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擴編
蕭遠回到山坳時,天剛擦黑。
蘇婉清已經把飯做好了,灶台上燉著一鍋野豬肉,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趙老三端著一碗肉湯,喝得滿頭大汗,看到蕭遠進來,放下碗站起來。
「蕭獵戶,成了?」
「成了。」蕭遠把銀票從懷裡掏出來,拍在桌上。
趙老三湊過來一看,眼睛瞪得溜圓:「三百兩?」
「三百兩。」蕭遠坐下來,接過蘇婉清遞來的粥碗,「夠咱們吃一陣子了。」
趙老三把銀票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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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獵戶,我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到這麼大額的銀票。」
「以後還會見到更大的。」蕭遠喝了一口粥,「吃飯,吃完有事說。」
吃完飯,蕭遠把所有人叫到了倉庫里。
加上新來的,山坳里現在一共十九個人。
蕭遠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從今天起,咱們不能再這麼稀里糊塗地過了。」
沒人說話,都在等著他往下說。
「陳虎的事,你們都知道。他是邊軍的人,背後還有人。」蕭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們盯上了咱們手裡的東西,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咱們得做準備。」
蕭遠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張簡圖。
「這是山坳的地形。入口在這裡,兩側是山坡,後面是懸崖。」
他用手指著圖上的幾個位置:「入口處再立一排木樁,加高到一人半。兩側山坡上各建一個瞭望台,派人日夜守著。」
趙老三問:「瞭望台建多高?」
「比樹高就行。能看到山下的大路。」蕭遠說,「材料不夠就去山上砍,人手不夠就再招人。」
他轉過身,看著那四個被劉大柱專門訓練的年輕人。
「你們四個,從今天起,編成一隊,叫斥候隊。」
四個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是興奮。
「劉大柱,你帶他們。每天的訓練再加兩個時辰,不光練弩,還要練追蹤、埋伏、夜行。」
劉大柱挺了挺胸:「明白。」
蕭遠又看向趙老三:「你帶剩下的人,負責寨牆和陷阱。十天之內,山坳的防禦要翻一倍。」
趙老三點頭:「放心。」
「還有,」蕭遠從桌上拿起那把連發弩,「這東西,得再造幾把出來。」
趙老三一愣:「蕭獵戶,您不是說這東西不能外傳嗎?」
「不外傳,但咱們自己要用。」蕭遠把弩放下,「木匠的事,我親自來。你們只管把材料和工具準備好。」
眾人紛紛領命,各自散了。
蕭遠一個人坐在倉庫里,把那張三百兩的銀票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通兌錢莊,全國通用。
這種銀票,不是普通商人能拿出來的。
陳虎背後那個人的身份,比他想的還要高。
但他不打算再等了。
不管那個人是誰,他都要把山坳打造成一個鐵桶。
誰來了,都別想輕易啃下來。
第二天一早,趙老三就帶著兩個人去了鎮上。
除了買糧食和工具,蕭遠還交代了他一件事——打聽韓虎的底細。
趙老三走之前問:「蕭獵戶,打聽到什麼程度?」
「能打聽到的都打聽。他是哪裡人,在白石堡幹了多久,跟誰走得近。」蕭遠說,「尤其是他背後那個人,能挖多少挖多少。」
趙老三領命去了。
蕭遠帶著剩下的人上山砍樹。
他一個人扛著斧頭走在最前面,劉大柱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把鋸子。
「蕭獵戶,您說那個陳虎,還會再來嗎?」
「會。」蕭遠砍倒一棵松樹,削掉樹枝,「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他還沒摸清咱們的底。」蕭遠把樹幹拖到一邊,「上次在山神廟,他帶了兩個護衛,以為吃定我了。結果吃了虧,回去肯定要重新掂量。」
劉大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等他掂量清楚了,就會再來。」蕭遠擦了把汗,「到時候,就不是幾個人了。」
劉大柱臉色一變:「那咱們……」
「所以現在要抓緊。」蕭遠繼續砍樹,「能多壘一塊石頭就多壘一塊,能多挖一個陷阱就多挖一個。」
中午的時候,趙老三回來了。
「蕭獵戶,打聽到了。」
蕭遠放下斧頭,跟他走到一邊。
「韓虎是白石堡的老人了,在白石堡幹了六年,一直是隊正。」趙老三壓低聲音,「他跟白石堡的千戶走得很近。」
蕭遠眼神一凝:「千戶?叫什麼?」
「趙鐵山。」趙老三說,「聽說是從府城調過來的,來了一年多,手底下有三百多號人。」
蕭遠在腦子裡把這條信息消化了一下。
千戶,正五品,手下三百邊軍。
能調動周明遠,能拿出三百兩銀子,能讓韓虎替他跑腿。
這個人,確實有這個能力。
「還有呢?」
「還有,」趙老三猶豫了一下,「我聽說趙鐵山最近在私下招兵買馬,動靜不小。府城那邊有人告了他一狀,但被壓下來了。」
蕭遠皺了皺眉。
一個邊軍千戶,私下招兵買馬,想幹什麼?
「繼續盯著。」蕭遠說,「韓虎那邊的動靜,陳虎那邊的動靜,刀疤臉那邊的動靜,一個都不能漏。」
趙老三點頭:「明白。」
蕭遠回到砍樹的隊伍里,繼續幹活。
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
趙鐵山。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傍晚收工時,劉大柱跑過來。
「蕭獵戶,瞭望台搭好了一個,您要不要去看看?」
蕭遠跟著他爬到山坡上。
瞭望台搭在一棵大松樹上,用木板和繩子固定,離地兩丈多高。
站在上面,山下的白石鎮、遠處的大路、甚至白石堡的輪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錯。」蕭遠拍了拍樹幹,「另一個什麼時候搭好?」
「明天。」
「搭好了派人輪流上去守著,兩個時辰換一班。」
劉大柱應了一聲。
蕭遠從瞭望台上下來,走到山坳入口,看了看新立的木樁。
一排排松木削尖了埋進地里,外面是齊腰深的壕溝,壕溝底部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雖然簡陋,但已經有了點寨子的樣子。
蘇婉清站在窩棚門口,朝他招手。
「夫君,吃飯了。」
蕭遠走回去,洗了把手,坐到桌邊。
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盤鹹菜、一碗肉乾碎末蒸的蛋羹。
「今天怎麼有蛋羹?」蕭遠問。
蘇婉清低著頭,耳根微紅:「你這兩天瘦了。」
蕭遠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端起碗吃了起來。
吃完飯,蕭遠把橫刀抽出來,在磨刀石上蹭了蹭。
蘇婉清坐在一旁,手裡縫著一件棉襖,針腳細密。
「夫君,你是不是又要出門?」
蕭遠手下頓了頓:「不一定。」
「如果你出門,帶上這個。」蘇婉清從針線筐里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蕭遠打開,裡面是一塊干餅和一小包鹽巴。
「路上吃。」
蕭遠看著那塊干餅,沉默了片刻,把布包塞進懷裡。
「嗯。」
蘇婉清低下頭,繼續縫棉襖。
蕭遠坐在床邊,把橫刀插回腰間。
窗外,北風呼嘯。
但他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平靜。
趙鐵山也好,陳虎也好,韓虎也好。
不管誰來,他都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