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自找的
明意回到臨安鎮，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鎮大夫，按藥方大量熬製解藥，再分發給流離受難的貧民百姓。
百姓聽聞解藥終於現世，人人歡欣鼓舞。
經此一事，自州府歸來的明意，在眾人心中幾乎如同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儘管明意解釋了這不是她一人的功勞，但百姓還是對她無比感激。
街巷之間，不斷有人捧著自家的東西前來道謝。
「宋姑娘，我孫子燒已經退乾淨了！家裡沒什麼貴重物件，這是今年新醃的臘肉，你千萬要收下。」
「宋姑娘，這是自家母雞下的土雞蛋，補身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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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這是我小外孫！可不是把孩子送你，是叫他過來拜一拜救命恩人。」
望著一張張質樸鮮活、滿是笑意的面孔，明意心底也漫開真切的暖意。
清麗柔美的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從前的她，所求不過自保。
一朝魂穿異世，她始終帶著旁觀者的疏離，只求護住身邊在乎的人，趨利避害，沒什麼遠大志向。
學醫，也僅僅是想手握一技，求得安身立命的資本，換幾分生存的自由，骨子裡算得上自私。
可在臨安鎮歷經生死劫亂，她的心境悄然發生了改變。
她好像理解了濟世救人這個詞。
...
臨安鎮雖不比京都繁華，但這裡的百姓都很樸實，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勾心鬥角，她喜歡這裡。
不出意外的話，她想永遠在這裡住下去。
忙碌了一天，明意回到衙門，原打算去看看明哲和月桂好些沒有。
路過廳堂時，卻無意中瞧見謝懷玉在接待客人，便下意識頓住腳步多看了兩眼。
堂上來客一身華貴錦緞，膚色白淨，瞧著斯文儒雅，帶著幾分文人氣度。
可一雙眼眸深處，卻藏著商人特有的銳利精明。
明意留了個心眼，並沒有進去打擾，朝著偏院一路行去。
她剛給弟弟餵完湯藥，謝懷玉便掀簾走了進來。
「阿哲好些了嗎？」他語氣關切，邁步走到床榻邊。
明意道：「燒剛退下去，身子虛，還得慢慢靜養。」
季明哲本就體質孱弱，尋常小病都叫明意擔憂不已，更何況兇險的時疫。
之前她獨自在州府時，日夜牽腸掛肚的人，便是季明哲。
萬幸一番磨難總算熬了過來，算是有驚無險。
謝懷玉微微頷首：「我會請最好的大夫來照看他。」
「無妨，眼下外面正是用人之時，不必勞煩旁人，阿哲這裡有我就好了。」
明意話鋒一轉：「對了，方才我路過廳堂看見你在待客，那是誰？」
「是外地來的藥商，過來商議藥材的事。」
說到這個，謝懷玉眼睛亮了幾分，興致勃勃道，「他願意低價把藥材賣給我們。眼下府庫撥下的賑災官銀充足，若是能談成，就能補上藥材缺口，全鎮的百姓都有救了！」
他大病初癒，心中一直記掛著全鎮百姓，難得遇上肯讓利供貨的藥商，於他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明意聞言，眉心輕輕蹙起：「亂世之中藥材本就奇缺，平白肯讓利，世上沒有這般輕易的好事，你多多提防。」
季家原來就是藥材商起家，她見過一些骯髒事，所以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謝懷玉點點頭：「我明白，放心吧，我會當心的。」
明意稍作沉吟，又想起之前作亂的事端，隨口問道：「那日蓄意鬧事的男子，可審出眉目了？」
提起這人，謝懷玉臉色一沉，帶著幾分無奈：「他是秦家的人。我初來乍到，不肯收受賄賂，秦家便記恨上我，所以指使了那個王欣來壞事，攪亂民心。」
「可惜沒有證據，只能暫且將人放了。」
秦家是臨安鎮根基深厚的大地主，家底豐厚、勢力盤根錯節，是本地出了名的地頭蛇，就連官府都要讓其三分。
明意也跟秦家人打過交道，知道他們不是善茬。
瘟疫肆虐、全鎮百姓深陷苦難之時，秦家閉門自保、冷眼旁觀。
她本以為他們終於消停了，未曾想危難之際，他們不思濟世助人，反倒心懷歹念、暗中作祟，手段卑劣至極！
「就這麼放過他們，真叫人不快！」明意眼底掠過一抹慍怒。
謝懷玉見狀，輕聲安撫道：「妹妹莫氣。眼下時疫未平，百姓安危為重，暫且隱忍。等徹底熬過這場災劫，我自有法子收拾他們。」
如今抗疫是頭等大事，其餘恩怨糾葛，暫且放到一邊。
明意也知曉輕重，緩緩點頭。
...
沒過幾日，那藥商果真說話算話，大批車馬載著藥材絡繹送入臨安鎮。
明意不放心，親自查驗後，確定沒有問題，都是真藥，於是鬆了口氣。
看來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當即召集人手，在醫館外架起大鍋，大批量熬製解藥，一鍋鍋湯藥分發下去。
百姓排起長龍，不用掏一分錢，便可免費領取解藥。
許多人領完湯藥並不急著離去，反倒轉身走進醫館，掏錢買下明意親手縫製的藥囊。
他們不願叫她白白操勞，總想以自己的方式略作報答。
明意曉得鄉親們的好意，心裡暖暖的。
但群眾里也有壞人。
秦家的紈絝早就垂涎明意的容貌。
聽聞她今日親自在外施藥，便特意趕來混在隊伍里，一雙眼睛色眯眯黏在她身上，肆無忌憚來回打量。
好不容易排到跟前，他借著遞碗領藥的由頭，伸出鹹豬手，摸向明意的手背。
明意驚了驚，當即冷下臉，狠狠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秦公子，請自重！」
這人不是第一次騷擾她了。
此人名叫秦霄，正是地頭蛇秦家的獨子。
自小被家人驕縱得無法無天，平日裡橫行鄉里，就連縣令的面子都不放在眼裡。
秦霄挨了一下，也沒惱，只覺得美人嗔怒，愈發撩人心癢。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往前又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夠聽見：
「宋姑娘何必這般冷臉，若是你肯隨我回秦府，往後錦衣玉食，何需在此風吹日曬受累？」
「縣令夫人也是沒那麼好當的，不如隨我回府，爺定然好好疼惜你...」
秦家勢大，尋常百姓誰也不願招惹這麻煩。
圍觀百姓敢怒不敢言，但全都默默往明意身邊靠，無聲保護她。
臨街酒樓的雅間裡，一道頎長的影子立在窗邊，將底下那一幕盡收眼底。
一旁的青衣少年眼睛裡閃過冷意，轉頭請示：「主子，可要出手教訓那人？」
宗羨不為所動，語氣冷得毫無波瀾：「出什麼手？她不是很喜歡拋頭露面麼，被人占便宜，也是她自找的。」
常隨大氣不敢出，又擔憂地往下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