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神廟
天剛亮，蕭遠就把趙老三和劉大柱叫到了倉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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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陳虎會派人來。趙老三，你去村口等著，王福來來了就帶進來。」
趙老三點頭。
「劉大柱，你帶那四個人，提前去山神廟設伏。」
劉大柱問：「怎麼設？」
蕭遠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草圖。
「山神廟只有一條路進出，兩邊是山坡。你們四個人埋伏在坡上，用弩，聽我信號。」
「什麼信號？」
「鳥叫。」蕭遠說，「三聲短，兩聲長。」
劉大柱記下了。
「記住，沒有我的信號，誰也不許動。」蕭遠站起來，「陳虎帶的護衛不是普通人，打草驚蛇就前功盡棄了。」
劉大柱領命，帶著四個人出了山坳。
蕭遠又檢查了一遍連發弩和橫刀，把四石強弓也掛在了背上。
蘇婉清從窩棚里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夫君，吃了再走。」
蕭遠接過碗，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
「今天的事辦完，晚上回來吃飯。」
蘇婉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巳時剛過，趙老三就帶著王福來到了山坳。
王福來一進門就滿臉堆笑，但笑容底下藏著掩不住的緊張。
「蕭獵戶，陳爺說了，三百兩就三百兩。但他要先看貨。」
「可以。」蕭遠把連發弩從桌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約在哪？」
王福來擦了擦額頭的汗：「陳爺說，青木崖的山神廟，那個地方清靜。」
蕭遠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什麼時辰？」
「今晚酉時。」
「行。」蕭遠把連發弩放下，「告訴陳虎，酉時，山神廟。過時不候。」
王福來連連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蕭遠叫住他。
王福來身子一僵，慢慢轉過來。
「回去告訴陳虎，只准帶兩個人。多一個，交易取消。」
王福來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點頭走了。
趙老三看著王福來的背影，問：「蕭獵戶，他會不會出賣咱們？」
「他不敢。」蕭遠說，「他的命攥在我手裡。」
酉時。
青木崖，山神廟。
廟不大，建在半山腰上，四周全是松樹。
廟門朝南，正對著那條唯一的山路。東西兩側是緩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冬天葉子落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丫。
劉大柱帶著四個人趴在東側山坡的灌木叢里，身上蓋著白布，跟雪地融為一體。
四個人端著弩，瞄準了廟門的方向。
蕭遠站在廟裡，連發弩掛在身後，橫刀別在腰間。
他沒有等太久。
酉時剛過，山路上出現了三個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陳虎，一身黑色棉袍，頭上戴著氈帽。
身後跟著兩個護衛，腰裡都別著短刀，走路無聲，目光掃視著兩側的山坡。
蕭遠站在廟門口，沒有動。
陳虎走到近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蕭遠一眼。
「蕭獵戶，久仰。」
蕭遠沒有接話，側身讓開廟門。
「進來。」
陳虎笑了笑，帶著兩個護衛走進廟裡。
廟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座破舊的泥塑神像，供桌上積滿了灰。
蕭遠把連發弩從身後取下來，放在供桌上。
「驗貨。」
陳虎的眼睛立刻被那把連發弩吸引住了。
他走過去，拿起弩，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拉了一下弩弦，試了試力道。
「這就是你說的連發弩？」
「裝十支箭，扣一次扳機射一支。」蕭遠說，「你要驗，就裝箭驗。」
陳虎抬起頭，盯著蕭遠看了兩秒鐘，笑了。
「蕭獵戶爽快。箭呢？」
蕭遠從腰間解下一壺箭，放在供桌上。
陳虎拿起一支箭，看了看箭頭，又看了看箭杆，點了點頭。
他把箭一支支裝進箭匣，裝了十支，端起弩，對準廟外的松樹，扣動了扳機。
「嗖——嗖——嗖——」
十支箭接連射出，釘在三十步外的那棵松樹上，樹幹上密密麻麻扎了一片。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眼中都是震驚。
陳虎端著弩，好半天沒動。
「好東西。」他把弩放下，轉過身來，「三百兩，圖紙在哪？」
「先付錢。」
陳虎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供桌上。
「三百兩，通兌錢莊的票子，全國通用。」
蕭遠看了一眼銀票，沒有伸手去拿。
「還有一件事。」
陳虎眉頭一皺：「什麼？」
「你背後那個人是誰？」
廟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兩個護衛的手同時按上了刀柄。
陳虎盯著蕭遠，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蕭獵戶，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這個人，偏偏就喜歡知道得多。」蕭遠的聲音很平靜，「你不說，圖紙拿不到。」
陳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以為你今天走得了？」
他話音剛落，兩個護衛同時拔刀。
蕭遠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輕輕吹了聲口哨。
三聲短，兩聲長。
山坡上，四支弩箭同時射出。
「噗噗噗噗——」
四支箭釘在兩個護衛腳前的雪地里，箭尾嗡嗡直顫，濺起的雪沫打在兩人臉上。
兩個護衛渾身一僵，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動。
陳虎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山坡的方向。
灌木叢里，四個人站了起來，手裡端著弩，對準了廟門。
「你設伏？」
「彼此彼此。」蕭遠從供桌上拿起那張銀票，折好收進懷裡，「你不也帶著人來的嗎？」
陳虎盯著他，眼中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蕭獵戶，你比我想的難對付。」
「多謝誇獎。」蕭遠把連發弩從供桌上拿起來，背在身後，「圖紙的事，到此為止。回去告訴韓虎，別再打我的主意。」
陳虎瞳孔一縮：「你知道韓虎？」
「我還知道韓虎背後還有人。」蕭遠看著他，「那個人是誰，我遲早會查出來。在那之前，你們最好離我遠點。」
陳虎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蕭獵戶，你有沒有想過，跟我們合作？」
「沒興趣。」
「你連是誰都沒問。」
「不管是誰，我都沒興趣。」蕭遠轉身走向廟門，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對了，刀疤臉那個人靠不住。你拉攏他，早晚被他拖下水。」
說完，大步走出了山神廟。
陳虎站在廟裡，看著蕭遠的背影消失在松林中，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兩個護衛收起刀，其中一個低聲問：「陳爺，要不要……」
「不要。」陳虎抬手制止，「這個人，不能硬來。」
他轉身看了一眼供桌上那十支箭留下的痕跡，沉默了片刻。
「回去告訴韓隊正，蕭遠這個人，比我們想的麻煩得多。」
蕭遠走到山腳下，劉大柱帶著四個人從山坡上下來。
「蕭獵戶，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急。」蕭遠把銀票從懷裡掏出來，看了一眼，「三百兩，夠咱們吃半年的了。」
劉大柱咧嘴笑了。
蕭遠把銀票收好，回頭看了一眼山神廟的方向。
陳虎不會善罷甘休。
但至少今天，他贏了。
至於那個幕後黑手是誰？
蕭遠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個人自己就會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