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離開
「駕！」棗紅馬迅速奔了出去，將小小的村落越甩越遠。
最後消失在視線之中。
「文書我已弄好，我今後仍叫林安，你便是林夫人，咱們帶著阿姐和墨香一起北上！」
顧謙滿面春風，聲音舒朗。
認識他這麼久，季木桃頭一次感受到他摘下了那溫潤的面具，真的變成了當年的少年。
所以季木桃沒說什麼，由著他笑著，喊著。
隆冬的風，冷得徹骨，顧謙卻覺著被這冷風颳著，異常的舒暢。
三日後。
季尋雁的身體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坐著馬車出行，完全沒有問題。
顧謙和季木桃去了食悅居。
魯竹青見到他們兩在一起，愣了好一會，支支吾吾道：「木桃姐...你和顧大人...」
作戲做全套，季木桃挽著顧謙的胳膊，有些害羞道：
「我最近才知道，原來顧大人同我幼時便認識，他前些時日救過我，我已經決定要嫁與他了。」
「啊！」魯竹青嘴巴張得老大。
「那...那季五怎麼辦？」
季木桃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櫃檯上。
「那時我父兄都下落不明，阿姐又昏迷，剛巧季五來了，他成了我感情寄託。」
「所以錯將互相扶持的情誼當成了男女之情，這些我信里都寫清楚了，季五若回來，你將信給他，他便明白了。」
魯竹青目光在兩人之前來回掃著，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突然想到什麼，連忙問道：
「這信，你為何不自己交給他？」
季木桃上前拉著她的手，不舍道：
「我不喜顧謙做官，他已經辭了官職，我會同他一起回小時候的地方，以後都不回來了。」
魯竹青一聽，眼圈頓時紅了，「說好一起做生意的，你怎麼就要走了。」
季木桃輕輕抱住她，「確實突然，我的廚藝，鮑大娘學的差不多了，今後你們好好開店。」
魯竹青擦了擦眼淚，「那你等等。」
她進了櫃檯，將錢箱拿了出來，從裡面取了一半銀子，用錢袋子裝好。
「這是你的那一份銀子，收好了。」
到了陌生的地方的確需要銀子，所以季木桃沒有推辭，接了過來。
「謝謝你，竹青。」
魯竹青又抱了她一下，「記得給我來信。」
季木桃笑了笑，沒有回答。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必承諾了。
快過年了，應平縣街道喜氣洋洋。
不少店鋪為了圖個喜慶，招攬客人，已早早將紅燈籠高高掛了起來。
一輛馬車碾壓著街道，出了城門，將一城繁華留在身後。
雲帆趕著車，顧謙騎馬跟在馬車後面。
季木桃掀開窗簾，看著路旁風景，路過一處莊子時，不知為何，她心中猛然一緊，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她望著那處破敗的莊子，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漸行漸遠...
三個月後。
大炎同北狄的交界處，有五座城池，常陰、安南、易慶、珉南、狄陽。
這五個城池二十多年前，都屬於大炎，如今已被北狄占領。
雖然占據著地方，但五個城池的人幾乎都大炎子民，北狄統治著五個城池，卻無法將這些人都驅趕走。
北狄為了加強統治，將軍隊和北狄百姓也安置了進來。
漸漸這裡變成了兩朝人民混雜居住的地方。
五座城池中數易慶城最大，北狄的軍隊大都駐紮在此。
一月前，易慶城香樟街新開了家林記食肆，老闆是個白面書生，帶人接物溫潤有禮，老闆娘也是個美人胚子。
兩人帶著會醫術的阿姐，和一男一女兩個下人，一個月前來了易慶城，盤了店面，準備常住下來。
老闆娘廚藝很好，做人也厚道，食肆打開張起，生意一直不錯。
「林老闆，錢放桌上了啊！」
一個老主顧吃好後，對著櫃檯喊一聲。
林安，也就是顧謙趕緊應了一聲，「下次再來啊！」
雲帆走過去，將銅板收起來，熟稔地收起碗筷，擦淨桌子。
見客人走的差不多了，顧謙進了後廚，對裡面的人道：
「娘子，歇會吧，客人都走了。」
季木桃挽了婦人的髮髻，身上穿著廚娘的粗布衣服，臉上未施粉黛，看起來就像個已嫁人的小娘子。
「嗯，我收拾一下。」
墨香走過來，將季木桃推出了後廚，笑道：
「老闆娘歇歇吧，剩下的我來弄。」
季木桃笑著應下，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清水，就著香胰子，把手洗淨了，正要往圍裙上擦，一塊素白的帕子遞了過來。
她側頭一瞧，是顧謙。
「謝了！」
她接過帕子，擦乾手上的水，又將帕子還給了他。
顧謙拿著帕子，仔細疊好，貼身收了起來。
「娘子，今日賺了不少，聽說街頭那家余記糕點賣得火爆，待會我去買些來。」
季木桃沒做聲，左右看了看，都是自己人。
她面上有些尷尬，「顧謙，現下沒外人，你不必演戲了。」
顧謙神色一滯，隨即笑道：「這不是習慣了嗎，這樣也好，人前人後保持一致，才不會被人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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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慶城正值初夏，此地本就常年濕熱，太陽炙烤著大地，更是熱得讓人心煩。
好在天黑之後，熱浪漸漸下去了。
雲帆和墨香住在一樓後院的廂房裡。
食肆的二樓有兩間房，為了掩人耳目，季尋雁一間，季木桃和顧謙一間。
三人此刻都在季尋雁的房間中。
顧謙小聲道：「我托人打聽清楚了，駐紮在易慶城的北狄軍中，很有可能大炎的俘虜，但誰也沒見過。」
季木桃問道：「那便找機會進入駐軍，親自去找找。」
顧謙搖了搖頭，「那太難了，北狄軍中規矩森嚴，一應供給，都由專人負責，很難插手。」
這時季尋雁說道：「魑面大人，你們聽過嗎？」
另兩人均是搖頭，他們來的時間短，當地很多事情他們都不清楚。
季尋雁繼續道：「我在上工的那家醫館，聽到來問診的北狄人談論過，魑面大人是大炎人，不過如今幫著北狄皇室做生意，同北狄軍隊的人很熟，軍隊的供給都是由他負責。」
「那不就是大炎的叛徒嗎？」季木桃面露鄙夷之色。
「你管他是不是叛徒，若能搭上他這條線，進入北狄軍中，還不是易事一樁。」
顧謙才不管那麼多，只要能用的上的人就是好人。
季木桃有些不情願地嗯了一聲，「行吧，那咱們仔細打聽一下這位大人，再想辦法接近他。」
說完了正事，林安回了房間，季木桃仍賴在阿姐這裡。
季尋雁打趣道：「你們兩都睡一個屋這麼久了，還尷尬啊？」
接著將她推出了門，「快去，省得你夫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