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故人重逢
黑風嶺山寨，日頭偏西，餘暉把寨牆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虎閒來無事，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練槍。
一桿長槍在他手裡像活物一般，抖、刺、挑、掃，槍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他練得渾身是汗，卻越練越起勁，地上的塵土被槍風捲起來，在他身邊形成一圈黃霧。
就在這時，寨門口哨樓上值守的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大當家！有人來了！」
葉虎臉色一凜，收起長槍，幾步便登上寨牆，伸頭往外看去。
外面的山谷里，黑壓壓一群人正朝寨子方向走來。
大概有五六十人，穿著殘破的軍裝，手持各式兵器，眼神里都透著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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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
葉虎心裡一沉，回頭喊了一聲：「兄弟們，都上寨牆！」
寨子裡的十幾個弟兄不用他說，在聽到外面的動靜後就抄起傢伙湧上了寨牆。
動靜驚動了正在屋裡精煉粗鹽的楊小樹，他慌慌張張跑出來，朝著葉虎問道：「葉大哥，出什麼事了？」
「來了一幫潰兵。」葉虎沒回頭，眼睛盯著寨門外的動靜，「你帶工人們先躲起來，沒我的命令不准出來。」
楊小樹不敢耽擱，轉身就跑，招呼工人們藏進山寨深處。
寨門外，那群潰兵已經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矮壯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拉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又凶又滑。
他仰頭看著寨牆上的葉虎，拱了拱手，扯著嗓子喊道：「上面的兄弟，煩請通報你們馬寨主一聲。讓他行個方便，打開寨門收留我們兄弟幾個，日後必定效犬馬之勞！」
葉虎站在寨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馬大彪已經死了，這寨子換了主人。」
矮壯漢子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馬大彪也算個人物了，沒想到被閣下殺了。敢問閣下高姓大名？以前混哪個山頭的？」
葉虎不想跟他糾纏，冷聲道：「少廢話，趕緊滾！」
矮壯漢子沒動，臉上的笑收了收：「兄弟，我們就是想找個地方落腳，大家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行個方便。你打開門，我們進去，從今以後聽你調遣，絕無二心。」
他嘴上說的客氣，眼睛卻一直在往寨子裡瞄，那眼神葉虎太熟悉了，是打量獵物的眼神。
這幫人根本不是來投靠的，而是來搶寨子的。
葉虎心裡清楚，不過現在寨子裡只有十幾個兄弟，對方五六十號人，真打起來人數上太吃虧。
他不能硬來，只能把人嚇走。
葉虎挺直了腰板，槍尖朝下一指，裝作底氣十足的樣子說道：「我再說一遍，趕緊滾，不然……」
「不然怎麼？」矮壯漢子忽然打斷他，臉上的笑徹底沒了，換上一副猙獰的神色。
他從腰間拔出刀，往前一指。「你們寨子裡能有多少人？老子這邊五六十號，個個都是在邊關見過血的。真要動手，你們這幾個人都不夠砍的。」
他身後的潰兵們紛紛往前擠，罵罵咧咧地舉起了刀，個個凶神惡煞。
矮壯漢子抬手制止了身後的騷動，盯著葉虎哼了一聲：「我勸你還是乖乖打開門，迎我們進去。不然會死很多人，你自己想想，值不值？」
葉虎的臉色很是難看。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弟兄們，十幾個人雖然面色凝重，但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準備！」
青雲寨眾人舉起弓，搭上箭，對準了寨門外的潰兵。
矮壯漢子見狀冷笑一聲，「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老子們的刀無情。」
他舉起手，就準備下令進攻。
但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住手！」
矮壯漢子手停在半空，猛地回頭看去。
只見山谷里走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正是蕭遠和葉紅綃。
矮壯漢子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哼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人物來了，就你們兩個？不想死的就趕緊滾，別耽誤老子辦正事！」
蕭遠笑了笑，不急不慢地說：「你不會以為我們真就兩個人吧？再仔細看看。」
矮壯漢子皺了皺眉，目光往山谷兩側掃了一眼。
初看時沒什麼異常，但多看兩眼就會發現山林里影影綽綽，像是站著不少人。
他臉上的笑意一僵，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你……你是誰？」矮壯漢子的聲音變了調，手裡的刀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蕭遠沒有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的人攻過來，然後全被殺死；第二，放下兵器，我考慮饒你們一命。」
潰兵們面面相覷，都看向矮壯漢子。
矮壯漢子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又看了看山林里那些影影綽綽的影子，認定裡頭藏著的都是山匪。
對方人數太多，硬拼下去討不到好處。
他咬了咬牙，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把手裡的制式軍刀扔在了地上。
其他潰兵見領頭的都扔了兵器，互相看了看，也紛紛把手裡的傢伙扔了。
一時間噹啷聲響成一片。
蕭遠飛快地給葉虎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立刻帶著人打開寨門沖了出來。
幾人把地上的兵器全部收攏起來，然後搬進寨子裡。
潰兵們沒了兵器，一個個像被拔了牙的狼，站在原地不敢動，臉上全是茫然。
蕭遠這才轉身朝山谷里喊了一聲：「老魏，把人都帶出來吧。」
話音剛落，魏大山就帶著人從山林里走了出來。
哪有什麼山匪？出來的全是些面黃肌瘦、衣衫破爛的流民，一看就沒什麼戰鬥力。
矮壯漢子見到這一幕，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明白過來了，什麼百餘名山匪，全是假的，就是一群流民站在樹影里唬人的。
「你他娘的耍我！」矮壯漢子攥著拳頭，朝身後的潰兵們吼了一聲，「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氣氛一下子又繃緊了。
就在這時，魏大山盯著矮壯漢子看了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徐闖？」
矮壯漢子一愣，猛地轉頭看向魏大山，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驚訝。
「魏……魏大山？你怎麼在這？」
兩人對視著，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