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山據點
趙老三進山找了兩天,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好地方。
那是在青木崖更深處的一處山坳,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可以進出。
山坳里有一片平地,長滿了雜草,旁邊還有一條小溪,水源充足。
最重要的是,這裡離村子足有七八里路,藏在山背後,從外面根本看不見。
「蕭獵戶,就是這兒了。」趙老三站在山坳中間,張開雙臂,「地方夠大,能搭十幾間窩棚。溪水是活的,喝的問題也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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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不錯。明天開始搭窩棚,先搭三間,夠住就行。」
趙老三應了一聲,又問:「那村里那邊……」
「照常回去,別讓人起疑。」蕭遠說,「白天在山裡練,晚上回去睡覺。等窩棚搭好了,慢慢把東西搬過來。」
從第二天開始,六個人分成兩撥。
一撥在山裡搭窩棚,另一撥繼續練箭。
蕭遠兩頭跑,既要盯著進度,又要教箭術,忙得腳不沾地。
蘇婉清也沒閒著。
她在家把蕭遠獵到的皮毛處理乾淨,一張張繃好晾乾,攢了十幾張。
「夫君,這些皮毛能賣不少錢吧?」她指著院子裡一排繃好的皮子,有些得意。
蕭遠看了看,確實處理得不錯。
以前他自己弄,總是毛毛躁躁的,賣不上價。
蘇婉清手巧,剝得乾淨,繃得平整,品相比以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能賣。回頭我拿去鎮上,應該能比平時多賣三成。」
蘇婉清聽了,嘴角微微翹起。
窩棚搭了五天,三間像模像樣的茅草屋立了起來。
一間給趙老三他們六個人住,一間做倉庫放糧食和工具,還有一間最小的,蕭遠留給自己——他打算偶爾在山裡過夜,不用來回跑。
東西也陸續搬了過來。
糧食、工具、鍋碗瓢盆,還有那批武器,全藏在山坳里。
村裡的破屋只剩下日常用的那點家當,就算有人去搜,也搜不出什麼。
趙老三看著滿滿當當的倉庫,感慨道:「蕭獵戶,咱們這算不算有了個窩?」
「算。」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別放鬆。這只是個開始。」
連發弩的事,蕭遠沒有交給趙老三去找人,而是自己親自操辦。
他信不過外人。
前世他學過木工,也拆解過不少冷兵器,連發弩的原理他記得清清楚楚。
弩臂用桑木,弩弦用牛筋,最關鍵的是那個裝箭的箭匣和聯動機關,需要用硬木精細雕琢。
蕭遠花了兩天時間,用山洞裡藏著的工具,硬是自己削出了第一個箭匣。
丑是丑了點,但能用。
他把箭匣裝在一把輕弩上試了試,裝十支箭,扣一次扳機射一支。
雖然偶爾會卡住,但大部分時候都能正常發射。
趙老三看得眼睛都直了。
「蕭獵戶,這、這是您自己做的?」
「嗯。」蕭遠把弩遞給他,「你試試。」
趙老三接過弩,裝了十支箭,對著遠處的草靶扣動扳機。
「嗖——嗖——嗖——」
十支箭接連射出,雖然準頭一般,但那種連續射擊的速度,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天爺……」劉大柱喃喃道。
蕭遠把弩拿回來,反覆拆裝、調試,又花了三天時間,終於做出了一把像樣的連發弩。
射程八十步,裝十支箭,十秒內可以全部射完。
他把連發弩藏在山洞最深處,用石頭封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臘月底。
蕭遠手頭的銀子已經攢到了三十兩,六個人的箭術也練得有模有樣。
這天,蕭遠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快過年了,明天我去鎮上採買,多買些糧食和肉,咱們好好過個年。」
幾個人聽了,臉上都露出笑容。
趙老七搓著手說:「蕭獵戶,要不要買點酒?」
「買。」蕭遠難得笑了笑,「每人一壺,多了沒有。」
第二天一早,蕭遠獨自去了鎮上。
賣了皮子,買了糧食和肉,又打了三斤散酒。
正要往回走,忽然看到街對面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刀疤臉。
蕭遠眯起眼睛,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巷子裡。
他沒有追,而是加快腳步,趕著牛車出了鎮子。
回去的路上,蕭遠一直在想。
刀疤臉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上次被他趕跑後,既沒來找麻煩,也沒聽說他在鎮上鬧事。
這不像刀疤臉的作風。
蕭遠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正在醞釀。
他回頭望了一眼白石鎮的方向,暮色中,鎮子的輪廓已經模糊不清。
但他知道,該來的一定會來。
牛車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蕭遠呼出一口白氣,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刀疤臉若是識相,大家相安無事。
若是不識相——
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橫刀刀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蕭遠猛地回頭——
三匹快馬從鎮子的方向疾馳而來,馬上的人穿著玄色輕甲,腰懸制式橫刀。
邊軍。
蕭遠瞳孔驟縮,握緊了刀柄。
馬蹄聲越來越近,雪霧被踏得四散飛濺。
為首的那個軍官勒住韁繩,馬匹在他面前人立而起,鐵蹄落地時砸出兩個深坑。
「你是青木村的蕭遠?」
蕭遠沒有回答,目光掃過三人的裝束和武器。
兩個普通邊軍,一個隊正。
不是來打獵的。
「有人舉報你私藏軍械,跟我們走一趟。」軍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在蕭遠面前。
紙上畫著一個人形,旁邊寫著幾行字。
蕭遠只看到了「連發弩」三個字,心就沉了下去。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軍官收起紙,一揮手:「帶走。」
兩個邊軍翻身下馬,一左一右架住蕭遠的胳膊。
蕭遠沒有反抗。
他知道,現在反抗就是找死。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青木崖的方向。
山坳里還有六個人在等他,家裡還有一個女人在等他。
蘇婉清還等著他回去吃午飯。
蕭遠被推上馬背,繩子勒進手腕,疼得他咬了咬牙。
但他一聲沒吭。
三匹馬掉頭朝白石鎮的方向跑去。
蕭遠閉上眼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誰舉報的?
刀疤臉?張捕頭?還是那個陳虎?
不管是誰——
等他出來,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