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度陳倉
刀疤臉被趕走的第二天,蕭遠做了兩件事。
第一,讓趙老三帶人去鎮上買了三把輕弩和五壺箭矢。
那六個地痞留下的棍棒也沒浪費,削尖了當矛用。
第二,把藏武器的山洞擴了擴,在裡面搭了個簡易木架,橫刀、強弓、輕弩全部搬進去,又用枯枝和石頭把洞口封得更嚴實。
趙老三看著他忙活,忍不住問:「蕭獵戶,咱們這是要幹啥?」
「保命。」蕭遠把一塊大石頭搬到洞口,「刀疤臉不會善罷甘休,他叔父張捕頭雖然暫時被壓住了,但保不齊哪天翻臉。咱們得有準備。」
趙老三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蕭遠拍拍手上的土,站在山腰往下看。
青木村不大,二十來戶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河谷兩側。
村口一條土路通往白石鎮,其餘三面環山,易守難攻。
這是個好地方。
「趙老三,村里還有多少空房子?」
趙老三想了想:「東頭有三間,西頭有兩間,都是去年韃子來的時候人跑了,再沒回來。」
「明天你去問問村正,能不能把西頭那兩間租下來。」
「租?」趙老三一愣,「蕭獵戶要搬?」
「不是我搬。」蕭遠指了指山下正在練箭的幾個人,「給他們住。老擠在柴房裡不是事。」
趙老三眼眶一熱,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趙老三就去找了村正周德順。
老頭聽說蕭遠要租房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那小子,最近倒是消停了不少。行,西頭那兩間空著也是空著,一年五百文,拿去住吧。」
趙老三掏錢付了,回來跟蕭遠一說,幾個人當天就搬了過去。
兩間土坯房,雖然破舊,但比柴房強多了。
幾個人收拾了一天,晚上終於能伸直腿睡覺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天。
蕭遠每天帶人進山練箭、打獵,手頭的銀子攢到了十五兩。
六個人的箭術也突飛猛進,趙老三已經能在百步外射中固定靶,劉大柱的弩更是百發百中。
但這天,麻煩又來了。
這次不是刀疤臉,而是村裡的幾個老漢。
周德順拄著拐杖,帶著三四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站在蕭遠家門口。
「蕭家小子,我有話問你。」
蕭遠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出來:「周老,您說。」
「你山上那幾個人,天天練箭,是想幹啥?」周德順直截了當,「村里人都看著呢,心裡發慌。」
蕭遠掃了一眼幾個老漢,淡淡道:「打獵。」
「打獵需要那麼多人?需要練箭?」
「山上的野豬越來越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蕭遠的語氣平靜,「周老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我打到的獵物都拿去鎮上賣了,沒幹別的。」
周德順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旁邊一個老漢插嘴道:「蕭家小子,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屋裡藏著一把軍中的橫刀!那是犯禁的東西!」
蕭遠看了他一眼,認出是村東頭的李老漢,平日裡最愛搬弄是非。
「李叔,您親眼看見了?」
李老漢噎了一下:「我、我是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
「聽……」
「李叔,」蕭遠打斷他,「沒有親眼看見的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傳出去了,對誰都沒好處。」
幾個老漢面面相覷,不再吭聲。
周德順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蕭家小子,你好自為之。」
說完,拄著拐杖走了。
幾個老漢跟在他後面,嘀嘀咕咕地散了。
蕭遠站在門口,目送他們走遠,轉身回了屋。
蘇婉清正在縫補衣服,看到他進來,輕聲問:「夫君,沒事吧?」
「沒事。」蕭遠坐到床邊,「幾個老東西閒得慌。」
蘇婉清低下頭,繼續縫補,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夫君,村里人……是不是在怕你?」
蕭遠沉默了一下:「怕就對了。」
蘇婉清手裡的針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蕭遠看著她,忽然說:「你是不是也怕?」
蘇婉清抬起頭,眼中有些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不怕。夫君對我好,我知道。」
蕭遠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這天晚上,蕭遠把趙老三叫到屋裡,關上門說話。
「村里人已經開始盯上咱們了,以後在山上練箭要小心,別讓人看見。」
趙老三點頭:「明白。」
「另外,你明天帶兩個人進山,往深處走,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蕭遠壓低聲音,「咱們不能老在村子附近活動,太扎眼。」
趙老三眼睛一亮:「蕭獵戶的意思是……換個地方?」
「不是換,是多一個據點。」蕭遠用手指在桌上畫了畫,「山里找個隱蔽的地方,搭幾個窩棚,把東西搬過去。平時在山裡練,需要的時候再回來。」
趙老三連連點頭:「我明天一早就去。」
「還有,」蕭遠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圖形,「這個東西,你去找個會木工的人,照著做。」
趙老三接過紙,看了看,上面畫的是一把弩的圖紙,但比他們現在用的輕弩複雜得多。
弩臂更長,弩弦更粗,還多了一個奇怪的裝置。
「蕭獵戶,這是……」
「連發弩。」蕭遠說,「一次能裝十支箭,扣一次扳機射一支,十支射完再裝。」
趙老三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邊鎮混了這麼多年,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這……能造出來嗎?」
「能。」蕭遠很篤定,「但要找靠譜的木匠,不能走漏風聲。」
趙老三把圖紙貼身收好,鄭重地點了點頭:「蕭獵戶放心,我找的人,絕對可靠。」
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趙老三走後,蕭遠一個人坐在屋裡,盯著桌上的油燈出神。
連發弩是他前世的記憶,宋代的產物,在冷兵器時代堪稱大殺器。一個沒受過訓練的農民,拿著連發弩能抵得過三個弓箭手。
這東西要是造出來,他在北疆就有了立足的資本。
但風險也大。
私造弓弩已經是死罪,私造連發弩更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過蕭遠不在乎。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