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樁
接下來三天，蕭遠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山坳的防禦上。
入口的木樁加到了兩層，中間填土夯實，變成了一道真正的寨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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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山坡上的瞭望台也搭好了，站在上面能看清山下大路上的一舉一動。
劉大柱帶著斥候隊日夜巡邏，白天在山坳外圍轉，晚上就守在瞭望台上，兩個時辰換一班。
趙老三也沒閒著，帶人在山坳外圍又挖了二十多個陷阱，每個陷阱底部都插滿了削尖的木樁，上面蓋上樹枝和雪，跟周圍的地面一模一樣。
「蕭獵戶，陷阱夠多了吧？」趙老三擦了把汗。
「不夠。」蕭遠站在寨牆上，指著山坳外圍的幾處位置，「那裡，那裡，還有那裡，再挖十個。」
趙老三苦笑了一下，轉身帶人繼續挖。
第四天，蕭遠把趙老三和劉大柱叫到倉庫里。
「招人的事，得抓緊了。」
趙老三問：「還招？糧食夠嗎？」
「糧食夠吃兩個月。」蕭遠說，「但人不夠。現在咱們滿打滿算十九個人，能打的不到十個。韃子來了，這點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劉大柱問：「招多少？」
「再招二十個。」蕭遠說，「要年輕的，能吃苦的，最好是打過獵或者練過拳腳的。」
趙老三點頭：「我去辦。」
「還有，」蕭遠壓低聲音，「招人的時候，多留個心眼。陳虎可能會派人混進來。」
趙老三臉色一凜：「明白。」
當天下午，趙老三就帶著兩個人出了門。
蕭遠站在寨牆上，看著他們走遠，轉身去了山洞。
山洞裡，那把連發弩還藏在最深處。
蕭遠把它取出來，放在石台上，又從角落裡翻出一堆工具和木料。
他要再造一把。
第一把連發弩雖然能用，但毛病不少。卡頓、精度差、裝箭慢，這些都需要改進。
蕭遠前世雖然學過木工，但連發弩這種複雜機械，光靠記憶里的原理是不夠的，得反覆試驗。
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削出了一個新的箭匣。
比原來的更薄，更輕，裝箭也更順滑。
他把箭匣裝到弩上試了試，扣動扳機，十支箭接連射出，沒有一次卡頓。
蕭遠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弩放在一邊，開始削第二把的零件。
天黑的時候，趙老三回來了。
「蕭獵戶，人找了不少。」他一進門就說，「我在周邊的幾個村子轉了一圈，願意來的有三十多個，我挑了一下，留了二十個。」
蕭遠問：「底細摸清了？」
「摸清了。都是本地的農戶，因為韃子來了跑出去逃難，現在回來了也沒地方去。」趙老三說，「有幾個我看著不太對勁，就沒要。」
蕭遠點了點頭：「明天帶過來，我先看看。」
第二天一早，趙老三帶回來二十個人。
蕭遠站在寨牆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睛裡沒有光。
這是長期挨餓、看不到希望的人才有的眼神。
蕭遠跳下寨牆，走到他們面前。
「從今天起，你們就住在這裡。」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規矩不多，就三條。」
「第一，聽指揮。」
「第二，不許偷不許搶不許欺負自己人。」
「第三，吃的用的大家平分。」
二十個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蕭遠掃了他們一眼，轉身對趙老三說：「安排住處，發糧食。」
趙老三應了一聲，帶著人走了。
二十個人里，有一個年輕人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蕭遠。
蕭遠注意到他，問：「你看什麼？」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說：「蕭獵戶，我聽說您有連發弩。」
蕭遠的眼神一凝。
趙老三剛要走回來，聽到這話，腳步也頓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年輕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色一變，連忙低頭：「蕭獵戶，我不是……我就是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蕭遠的聲音很平靜。
年輕人額頭冒汗：「鎮、鎮上的人都在傳……說青木村有個獵戶，造出了連發弩，一次能射十支箭……」
蕭遠沒有說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叫什麼？」
「張鐵柱。」
「以前幹什麼的？」
「打鐵的。」張鐵柱抬起頭，「在白石鎮開了三年鐵匠鋪，韃子來了之後鋪子被燒了，就逃出去了。」
蕭遠心中一動。
鐵匠？
「你會打什麼？」
「農具、刀具、箭頭，都能打。」張鐵柱說，「以前還給邊軍修過兵器。」
蕭遠看了趙老三一眼。趙老三微微點頭，示意這個人他查過底細，沒問題。
「你跟我來。」蕭遠轉身往倉庫走。
張鐵柱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倉庫里，蕭遠把一把輕弩放在桌上。
「這東西，你能造嗎？」
張鐵柱拿起輕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拉了拉弩弦。
「能造。但需要模具和好鋼。」
「模具我來想辦法，鋼我去買。」蕭遠看著他，「你要是能造出來，一個月工錢二兩銀子。」
張鐵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二兩銀子，夠他在鎮上租半年的鋪子了。
「蕭獵戶，我能造！」
「先別急著答應。」蕭遠把連發弩從身後拿出來，放在桌上，「這個呢？能造嗎？」
張鐵柱看到連發弩，瞳孔驟縮。
他伸手摸了摸箭匣，又仔細看了看弩臂和弩弦的構造，沉默了很久。
「這個……我沒見過。」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蕭獵戶，這是您自己造的？」
「嗯。」
張鐵柱咽了口唾沫：「這個太複雜了，我需要時間琢磨。」
「我給你時間。」蕭遠把連發弩收起來，「但你記住，這裡看到的一切，不許跟任何人說。」
張鐵柱重重地點頭。
蕭遠走出倉庫，趙老三跟了上來。
「蕭獵戶，您信他？」
「信不信，看了再說。」蕭遠說，「他要是真能造出輕弩，就留下。造不出來，趕走。」
趙老三點了點頭。
蕭遠站在寨牆上，看著山坳里忙碌的人群。
二十個新人，加上原來的十九個，一共三十九個人。
能打的只有不到二十個。
還是不夠。
但他知道，急不來。
蕭遠抬起頭，看向白石堡的方向。
等他把山坳的防禦做好了，把連發弩造夠了，把人練出來了。
到時候，誰來找死，他送誰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