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是翅膀硬了
整個謝府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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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春風和煦,草長鶯飛。
車軲轆碾過路面,輕輕顛簸,朝著京都而去。
「阿姐,我們是要回宗府嗎?」
三人坐在同一輛馬車裡,宗羨已先一步快馬趕去京都,不在隊伍中。
季明哲方才看到宗羨,便什麼都明白了。明意大婚之日離奇失蹤,十有八九是跟他有關。
阿姐落到他手裡,想必是遭過一番折磨,思及此,季明哲暗暗記在心底,沒有開口多問。
明意一邊拿煮熟的雞蛋在他臉上滾了滾,一邊溫聲道:「不回宗府。」
季明哲聞言一愣:「不用回宗府嗎?」
月桂也很意外。
當初他們就想過,萬一她假死脫身的事被宗羨那廝發現了,必會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結果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天,竟然如此平靜,甚至連宗府都不用回。
簡直跟做夢一樣。
月桂猶豫道:「姑娘...大人就這樣放過咱們了嗎?」
明意眉眼寡淡:「我哪知道他在想什麼,總歸現下相安無事,不用回宗府,也不算太壞。」
又問月桂:「東西都帶齊了嗎?」
月桂點點頭,「地契、銀票都帶了,全部身家都在這,姑娘瞧瞧,可有缺漏什麼。」
明意檢查了一遍,當看到那些栩栩如生的木雕時,臉色變了一變。
她將其挑出來,讓月桂盡數丟出去。
月桂知曉這是謝懷玉送的,瞧著也覺晦氣,立即從窗戶扔了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常隨駕馬跟在馬車旁,瞧見那些木雕被扔出來,心想姑娘家狠心起來,還是蠻絕情的。
青梅竹馬的感情,又是第一個真心喜歡的人,說要立刻放下,心中毫無波瀾是不可能的。
明意雖有幾分遺憾和難過,但她不會沉浸在過往的傷感中,她得為今後做打算。
只要日子還有盼頭,她從不缺從頭開始的勇氣。
宗羨答應她繼續以宋憐的身份留在京中,她便打算把藥鋪開在京都,比起臨安鎮,京都那些富人的錢要好賺錢多了。
等原書劇情往下走,熬死了宗羨,她就拿著一大筆錢,遠走高飛,過快活日子去。
這般想一想,眼下的處境,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當初,她拼盡全力想逃出宗府,究其根源,不過只求安穩活下去,不捲入那些權謀算計中。
正往京都趕去的宗羨並不知,有人一心盼著他早死。
江南一帶的水災疫情已大體平定,朝堂眼下最緊要的一樁大事,便是接見北涼來使。
北涼地處大雍西北,自先帝在位時,北涼便是一根難以啃下的骨頭。
時常騷擾邊民,燒殺劫掠,始終不肯俯首歸降。
當今天子登基不足十年,上有太后掣肘壓權,朝中諸多臣子也並未真心信服,是以皇帝急於做出一番功績。
若能借北涼使團入京之機,促成北涼稱臣歸附,收回早年被侵占的城池,便能功蓋千秋,穩固帝位。
這麼重要的事,皇帝自然要找宗羨好好商議。
...
明意一路走走停停,十日後,車馬方才抵達京都。
掀開車簾,遙遙望見京都恢宏的城門,還有城門口馬背上那道頎長的身姿。
今日春光正好,碎金般的日光穿過枝葉,零零落落灑落在宗羨眉眼之間。
明意冷冷的放下帘子。
兜兜轉轉,又回到這鬼地方,都怪他!
宗羨沒帶其他人,只孤身等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副表情已是極不耐煩。
原本五六日的路程,居然拖到了這麼久才抵京,他臉色能好才怪了。
常隨翻身下馬,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快步上前行禮:「大人。」
宗羨胯下駿馬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面,微微躁動,他手腕隨意一扯韁繩,駿馬打了個響鼻,才安分下來。
「她呢?」
常隨知道男人問的是誰,連忙道:「姨娘...姑娘在馬車裡歇息。」
季明意已經「死」了,如今她是宋憐,便算不得宗羨府中的姨娘。
說來也是奇了,按常理講,明意一個逃妾,管她明面上什麼身份,宗羨大可直接強行將人拘拿回府,誰也不敢說什麼。
可他居然應下約定,容許她以宋憐的身份,留在京都自立門戶。
到現在,常隨才第一次察覺,自家爺對姑娘應是有幾分真心的。
宗羨目光望向不遠處的馬車,擰著眉,原想叫她下來,但想了想,還是親自打馬過去。
明意看見突然撩簾上來的男人,眉心跳了跳,轉瞬又鎮定下來,靜靜看著他。
宗羨有些不悅:「對我視而不見?」
明意這才開口:「沒有。」
宗羨信她就有鬼了,但見她消瘦的臉,到底是壓下火氣,沒說什麼苛責的話。
他直接將馬車裡的季明哲和月桂都趕了下去,然後自顧坐到了明意身側,不由分說將她攬到懷裡。
見他又開始動手動腳,明意立刻掙扎扭動起來。
宗羨呼吸一下就變重了,按著她的肩:「別亂動,爺可是憋了十日。」
明意瞬間就安分了,只是一雙水眸瞪著他:「你答應過我的!」答應把她當人看。
真是翅膀硬了,他想。
但這副生動的模樣,總比之前那鬼樣子要好看,宗羨微微勾唇:「只是答應不逼你上床,沒說不碰你。」
見他這般態度,明意忽然又有種中計的感覺,一時煩悶不已。
宗羨曲起指節,輕輕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尖,語氣漫不經心又無奈:「氣性這麼大,抱一下都不成了,又沒人瞧見。」
明意也沒奢望過他會有所改變,瞧他此刻心情尚可,便趁機提要求:「我想在京中開一間藥鋪。」
「可以。」宗羨一口答應下來。
「我來安排。」
明意「嗯」了一聲,接受的理所應當。
她好好的在臨安鎮生活,是他破壞了她和謝懷玉的婚事,強行將她回來。
既如此,他當然要負責一切的開銷打點。
宗羨說話算話,果真沒有帶她回宗府,而是將她安置在一處宅子裡。
僕從幫忙卸下行囊,逐一搬了進去。
宗羨還有要務在身,便沒有多留,說晚上得空再來看她。
明意左耳進,右耳出,權當聽不見。
他離開後,月桂輕聲嘀咕:「他這是把姑娘當外室了嗎?」
她沒敢湊到明意身前說,但季明哲聽見了這聲牢騷,暗暗攥緊了拳頭。
夜裡,宗羨有事絆著,沒有過來。
季明哲等明意屋內的燈徹底熄了,這才將窗戶合上,轉身看著單膝跪地的男人。
這人濃眉高鼻,唇極薄,眉眼輪廓深邃,長相不似中原人,名叫阿泰。
一身玄色勁裝,衣料上還沾著寒氣,俯首低眉。
季明哲一直都知道,他們從未真正離開過。
阿泰說道:「殿下,北涼使團已經入京,萬萬不能讓他們發現你的存在。還請殿下隨我等離開。」
燭火輕輕跳動,阿泰做好了會被拒絕的準備,誰知,季明哲卻開口問道:「我若隨你們走,能否捎上我阿姐,還有月桂?」
阿泰面色稍頓,有些遲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