真沒有生事,的確是楚婉柔做的。我相信楚婉柔不是故意的。可我楚家的家教,難道不是知錯就改?不可肆意欺騙他人,詆毀他人嗎?還是說,作為楚家養女,就不需要遵循侯府之禮?」楚尋真冷冷質問道。
「楚尋真!」候夫人李儀氣得面色鐵青,七竅生煙。
她怎麼敢如此質問她這個親娘?還一再提「養女」二字,去傷柔兒的心。
「尋真聽得見。我還需禁足嗎?」
「這傷不是你所說的那樣。你不過早就看到柔兒手上的傷,這才如此說,故意讓我們誤解,懲罰柔兒。楚尋真,你如此品行,怎麼能當得了這侯府嫡女?既然你弄錯了,罰你入祠堂,罰跪一天一夜。來人,把楚尋真帶下去。」
李儀怒氣沖沖,胸膛因為太過憤怒而上下起伏。
她絕對不會讓這個逆女,毫髮無損離開。
她要讓她跪下,給她的柔兒磕頭道歉,更要她入祠堂禁足反省。
楚尋真目光落在了李儀的身上,無悲無喜。
上輩子,她聽話乖巧,可得來的不是愛,而是死,被欺負死。今生,她再也不要乖巧順從了。
楚尋真沒有再叫這個女人娘親。因為她不配。
活生生的真相,就在眼前,她也能視而不見。
「這也太慘了吧?我怎麼覺得,楚尋真說的是真的。」
「嘖嘖!精彩!真精彩!一波三折。侯府的內宅,比戲台上的戲,有趣多了。」
「好慘的嫡女,侯夫人是不是傻啊?一看就是養女欺負嫡女啊。」
......
被兩個嬤嬤駕著走的楚尋真,嫣然一笑,緊緊拽住身上的披風,驀然轉身,對著南宮月道:「謝謝殿下今日救命之恩。」
即便眼前人有點痴傻,可她還是真心感謝。
南宮月不再吮吸手指了,他笑了笑:「不客氣。姐姐這是去哪兒?真的要入祠堂嗎?祠堂黑黑,有蟲蟲,好可怕的。父皇從來都不捨得把我關進去。姐姐的爹娘定然也不捨得。」
對方是個痴傻的。可偏偏痴傻之前,還是當今聖上最愛的孩子。
楚尋真笑了一聲:「謝謝殿下。世間並不是每一對父母都是一樣的。有些父母不舍子女受苦,可有些父母,恨不得子女吃苦。」
楚家夫婦眸色含怒。
楚尋真,這是在內涵他們。
她如此陰陽怪氣,一點都沒有柔兒的柔順乖巧。
「楚尋真,進入祠堂,是為了供奉先祖,讓你反省,你怎敢推脫?」楚夫人不耐煩了。
楚尋真嗤笑一聲,也不拒絕,目光帶著些許的意味深長之色:「好的,尋真這就前去祠堂。」
「姐姐,我保護你啊。」南宮月說著,臉上還露出了堅定的神色,「保護你不被蟲蟲咬。」
楚尋真內心感觸。
她的至親不願意相信她,可九殿下卻是赤之子心。
「沒事的,蟲子也分善惡。我是無辜的,蟲蟲不會傷害我。」
楚尋真柔和一笑,南宮月愣住了。
可下一刻,內廷太監來了。
「我要走了。我會回來救你的。」九皇子憨厚一笑,被內廷太監帶走。
看著芝蘭玉樹,卻明顯帶著痴傻之狀的九皇子,楚尋真內心一酸。
她要尋個時間,檢查一下他的情況,想辦法治好他。
「小姐,您怎麼樣了?奴婢先攙扶你回去,換一身衣衫。」
熟悉而又帶著顫音的聲音響起。
是春喜。
那個前世,為她而死,被楚婉柔暗害的忠心之人。
楚尋真內心酸澀,卻也曉得這是在人前。
她忍住了淚花,在春喜的攙扶下,向著居住的菊苑走去。
前世今日,她落水被顧長風救起,以為自己因禍得福,保住了娘親給自己定的未婚夫。
當時,她還很高興,認為顧長風救起了落水的她,和她有了肌膚之親,定然只能娶她。他不會被楚婉柔搶走了。
殊不知,人是留下了,顧長風的心,卻一直在楚婉柔身上。
這一世,他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換了衣衫,楚尋真被兩個嬤嬤引著,向著祠堂走去。路上,她經過宴會。
眾位夫人議論紛紛。
「楚大姑娘真可憐啊。不能自小在府里生活不說,回來後,還要被搶了未婚夫。」
「侯夫人不是說那痕跡,早上就有嗎?」
「啊呸,也就你信她。那傷痕,看新舊程度,就知道才颳了不到一刻鐘。」
「沒想到啊,我以前以為那楚婉柔是個溫婉柔順的。」
......
本就見慣了家中庶嫡相爭,今日的戲碼,她們看得明白。
同時也有些震驚。
三年來,楚尋真鬧出了不少笑話。
剛才落水,她們都以為是楚尋真沒有容人之量,殘害楚婉柔,可誰知道,竟然是楚婉柔乾的。
區區一個養女,禍害真正的侯府嫡女。
若是她沒有找到證據,證明自己,那麼今日這髒水,可完全要落在她的身上了。
聽著宴會上眾位夫人的話,已經回到宴會,坐在首席的李儀,面若寒霜。
她一身主母氣度驚人,那模樣和楚尋真有著七八分相似。
看著楚尋真的背影,她當即流露出厭惡的神色。拍了拍身旁委屈的楚婉柔,示意她安心。
「柔兒心善,今日替本夫人摘晨露,被樹枝刮傷了手腕也不多言。不像某些人仗著血脈,不尊長輩,忘了為人子女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