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入伙
第二天一早，蕭遠帶著葉紅綃騎馬出了青木村，往青木崖方向去。
兩人沿著北麓的山道一路往南，林子越來越密，路越來越窄。
葉紅綃騎在馬上，看著兩邊遮天蔽日的樹木，終於忍不住問道：「趙鐵柱手藝那麼好，為什麼把鐵匠鋪建在這深山裡？連個像樣的路都沒有。」
蕭遠解釋道：「周師傅講過，趙鐵柱這人不好名聲也不在乎銀子。他嫌外人打擾他打鐵，就帶著幾個學徒躲進山里了。之前要不是周師傅出面，根本見不到他的人。」
聞言，葉紅綃撇了撇嘴。「還真是個怪人。不過話說回來，他這麼怪，咱們能把他請下山嗎？」
蕭遠搖了搖頭。「說不好，但總要試試。」
兩人在南麓轉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處山谷。谷口被茂密的樹林遮著。一條小溪從谷里流出來，水很清，流在石頭上嘩嘩響。
蕭遠掏出一張紙，是周師傅給畫的簡易地形圖，對照著看了看。「就是這兒了。」
兩人策馬沿著小溪往上走。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山谷漸漸開闊起來，幾座木屋出現在眼前。
木屋建在一處寒潭旁邊，背後是陡峭的山壁，前面是平整的石灘，溪水從潭裡溢出去，流向谷外。
四周很安靜，只有水聲和鳥叫。
蕭遠正要催馬往前，忽然聽見木屋那邊傳來喊殺聲。
他臉色一變，猛地夾了一下馬腹，沖了過去。
葉紅綃緊隨其後，伸手將綁在馬背上的長槍取了下來，握在手中。
木屋前的空地上，七八個穿著破爛軍裝的潰兵正手持刀槍，把趙鐵柱和幾個學徒圍在中間。
趙鐵柱穿著一身灰布短打，手裡握著一柄大鐵錘擋在學徒們前面，神色凝重。學徒們躲在他身後，個個臉色發白。
潰兵中走出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朝趙鐵柱獰笑了一聲：「這塊地大爺們占了，識相點就趕緊麻溜滾蛋，要不然爺爺們的刀可不長眼。」
趙鐵柱攥緊鐵錘，怒罵道：「這是我的地方！要滾也是你們這群混蛋滾！」
刀疤臉臉上的笑收了，眼神變冷：「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上！」
他說罷，拎著刀第一個朝趙鐵柱沖了過去。
只是還沒跑出幾步，一支箭矢從後面飛來，直接射穿了他的腦袋。
刀疤臉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見到這一幕，眾人都是一愣。
剩下的潰兵回過身來，猛地轉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然而，一身紅衣的葉紅綃已經策馬衝到了跟前。
手中長槍一抖，槍尖直接刺穿了一個潰兵的胸膛，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雨。
另一個潰兵想要上前，被她槍桿橫掃，直接砸飛了出去。
剩下的幾個潰兵想圍上來，卻不料又是幾支箭矢射來，三個潰兵應聲倒地。
最後兩個見勢不妙，轉身想跑，但卻被葉紅綃催馬追上。
一槍一個，捅了個對穿。
片刻之間，七八個潰兵全部倒地身亡。
鮮血染紅了石灘，流進溪水裡，很快被沖淡了。
蕭遠翻身下馬，走上前朝趙鐵柱拱了拱手：「趙師傅，受驚了。」
趙鐵柱認出了他，手裡的鐵錘放了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連忙回禮：「蕭兄弟，剛才多謝了！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我和這幫徒弟今天怕是要交代了。」
他轉頭朝身後的學徒們喊了一嗓子，「別愣著了！趕緊去燒水泡茶！」
幾個學徒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下來，各自準備去了。
趙鐵柱把鐵錘靠在牆邊，領著蕭遠和葉紅綃進了屋子。屋子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
幾人坐下後，蕭遠問道：「趙師傅，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逃兵找到這裡來？」
趙鐵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最近邊軍敗退，從北邊下來的逃兵不少，好些人不敢回原籍，就落草為寇了。前些天我就看見有人在谷口附近轉悠，但想著這地方隱蔽，他們找不到。沒想到今天早上這夥人直接闖進來了，要不是蕭兄弟，後果不堪設想。」
蕭遠擺了擺手：「趙師傅不用謝，我今天來，其實也是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趙鐵柱看著他說道：「蕭兄弟但說無妨，只要我趙鐵柱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蕭遠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想請您下山，去府城。」
趙鐵柱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蕭兄弟，我在山裡住慣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下山的事……」
葉紅綃在旁邊插了一句：「趙師傅，你這地方已經被逃兵盯上了。今天是你運氣好，碰上了我們。要是明天再來一撥，後天再來一撥，你怎麼辦？你能每次都指望有人來救嗎？」
趙鐵柱的臉色變了變，沉默了。
蕭遠朝葉紅綃擺了擺手，示意她別說了，然後看著趙鐵柱繼續說道：「趙師傅，我請您下山，不是為別的。韃子大軍壓境，平遠鎮已經陷落了，下一個可能就是府城。我需要您幫我們打造一批兵器，用來抵抗韃子的進攻。」
趙鐵柱有些驚訝，「蕭兄弟什麼時候去了府城？我記得上次見面，你還在青木村打獵。」
葉紅綃替蕭遠回答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我夫君現在全權接手了府城的軍務，就在前幾天，我們剛全殲了來犯的三百多韃子。」
趙鐵柱猛地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蕭遠，滿臉的震驚。
「全殲三百多韃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蕭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學徒端著剛燒好的茶水走了進來說道：「師傅，茶泡好了。」
趙鐵柱擺了擺手：「別泡茶了，趕緊去收拾東西，把工具、鐵料，能帶的都帶上。」
聽到這話，學徒懵了。「師傅，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要收拾東西啊？」
趙鐵柱只說了兩個字，語氣斬釘截鐵。
「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