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殺！

  天剛擦黑，王大人派來的信使就到了山坳。

  不是上次那個老頭，是個年輕校尉，虎背熊腰，腰間挎著橫刀，目光銳利。

  他在寨門外翻身下馬，拱手道：「蕭獵戶，王大人有令，今晚黑石峪收貨，請您務必把人證物證備齊。」

  蕭遠看著他。

  「王大人自己來不來？」

  「王大人在白石堡等消息。」

  

  校尉頓了頓，「大人說了，黑石峪那邊太危險，他去了反而礙事。蕭獵戶身手了得，定能手到擒來。」

  趙老三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

  王大人這是把蕭遠當刀使——

  髒活累活蕭遠干，功勞他拿。

  蕭遠沒有發作，只點了點頭。

  「回去告訴王大人，證據我會送到。但醜話說在前頭，趙鐵山要是跑了，我不負責。」

  校尉臉色一變，張了張嘴，終是沒敢接話，翻身上馬跑了。

  趙老三湊過來，壓低聲音：

  「蕭獵戶，王大人這是拿咱們當槍使啊。」

  「我知道。」

  蕭遠把連發弩背在身後，「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趙鐵山倒了，對咱們有好處。王大人想拿功勞，讓他拿。我要的是趙鐵山再也翻不了身。」

  劉大柱從山坡上跑下來，滿臉興奮：

  「蕭獵戶，黑石峪那邊有動靜了！趙鐵山的人開始裝車了，至少二十輛大車，比上次還多！」

  蕭遠看了看天色。再過半個時辰天就黑了，正是動手的好時候。

  「劉大柱，帶斥候隊跟我走。趙老三，你守住山坳。」

  走到窩棚門口，蕭遠推開門。

  蘇婉清正在油燈下縫衣服，看到他一身裝備，沒有問，只是站起來把一件新棉襖遞給他。

  「晚上冷。穿上。」

  蕭遠接過棉襖披在身上，系好扣子。

  他看著蘇婉清的眼睛，只說了一句話。

  「今晚過後，趙鐵山就完了。」

  蘇婉清點了點頭。

  蕭遠轉身走進夜色中。

  劉大柱帶著斥候隊跟在後面，五個人，五把連發弩，每人三十支獵箭。

  雪地里五道身影無聲無息地穿行，像五匹捕獵的狼。

  不到半個時辰，黑石峪到了。

  蕭遠趴在大石頭後面往外看——

  二十輛大車排成一列，車旁邊站著一百多個邊軍，刀出鞘弓上弦。

  韓虎拿著火把來回踱步，陳虎坐在石頭上，腿上還纏著布條，臉色蒼白。

  「韃子來了。」劉大柱壓低聲音。

  北邊的入口處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馬蹄聲越來越響。

  韃子的隊伍從北口湧進來，至少五六十人，騎著矮腳馬，背著弓。

  為首是個滿臉胡茬的壯漢，騎白馬，在韓虎面前勒住馬，用生硬的漢話說：「貨呢？」

  韓虎掀開油布，露出滿滿一車鐵礦石。

  壯漢抓起一塊掂了掂，滿意地點頭。

  十幾個韃子抬著幾口大箱子打開，銀光閃閃，全是銀錠。

  蕭遠從大石頭後面站起來，端起連發弩，對準韓虎。

  但他沒有扣扳機，而是朝開闊地中央的大車射了一箭。

  「嗖——」獵箭釘在油布上，箭尾掛著一個信封，上面寫著「趙鐵山親啟」。

  「誰？！」韓虎拔刀。

  蕭遠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一個人，一把弩，一把刀，迎著火光朝開闊地走去。

  一百多個邊軍拔刀，五六十個韃子拉弓。

  蕭遠沒有停，步子很穩。

  「蕭遠！你一個人來送死？」韓虎的聲音在發抖。

  蕭遠沒看他，看向那個韃子頭領。

  「你們的貨，運不走了。」

  韃子頭領眯起眼睛：「你是誰？」

  「北疆獵戶，蕭遠。」

  韃子頭領笑了，拔出彎刀。

  「殺了。」

  五六個韃子衝上來。

  蕭遠扣動扳機，「嗖嗖嗖——」五支箭全部射中面門，當場斃命。

  他把連發弩往身後一掛，抽出橫刀，朝韃子頭領走去。

  韓虎舉刀衝來，蕭遠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脆，韓虎慘叫跪地。

  蕭遠站在韃子頭領面前，三步之遙。

  「我說了，貨運不走。人也走不了。」

  韃子頭領咬牙揮刀：「一起上！」

  蕭遠吹了聲口哨——三聲短，兩聲長。

  劉大柱帶著斥候隊從兩側放箭，專射馬腿。

  馬匹嘶鳴倒下，開闊地亂成一鍋粥。

  蕭遠提刀殺進人群，刀光閃過，一個接一個倒下，斷手斷腳，他要活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開闊地上躺滿了人。

  韃子頭領大腿中箭，韓虎手腕斷了，陳虎癱在石頭旁。

  蕭遠收刀，渾身是血。

  他蹲下來，把信封丟在韃子頭領臉上：

  「回去告訴你們首領，趙鐵山完了。以後想買礦石，找我。」

  韃子頭領拆開信封，裡面寫著——

  「白石堡千戶趙鐵山，私通韃子，證據確鑿。即日拿辦。」他眼中滿是恐懼。

  蕭遠站起來：「把韓虎和陳虎綁了，連同這些韃子送到白石堡門口。告訴趙鐵山——他等的人，來了。」

  劉大柱咧嘴一笑，帶人動手。

  蕭遠轉身朝山坳走去。身後黑石峪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但他沒有回頭。

  他要趕回去，等王大人。

  今晚真正的獵物，是趙鐵山。

  蕭遠回到山坳時，天還沒亮。

  趙老三已經在寨門口等著了，渾身是雪，臉凍得發紫：「蕭獵戶，王大人來了。帶了兩百府兵，天亮就動手。但他讓您別插手，說這是官府的事。」

  蕭遠沒有說話，走進窩棚。

  蘇婉清端著一碗熱粥遞過來，看到他滿身是血，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問。

  蕭遠接過碗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

  「王大人要抓趙鐵山，但天亮前他肯定會跑。」

  蕭遠一個人走到黑石峪和白石堡之間的十字路口，坐在路邊大石頭上。

  天邊發白，晨霧中衝出十幾匹快馬，最前面黑馬上坐著趙鐵山。

  趙鐵山看到蕭遠，猛地勒馬，瞳孔驟縮。「蕭遠！」

  「趙千戶，這麼早去哪？王大人在白石堡等你。」

  趙鐵山臉色鐵青，長刀出鞘：「你一個獵戶，非要跟我作對？」

  蕭遠端起了連發弩：「是你自己找死。」

  趙鐵山揮刀：「給我殺了他！」

  十幾個親兵衝上來，蕭遠扣動扳機，二十支箭接連射出，親兵全部落馬。

  蕭遠抽刀走向趙鐵山：「下馬。

  」趙鐵山一刀劈下，蕭遠側身架住，手腕一翻，刀尖劃開趙鐵山的手腕。

  長刀脫手，趙鐵山從馬上摔下來。

  蕭遠一腳踩在他背上：「你完了。」

  遠處煙塵滾滾，王大人帶著兩百府兵衝到，翻身下馬拱手：

  「蕭獵戶，本官來遲了。」蕭遠收起橫刀：「不遲。正好。」

  趙鐵山被押走時回頭怨毒地說：

  「蕭遠，你別得意。韃子不會放過你。」蕭遠看著他：「韃子來了，我接著。」

  王大人說會上書為他請功，蕭遠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北方，黑雲壓得很低。

  「韃子要來了。」

  他轉身朝山坳走去，丟下一句話：「回去準備。不是防趙鐵山，是防韃子。」

  身後晨霧散去，白石堡輪廓清晰起來。

  但蕭遠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