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爬床


  這個問題,常玉也問過他。

  「二爺,若在青州找到姑娘了,可要直接帶回京都?」

  他當然要將她抓回去!

  但不是現在。

  她既然那麼在意謝懷玉,覺得在他身邊能比在宗府要好,那他便叫她看看,她的選擇錯得有多離譜!

  「對外仍稱她是請來研藥的大夫。」宗羨嗓音沉冷刺骨,「不必戳破她身份,暫且瞞著。」

  陳平心中雖然滿腹不解,卻不敢多問,只得躬身應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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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此幾日,府衙內風平浪靜。

  明意日日起早貪黑,天未亮便起身趕赴藥堂,與一眾御醫翻查古籍、比對病案、配伍試藥,忙得腳不點地。

  她不敢有半分懈怠,心中時時刻刻記掛著臨安鎮的親人百姓,只盼著早日接觸危機,早日歸家。

  至於那位京中來的官員,明意見過幾次,不是宗羨。

  她也就徹底放下心下來,專心撲在治病救人上。

  說起來,她一向認床,可也許是太過勞累,每晚幾乎是沾床就睡。

  還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只是每日晨間醒來,她總莫名覺得身子不適,腰肢又酸又乏。

  要不是早上醒來床鋪整整齊齊,身上的寢衣也不像被動過的樣子,她都要懷疑是睡夢中跟人打了一架。

  有時候是手很酸,握筆寫東西時,都要時常停下來揉一揉。

  還有下身,有種說不清的不舒服。

  但明意並沒有多想,只當是連日熬夜、透支太過所致。

  ...

  終於,幾日不眠不休,研製出了治療時疫的藥方。

  輕症病患試藥之後,高熱快速褪去,胸悶咳喘的症狀大幅緩解。

  兩日光景,身上可怖的疫毒膿包盡數結痂乾癟、慢慢脫落,病患徹底痊癒。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皆是大喜。

  可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多久,新的難題就接踵而至。

  青州城患病的百姓數以萬計,可庫存的藥材不過杯水車薪,根本撐不起救治所有人。

  若是藥材供應不上,好不容易研出的解藥,終究是空有方子,救不了人。

  「這幾日辛苦諸位了,接下來便交給本官吧。」

  陳平滿臉愁容,重重嘆了口氣,背著手步履沉重地離去。

  明意見狀,私下問了御醫才知。

  這些日子陳大人早已四處奔走、托人尋購藥材,可城中及周邊所有藥商盡數抱團坐地起價,朝廷那點撥款根本無力承擔。

  這件事,明意實在幫不上忙。

  既然解藥已經研製出來了,她也該回臨安鎮了。

  ...

  這半個多月,陳平待她以貴客之禮,對她有求必應。

  再加上他也的確是個心繫百姓的好官,明意心中對他頗為尊敬,特意專程前往正廳,向他當面辭行。

  陳平看她的眼神有些許複雜,卻不敢多言,他沉默片刻,轉頭命下屬取來一隻精緻錦盒,親手遞到明意面前。

  「宋姑娘此番傾力研製解藥,造福青州萬民,勞苦功高。這是本官的一點心意,你切勿推脫。」

  明意抬手坦然接過來,這些辛苦費是她應得的,無需矯情。

  「多謝陳大人體恤。」明意客套了幾句,禮數周全。

  陳平飛快瞥了眼那道梨木屏風,輕咳一聲,旁敲側擊道:「姑娘醫術高超,不知今後有何打算?」

  明意稍作遲疑,說道:「我在臨安鎮開了一家醫館,不出意外的話,今後會在臨安鎮定居。」

  既然是定居,自是在那嫁人,相夫教子了。

  她和謝懷玉的事,陳平也略有耳聞。

  如今陳平已清楚了明意的身份,一想到她作為宗羨的侍妾,逃出來也就罷了,可她還敢膽大包天,準備嫁給別的男子。

  簡直是將宗羨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陳平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只能訕訕地客套兩句,「如此甚好,姑娘紮根鄉野行醫,亦是一方百姓之福。」

  就在這時,明意忽然察覺一道窺探性極強的目光。

  她莫名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頭皮發緊,下意識抬眼,望向那扇暗沉肅穆的梨木屏風。

  那後面似乎坐著一個人?

  這時,陳平實在於心不忍,最後勸了句:「待在臨安鎮那樣的小地方,多少有些委屈了姑娘,不妨留在青州城,本官可以為姑娘尋一處宅院,府中藥堂也可交由姑娘一同打理,日後施展醫術,也遠比鄉鎮要便利許多。」

  聽聞此話,明意皺了皺眉,突然戒備起來。

  聯想那道屏風後的官員,明意頓時有了不好的猜想。

  她想,陳平為官還算正直,應該不是那種人。

  他這番話,多半是屏風之後那位京都來的高官授意。

  明意見過那人兩面,年紀都可以給她當爹了。

  眼下又躲在屏風後偷窺她,還要借陳平之口將她留在青州城,莫不是存了齷齪心思,想要老牛吃嫩草。

  她當即冷下臉,淡聲拒絕:「多謝大人美意。只是民女的親人,還有心上人都在臨安鎮,心中記掛,青州城再好,民女也無心久留。」

  說罷,她微微躬身,算是辭別,不願再多做糾纏。

  陳平知道她是誤會了什麼,臉上一陣尷尬,只好順著台階往下說:「既然姑娘去意已決,本官也不強留,車馬已經備好,姑娘一路平安。」

  明意鬆了口氣。

  其實,方才她有一瞬間懷疑屏風後的人就是宗羨。

  可轉念一想,若當真是他,他絕不可能那麼平靜地端坐在後面。

  以他睚眥必報又暴戾的性子,知道她騙了他,不衝出來把她骨頭一根根拆了才怪。

  明意歸心似箭,不再停留。

  ...

  她並不知,在她離開後。

  宗羨踏著夜色,輕車熟路,步入那一間她住了半個月的廂房。

  屋內器物還維持著她居住時的模樣,案上還散落著幾頁翻看一半的醫書。

  床榻被褥之間,還縈繞著一縷淡淡的白梅冷香,清淡淺幽,卻仿佛有蠱惑人心的魔力,勾著男人過去。

  這半個月來,他每晚都爬上她的床。

  番邦進貢的迷藥,下在她每晚睡前都會喝的安神茶里。

  無色無味,她沒見過,自然也察覺不到。

  起初,他不過是想趁著她昏睡,好好抱著她。

  可真當觸碰到她時,心底那點克制便土崩瓦解,理智全無。

  她對他那麼狠,不曾在意過他的感受,那他又何必拘著?

  她本就是他的人。

  唯恐驚醒她,行事十分克制又小心,生怕她一睜眼,那雙眼睛便會盛滿驚懼與厭棄地看向自己。

  事後又幫她擦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不過,那不小心留在她體內的東西,他就顧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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