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竟然還活著!
明意還在夢裡數錢,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站著個人。
眼看著就要滑下去,宗羨下意識伸手,握住了她削直的肩膀。
明意這都沒醒,腦袋歪到一旁,臉頰蹭到他的手。
宗羨似是嘆了口氣,只好將她從浴桶里抱了出來。
許是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明意下意識蹙眉,嘟囔了句什麼。
宗羨沒聽清,直接將她丟到美人榻上。
說是丟,其實是輕輕放下,又轉身去取澡巾,回來幫她擦乾。
就是莫名越來越氣,想好好收拾她一頓!
可看到她瘦了一圈,到底是強忍下這股衝動,沒吵醒她。
宗羨將澡巾隨手丟到一旁,隨後彎下腰來。
漆黑的眼鎖著她,壓低嗓音,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季明意,改日爺再收拾你。」
...
翌日,天光微亮,明意在床上悠悠轉醒,先是坐著發了會呆,隨即才想起什麼來。
她昨晚明明是在泡澡,然後好像是睡著了,可是,怎麼一覺醒來是在床上?
肯定不是她自己回來的,月桂一介女子,也沒有那般力氣,神不知鬼不覺地抱她回來。
很快,明意心裡便有了答案。
昨夜宗羨來過。
明意瞬間警惕,皺了皺眉。他來幹什麼?
明意也沒多想,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沒工夫揣摩他的心思。
百草堂自開張後生意就一路紅火。
如此風頭,難免招人眼紅,惹得一眾同行暗自記恨。
從前京中大小藥鋪,各有各的客源,井水不犯河水。可自從百草堂現世,硬生生分流了大半客源。
眼紅之下,終究是有人按捺不住,動了歪心思,又見東家只是個弱女子,便覺得她好欺負。
可是都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便紛紛收到了警告。
同行們心頭一陣悚然,這才驚覺,難怪一介女子,能在龍蛇混雜的京都短時間站穩腳跟,把藥鋪做得風生水起。
原來背後有大靠山!
一切都說得通了。
於是,只能硬生生壓下歹念,不敢招惹。惹不起,當真惹不起!
百草堂內,明意全然不知有人替她擋去了許多明槍暗箭。
如今她化名宋憐在京中做生意,卻從未刻意遮掩容貌,她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為何要躲躲藏藏。
頻頻與世家勛貴打交道,這般惹眼的一張臉,遲早會被人識破身份。
將軍府內,花香裊裊。
一聲突兀的尖叫卻撕破表面平靜。
「你說什麼,季明意還活著?!」
嘉寧郡主驚得茶盞都打翻了,濺濕了錦緞桌布。
季明意不是死了嗎?宗羨都親自給她下葬了!還能有假?!
林薇薇道:「千真萬確!她那張狐媚的臉,天底下哪裡還找得出第二張?」
嘉寧郡主眉頭死死擰起,依舊不肯相信:「莫不是你看錯了吧!」
「我起初也以為是相貌相似之人,怎麼都不敢置信。」
林薇薇往前傾了傾身子,「可那就是季明意,連跟在她身邊的丫鬟都沒變,郡主若是不信,隨我過去百草堂看上一眼,一切便分明了。」
季明意就是她心裡的一根刺,過往的恥辱都是季明意帶來的。
聽聞此人竟然還活在世間,還堂而皇之在京都開起藥鋪,嘉寧郡主眼底瞬間翻湧怒意,當即應下:
「好,我便隨你走一趟,若是你膽敢拿此事戲弄於我,你應當清楚後果!」
林薇薇臉上浮起胸有成竹的笑意,微微屈膝:「薇薇萬萬不敢欺瞞郡主。」
兩人乘坐將軍府的馬車,很快來到了百草堂外。
碰巧看見明意親自出來送客。
一身素色布裙,眉眼清艷,站在熙攘的街市邊格外惹眼。
望見那張臉,嘉寧郡主臉色都變了。
只一眼,便認出來了。
「竟然真是她!!」
「不可能,她怎麼還活著?她明明已經死了!」
縱然親眼所見,嘉寧郡主還是不敢置信。
林薇薇道:「許是宗老夫人不許她進門,所以才演了這一出,騙過了所有人。」
嘉寧郡主本就是性子急躁之人,抬手就要去掀馬車帘子,打算直接衝下車,當眾與季明意對峙。
身側的林薇薇見狀,連忙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胳膊,「郡主,莫要打草驚蛇。」
「別攔我!」嘉寧郡主用力掙了掙,眼底滿是戾氣,「她竟敢堂而皇之在京都現身,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我要去撕了她的臉!」
林薇薇死死按住她,連忙勸道:「我知曉郡主恨極了她,但郡主若是此刻當眾揭穿了她的身份,宗大人那邊,必然很快就知曉她還活著,到時候有宗羨護著,郡主便更難下手了呀!」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嘉寧郡主動作驟然一頓。
當初婚約被廢,便是因為她太過自負,沉不住氣。
經林薇薇一提醒,嘉寧郡主終於勉強冷靜幾分,冷冷看向這個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的外室女,
「那你說,你有什麼主意?」
林薇薇眼底掠過一絲陰翳,湊到嘉寧郡主耳邊,緩緩開口:「再過不久就是花朝節,咱們可以暗中買通一夥亡命馬匪,趁亂擄走她...」
嘉寧郡主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這倒是個辦法,但萬一花朝節那日她不出門呢?」
林薇薇輕輕一笑:「郡主姐姐放心,我自有辦法引她出來。」
...
今日天氣好,院中晾曬了許多藥材,一排排竹匾擺在竹架上。
明意個子不夠高,正踩在木凳上,抬手去挪竹匾,要把曬得干透的藥材收下來。
宗羨來時,便看到她小心翼翼墊著腳,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他沒有出聲喚她,指尖彈出一顆石子。
石子破空飛出,不偏不倚,撞在竹架的支撐木桿上。
咔」的一聲輕響,竹架猛地一晃。
明意心頭一慌,一時間忘了自己站在木凳上,往後退去。
腳下一空,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踉蹌向後倒去。
心底升起一陣恐懼,她害怕地緊緊閉上眼睛。
一隻有力的手臂立刻環住她的脊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穩穩將下墜的人牢牢兜在懷中。
漫天細碎的草藥碎屑簌簌飄落,沾在兩人的發梢與肩頭。
冷冽的氣息將她團團裹住,和周遭淡淡的藥香格格不入。
明意臉都嚇白了,緊緊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
宗羨順勢摟緊她,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抱過她了。
「好像又瘦了些。」他說。
「快鬆開我!」明意不想被外人瞧見,推了推他。
宗羨依言鬆開禁錮她的手,垂手時,略顯不適地擰了下右臂胳膊。
明意注意到了,微微一頓,便問了句:「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