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雨夜殺機
陳虎被扔回白石堡的當天晚上，山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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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兩個，是黑壓壓一片，至少五十人，舉著火把，騎著馬，從北面的山脊上壓下來。
馬蹄聲震得雪地嗡嗡響，火光照得半個天空通紅。
趙老三爬上瞭望台一看，腿都軟了：「蕭獵戶！來了！至少五十個！」
蕭遠站在寨門口，手裡端著連發弩，身後別著橫刀。
他看了一眼那些火把，回頭對劉大柱說：「你帶斥候隊上兩側山坡，等我信號再放箭。」
「趙老三，你把寨牆上的人撤下來，全躲在寨門後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露頭。」
兩人領命去了。
山匪越來越近。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騎著一匹黑馬，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
他在寨門外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馬，刀尖指著蕭遠：「你就是蕭遠？」
「是。」
「千戶大人說了，把你的人頭帶回去，賞銀五百兩！」光頭大笑，「你的人頭，老子收下了！」
他一揮手：「給我沖！」
五十多個山匪齊聲吶喊，朝寨門沖了過來。蕭遠端起連發弩，對準光頭。
「嗖——」
一箭正中光頭面門，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從馬上栽下去，當場斃命。
沖在最前面的山匪愣了一下，但收不住腳，繼續往前沖。
蕭遠扣動扳機，連發弩十五支箭連發，每一箭都射中要害——不是腿，不是胳膊，是臉、是喉嚨、是胸口。
十五個人應聲倒地，鮮血把白雪染成了紅色。
後面的山匪被嚇住了，有人勒馬，有人調頭，有人從馬上摔下來。隊伍亂成一鍋粥。
「撤！撤！」有人喊了一聲。
蕭遠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朝山坡上吹了一聲口哨——三聲短，兩聲長。
劉大柱帶著斥候隊從兩側山坡上同時放箭，弩箭如雨，又有十幾個人從馬上栽下來。
剩下的山匪四散奔逃，馬匹互相踩踏，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十多個山匪死傷過半，剩下的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劉大柱從山坡上下來，臉上全是興奮：「蕭獵戶，抓了五個活的！」
蕭遠把打空的連發弩遞給張鐵柱裝箭，走到那幾個活口面前。
五個人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磕頭如搗蒜。
「誰派你們來的？」
「趙、趙鐵山……」最前面那個山匪哭著說，「他說您手裡有連發弩，讓我們搶回去……」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月底之前，黑石峪的事不能耽誤，讓我們來拖住您……」那人趴在地上，「蕭獵戶，我們就是拿錢辦事，求您饒命……」
蕭遠站起來，對劉大柱說：「把他們關起來，別殺了。留著有用。」
劉大柱把人拖走了。
蕭遠站在寨門口，看著北方的天空。
趙鐵山急了，急到派山匪來送死。
這說明黑石峪的貨已經準備好了，他怕蕭遠壞事，所以要提前解決掉蕭遠。但他低估了蕭遠。
蕭遠轉身走進倉庫，把連發弩放在桌上。張鐵柱正在裝箭，手還在抖。
「蕭獵戶，您一個人殺了十幾個……」
「才十幾個。」蕭遠坐下來，「趙鐵山派了五十個，只跑了不到一半。明天他還會再派人來。」
張鐵柱臉色一白：「那怎麼辦？」
「不等了。」蕭遠把橫刀抽出來，在磨刀石上蹭了蹭，「他不是月底去黑石峪嗎？我提前去。」
張鐵柱愣住了：「提前去？王大人那邊還沒準備好……」
「不用王大人。」蕭遠把橫刀插回腰間，「趙鐵山私通韃子，證據就在黑石峪。等人贓並獲，把證據往府城一送，他跑不了。」
窗外，陰雲密布，看不見一顆星星。
劉大柱從外面跑進來：「蕭獵戶，黑石峪那邊有動靜了！趙鐵山的人連夜在運貨，至少十輛大車，往北邊去了！」
蕭遠站起來，把連發弩背在身後，橫刀掛在腰間。「劉大柱，帶斥候隊跟我走。趙老三，你守住山坳。」
兩人領命。
蕭遠走到窩棚門口，推開門。
蘇婉清還沒睡，正坐在油燈下縫衣服。
看到他一身裝備，她沒有問，只是站起來，把那件深藍色的棉襖遞給他。
「穿上。」
蕭遠接過棉襖，披在身上，系好扣子。他看著蘇婉清的眼睛，只說了一句話。
「等我回來。」
蘇婉清點了點頭。
蕭遠轉身走進夜色中。劉大柱帶著斥候隊跟在後面，五個人，五把輕弩，每人三十支獵箭。
雪又開始下了，但這一次，蕭遠不再等了。
他要去黑石峪，搶在趙鐵山之前，把證據拿到手。
山路上，十輛大車的車轍印清晰可見，一直向北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蕭遠加快了腳步。他知道，趙鐵山的人就在前面。
他也知道，這一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他不怕。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打算窩窩囊囊地活著。
北風呼嘯，雪越下越大。
蕭遠的手按在橫刀刀柄上，指尖冰涼，掌心滾燙。
他從大石頭後面探出頭，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開闊地上的情況——十輛大車，二十多個邊軍，韓虎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火把，來回踱步。
北邊的夜空還沒亮，韃子還沒到。
蕭遠沒有動。
現在衝出去，能殺韓虎，能搶礦石，但抓不住趙鐵山。
趙鐵山不在這裡，他在白石堡等著收銀子。
殺一個韓虎，趙鐵山還能派李虎、王虎。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趴回石頭後面，把連發弩的箭匣卸下來，一支一支檢查。
十五支獵箭，一支出不少。他把箭匣重新裝好，又抽出一支空白箭，用炭筆在箭杆上寫了一行字——「月底之前，山神廟見。」
然後他站起來，拉開四石強弓，把箭搭在弦上，瞄準韓虎頭頂上方的樹幹。
「嗖——」
箭矢釘在韓虎頭頂一尺高的樹幹上，箭尾嗡嗡直顫。
韓虎嚇得一縮脖子，火把差點脫手。
邊軍們紛紛拔刀，朝箭射來的方向看去，但什麼也沒看到。
蕭遠已經消失在河溝里。
韓虎定了定神，伸手拔下那支箭。
月光下，箭杆上那行字清清楚楚——
「月底之前，山神廟見。」他的臉白得像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箭。
蕭遠帶著斥候隊撤回了山坳。
他沒有殺一個人，沒有搶一車貨，只在韓虎頭頂釘了一支箭。
但這一箭，比殺一百個人都管用。
因為韓虎知道，蕭遠能在他頭頂釘箭，就能在他腦袋上釘箭。
趙鐵山也知道——蕭遠已經把黑石峪摸透了，隨時可以動手。
蕭遠走進窩棚，把連發弩放在桌上。
蘇婉清還沒睡，端了一碗熱粥過來。
蕭遠接過碗，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
「睡覺。明天還有事。」
窗外，雪停了。
遠處，白石堡的方向，燈火通明。
今夜，趙鐵山註定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