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再也回不去了
謝懷玉癱在圈椅里，整個人頹喪不已。
他掀眸看了怒沖沖的少年，懨懨道：「你放心，她性命無憂。」
輕飄飄的一句話，並不能撫平季明哲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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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上前，揪著謝懷玉的衣領：「我把阿姐託付給你，你卻把她弄丟了，昨日可是你們大婚！你說啊，我阿姐到底在哪！」
謝懷玉周身濃重的酒氣，面對季明哲的逼問，只失魂落魄地重複一句：「是我對不住她。」
聽到這句，季明哲便知道果然出事了，一向冷靜乖巧的少年，頭一次露出兇狠的表情。
「若是阿姐出了什麼事，我定不會放過你！」
鬆開謝懷玉，季明哲大步走了出去，跟趕來的謝夫人撞了個正著。
謝夫人一貫強勢，她不悅道：「放肆，你這孩子還有沒有規矩了？！」
「大婚當日我阿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還顧得上什麼規矩！」
不但明意不見了，連月桂都不知所蹤，他怎能不慌。
謝夫人理直氣壯道：「是季明意自己逃婚，與我兒何干。」
季明哲壓根不信：「我阿姐不會逃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心裡清楚！」
謝夫人被他頂撞，臉色很不好看，她眯了眯眼，索性不裝了。
「謝家養育你們姐弟多年，如今到了危難關頭，需要季明意做出犧牲，她當然該站出來，這是她欠我們謝家的！」
謝夫人這話，既是說給季明哲聽，也是說給書房裡的謝懷玉聽。
季明哲臉色驟變，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什麼犧牲...你們到底將我阿姐如何了。」
謝夫人才懶得跟他廢話，一臉冷淡地吩咐下人，「來人，掌嘴！」
兩側候著的家丁立刻應聲上前，扣住季明哲肩膀，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臉上。
暗中保護他的人見狀，眼裡閃過殺意，正要現身，一聲嬌呵突然傳來。
「住手！」
男人便抬手，示意暗衛別動。
謝夫人循聲回頭，看到來人時，臉色猛然一變。
「季明意？」
謝夫人全然沒料到，季明意還能安然無恙的回到這裡來。
她以為，季明意早已淪為權貴的玩物，再也回不來了。
月桂跟在明意身後，看見季明哲受罰，急得連忙衝上去推開家丁，「都滾開！」
季明哲看著來人，眼睛瞬間亮起來了，「阿姐！」
明意看著他被扇得紅腫的臉，很是心疼，轉頭看向謝夫人時，滿臉冷意：「你憑什麼打他？」
她一身迫人的氣勢，竟一時鎮住了謝夫人。
但也只有一瞬，謝夫人便重新端起世家主母的架子，淡淡道：「我連你都教訓得了，又憑什麼教訓不了他？不過，你怎麼回來了？」
糟了，莫不是那京都來的高官不滿意，把人退了回來？
那謝家的危機豈不是還沒解開？
謝夫人還不知背後之人就是宗羨，一時心慌不已。
明意瞧著謝夫人的臉色，便知道對方什麼都清楚，之前裝模作樣，不過是為了穩住她，好將她推進火坑裡！
倘若算計謝家的人不是宗羨，而是旁人，她此刻已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明意心頭一陣冰涼。
她沒有忘記，當年家道傾覆，她帶著弟弟和丫鬟顛沛流離前來投奔謝家，起初連謝府的大門都跨不進去。
是懷有身孕的謝夫人動了惻隱之心，牽著她的手，將她領進了謝府高高的朱門之內。
那時謝夫人眉眼柔和，語氣滿是憐惜：「你母親與我曾是手帕交，沒想到遭此禍事。可憐的孩子，以後你們就把謝府當自己家，安心住下吧。」
那一幕，她記了很多年。
昔日的溫情還歷歷在目。
如今才看清，故人之女，哪裡比得上謝家的前程。
明意身心俱疲，不想追究了，「阿哲，我們走吧。」
季明哲點點頭。
「不行！」謝夫人臉色一變，「你不准走！來人，快攔住他們！」
幾名家丁立刻擋住了明意的去路，虎視眈眈。
這時，謝懷玉從書房走了出來。他聲音不高，卻不容拒絕：「放他們走。」
「懷玉！」
謝夫人驟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聲調陡然拔高，「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放她走，謝家該如何收場？如今的局面，難道你還要護著她？」
謝懷玉沒有看謝夫人，目光直直落在明意身上，那道目光沉重，盛滿說不盡的虧欠。
明意身影筆直，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謝懷玉難過地收回目光，對謝夫人說道：「母親，謝家留不住她。放她走吧，謝家不會有事的。」
謝懷玉語氣篤定，謝夫人猶豫不決：「可是......」
明意已經越過攔路的家丁們，頭也不回地離開。
謝懷玉強忍住挽留她的衝動。
他知道，經此一事，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
謝夫人到底是不放心，親自追了出去，可剛踏出謝府，眼前的一幕，叫她生生頓住腳步。
府門外的長街上，排列著浩浩蕩蕩的車馬儀仗，黑衣護衛分列兩側，個個神色肅然，駿馬配著華貴的烏木車廂，氣派逼人。
看到這陣仗，謝夫人著實被震懾到了，一時不敢上前。
又十分好奇，暗暗揣測，這是來了什麼大人物，這般興師動眾。
正疑惑間，便看到一身銀白錦衣的宗羨打馬而來，衣袂隨風微動，眉眼清俊，金質玉相的好相貌。
他勒住韁繩，駿馬恰好停在明意身前。
宗羨坐在馬背上，垂眸看向女子，說道：「京中還有要事，我得快馬趕回去，你是跟我一道，還是坐馬車回去？」
這還用問嗎？明意當然選後者。
「我坐馬車。」
宗羨正準備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也好。」
他這才抬眸看向門外的謝夫人。
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那一眼輕得像風，可落在謝夫人身上，卻重如千鈞。
明意不再多言，側身彎腰鑽進寬大的馬車之中。
宗羨抬手，對著護衛示意一聲，浩浩蕩蕩的車隊便緩緩行進。
謝夫人僵立在原地，看到宗羨，她腿都軟了。
她萬萬沒想到，來接走季明意的人，竟然是他。
謝家的仕途，這下，怕是真的走到頭了。
家丁突然快步而來，慌慌張張道：「大夫人，不好了，公子吐了好多血，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