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中獵殺
韃子退後的第三天夜裡，蕭遠一個人上了北山。
劉大柱說要跟著，他沒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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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人多了反而礙事。
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得林子裡亮堂堂的，樹影斑駁地印在雪地上，像一張破漁網。
蕭遠貓著腰，踩著雪，腳步聲被積雪吞得乾乾淨淨。
他走了不到二里地，就看到了痕跡——
新鮮的腳印，不是一雙，是十幾雙，往山坳的方向去了。
腳印很深，是成年男人的，靴子底的花紋跟邊軍的不一樣，是韃子的牛皮靴。
蕭遠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腳印邊緣。
雪還松，踩下去不到半個時辰。
他站起來，把連發弩從身後取下來，檢查了一遍箭匣。
二十支獵箭，一支出不少。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腳印旁邊的灌木叢，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林子深處，火把的光在樹縫裡忽明忽暗。
十幾個人影在雪地里移動，最前面是個魁梧的漢子，穿著一身皮襖，頭上沒戴帽子，光禿禿的腦門在月光下鋥亮——
正是那天被蕭遠射掉貂皮帽的韃子頭領。
他身邊跟著一個瘦高個，低聲說：
「頭領，咱們繞到山坳後面去，從懸崖那邊摸進去。蕭遠再厲害，也想不到咱們會從後面來。」
韃子頭領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那條被箭擦破的傷疤還沒好透。
「蕭遠的人頭，值一千兩。誰砍下來，賞銀五百兩。」
十幾個韃子眼睛都亮了，步子快了幾分。
蕭遠趴在一棵倒伏的枯樹後面，把連發弩架在樹幹上，瞄準了最後面那個韃子。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等他們全進了射程。
「嗖——」
一支獵箭穿透最後面那個韃子的後頸，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雪地里，血從脖子下面漫出來，把白雪染成了黑色。
前面的韃子沒聽到動靜，繼續往前走。
蕭遠又搭上一支箭，瞄準第二個。
「嗖——」第二個人倒下去，無聲無息。
第三個終於察覺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同伴不見了，地上多了一攤黑乎乎的東西。
他張嘴要喊，蕭遠的第三支箭已經射穿了他的喉嚨。
「有埋伏！」瘦高個喊了一聲，韃子們紛紛拔刀，四下散開，躲在樹後面。
韃子頭領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臉色鐵青。
「多少人？」
「沒、沒看到人……」
瘦高個的聲音在發抖，「已經倒了三個了，連人影都沒看到。」
韃子頭領咬牙。
「散開，把他揪出來！」
十幾個韃子貓著腰，從樹後探出頭，朝箭射來的方向摸過去。
蕭遠已經從枯樹後面轉移了，他滾進一條淺溝里，溝邊是密密麻麻的灌木，雪蓋在上面，從外面根本看不見人。
他趴在地上，從灌木縫隙里往外看。
三個韃子朝他藏身的方向摸過來，走得很慢，刀橫在胸前，眼睛四處掃。
蕭遠端起連發弩，屏住呼吸。
等他們走到二十步內，他猛地扣動扳機。
「嗖嗖嗖——」三支箭，三個人，全部射中面門，當場斃命。
剩下的韃子被嚇住了，有人往後退，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韃子頭領從石頭後面探出頭，朝蕭遠的方向射了一箭。
箭矢擦著蕭遠的頭頂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嗡嗡直顫。
蕭遠沒有動。
他知道韃子頭領在試探他的位置，只要他動了，就會暴露。
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韃子頭領又射了兩箭，都沒有射中任何東西。林子裡安靜得像墳墓。
「頭領，撤吧！」瘦高個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林子太邪乎了，咱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韃子頭領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撤？死了這麼多人，空著手回去，我怎麼交代？」
他拔出彎刀，朝蕭遠最後一次出現的方向一指，「壓上去！我就不信他一個人能殺光我們所有人！」
剩下的韃子硬著頭皮往前沖。
蕭遠從淺溝里站起來，連發弩連發，二十支箭在不到十個呼吸間全部射出。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接一個倒在雪地里，有的當場斃命，有的抱著傷口打滾。
等箭匣空了，地上還能站著的只剩下韃子頭領一個人。
他站在屍堆中間，握著彎刀的手在抖，光禿禿的腦門上全是汗，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看了一眼四周，十幾個手下全倒在血泊里，沒有一個還能動的。
「出來！」他衝著林子喊，聲音都變了調，「蕭遠，你出來！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場！」
蕭遠把打空的連發弩往身後一掛，抽出橫刀，從樹後走了出來。
月光下，橫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冒著熱氣。
他站在韃子頭領面前，十步之遙。
「你的人頭，還值一千兩嗎？」
韃子頭領咬著牙，揮刀衝上來。
蕭遠橫刀在手，不退反進。
兩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韃子頭領力大刀沉，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蕭遠不急不躁，一刀一刀地架開，腳步始終不亂。
五招過後，韃子頭領的刀法開始亂了，他力氣再大，也架不住連砍十幾刀。
蕭遠看準他刀鋒偏了半寸的空當，橫刀從下往上反撩，刀尖劃開了他的手腕。
彎刀脫手飛出，插在雪地里。
韃子頭領捂著流血的手腕，連退數步，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蕭遠提著刀，朝他走去。
「第一刀，替你那些燒掉的村子還。」
他一刀劃在韃子頭領的大腿上。
韃子頭領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第二刀，替你殺過的百姓還。」第二刀劃在他的胳膊上，彎刀從雪地里彈起來，又掉下去。
「第三刀——」蕭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替今晚死在這裡的人還。」
韃子頭領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但沒有求饒。
蕭遠的刀鋒往下壓了壓，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線。
「我不殺你。」
他收起橫刀，「回去告訴你們首領。北疆不是他想來就能來的地方。來一次，殺一次。」
韃子頭領癱在雪地里，渾身發抖，褲襠濕了一大片。
蕭遠轉身，朝山坳的方向走去。
身後，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得雪地白茫茫一片。
韃子頭領趴在屍體中間，看著蕭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沒有動彈。
走了不到半里地，劉大柱帶著斥候隊迎面跑來。
「蕭獵戶！聽到林子裡有動靜，您沒事吧？」
「沒事。」蕭遠把橫刀插回腰間，「打掃一下。十三具屍體，一個活口，讓他自己爬回去。」
劉大柱領命，帶著人往林子裡去了。
蕭遠回到山坳時，天快亮了。
蘇婉清端著一碗熱粥站在寨門口等他，看到他滿身是血，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問。
蕭遠接過碗，幾口喝完，把碗還給她。
「韃子的探子，清了。」蘇婉清點了點頭，轉身進了窩棚。
蕭遠站在瞭望台上，看著北方的天空。
天邊開始發白，黑雲散了一些，露出幾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