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刁難
校場之上喊殺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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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和周猛帶著平遠鎮的老卒們在隊列中穿梭，糾正新兵的動作。
這些老卒一招一式都帶著邊軍精銳的底子，往新兵堆里一站，鶴立雞群。
吳仲背著手走進校場，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隊列。
「蕭將軍，你們府城的練兵之法看起來有些怪。」
他轉頭看向蕭遠發問，「為什麼不按照總營發下來的練兵之法操練？」
蕭遠淡然道：「末將覺得練兵之法在於合適，不必拘泥一格，所以便自創了一套練兵之法。」
吳仲停下腳步，皺了皺眉頭。
「蕭將軍是覺得總營的練兵之法沒用？」
蕭遠毫不避諱地直視吳仲問道：「用總營的練兵之法，能讓新兵們打贏韃子嗎？」
吳仲臉色一怔。
他沉默片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繼續轉頭看向校場。
魏大山目睹剛才那一幕，朝蕭遠疑惑地擠了擠眉眼。
蕭遠搖了搖頭。
三人繞著校場走了一圈，就當即將離開的時候，吳仲忽然指著周猛皺了皺眉。
「那個人好生眼熟啊，叫他過來。」
魏大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一緊，轉頭看向蕭遠詢問意見。
蕭遠點了點頭。
魏大山這才上前幾步，朝周猛招了招手。
很快，周猛便從校場來到了三人身邊，朝著蕭遠抱了抱拳。
「蕭頭兒，你找我？」
蕭遠指了指身旁的吳仲，「是虞侯大人找你，問你什麼儘管回答。」
周猛一愣，轉頭看向吳仲。
這時，吳仲已經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如果本官記得沒錯，去年我去平遠鎮查軍務的時候見過你。你是平遠鎮的什長吧？」
周猛點了點頭，「回虞侯大人的話，卑職以前確實是平遠鎮的什長。」
吳仲眉頭緊皺，「平遠鎮現在不是正被韃子圍著呢嘛，你一個平遠鎮的什長怎麼跑到這來了？平遠鎮現在怎麼樣了？」
周猛咬著牙回道，「平遠鎮已經在兩天前陷落了……」
「什麼！」吳仲大驚失色，「平遠鎮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陷落，你給本官講清楚。」
周猛解釋道：「韃子圍了三天三夜，我們始終等不到救援，最後韃子殺了進來，趙將軍戰死，兄弟們死的死、散的散。我們……」
「你們就跑出來了？」吳仲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刀。
「臨陣脫逃，丟下軍鎮，丟下同袍，你們還有臉活著？」
周猛的臉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但一個字都沒反駁。
吳仲哼了一聲，「趙將軍以身殉國，你們不但沒有與城共存亡，反而當了逃兵。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逃兵，邊關才會一敗再敗！」
周猛猛地抬起頭，怒視吳仲。
「我們平遠鎮被韃子重兵圍攻，求援的信發出去一封又一封，結果什麼都沒等來！說我們是逃兵？你們這些只知道呆在州城的腐官才是邊關一敗再敗的根本所在！」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魏大山堵住了嘴，拉到了一旁。
這邊的動靜早已經引起了校場眾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吳仲氣得臉色發白，指著周猛對蕭遠說道：「蕭將軍，平遠鎮的逃兵就在你軍中。按軍法，臨陣脫逃者，斬！你立刻將這些人抓起來，斬首示眾，以正軍紀！」
校場上一片死寂。
新兵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所有人都看著蕭遠。
周猛身後的平遠鎮老卒們臉色慘白，但沒有一個人逃跑。
他們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早就把命看淡了。
蕭遠站在原地，沒有動。
吳仲等了幾個呼吸，臉色更難看了：「蕭將軍，你沒聽見本官的話？」
「聽見了。」
「那你還不動手？」
蕭遠看著吳仲，目光平靜地說道：「虞侯大人，這些人不是逃兵。」
他往前走了半步，擋在周猛前面。
「趙將軍戰死之後，鎮子已經失守，他們是在鎮子陷落之後才突圍出來的。這不是臨陣脫逃，是兵敗之後的自保。軍法上，這叫作潰散，不叫逃兵。」
吳仲冷笑一聲：「潰散？潰散也是死罪！」
「那要看誰來定。」蕭遠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些人現在已經不是平遠鎮的兵了，他們加入了府城，是我的兵。他們身上有沒有罪，我說了算。」
吳仲盯著蕭遠，目光陰冷：「蕭將軍，你這是在包庇逃兵。你可知道，包庇逃兵是什麼罪？你這個新任守將，還想不想做下去了？」
校場上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死一般的寂靜。
蕭遠沒有退讓。
他看著吳仲，一字一句地說道：「虞侯大人，平遠鎮陷落，不是因為他們貪生怕死，是因為援兵不到、糧草不濟。你要治他們的罪，不如先去問問，為什麼平遠鎮被圍三天三夜，沒有一支援軍趕到？」
吳仲目光微凝，沉默下來。
蕭遠繼續說道：「虞侯大人，我府城的兵，是用來打韃子的，不是用來給自己人砍腦袋的。你要殺他們，先問問韃子同不同意！」
吳仲死死地盯著蕭遠，後者則是目光淡然，沒有絲毫躲避之意。
兩人誰都不讓，場面一時僵持起來。
半晌後，吳仲拂了拂袖子，冷笑了一聲：「蕭將軍真是好口才。這件事，本官會如實稟報指揮使大人。」
蕭遠抱拳：「虞侯大人請便。」
吳仲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蕭遠，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對了，蕭將軍，平遠鎮是邊境重鎮，如今陷落於韃子之手，指揮使府必定極為痛心。府城離平遠鎮最近，你既然有全殲韃子的本事，想必也有收復平遠鎮的能耐。本官奉勸你，儘早出兵，收復失地。否則，指揮使府怪罪下來，你這個守將怕是擔待不起。」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吳仲遠去的背影，大牛走了過來，對著周猛說道：「老周，你放心，俺們這幫兄弟都挺你。」
周猛點點頭，轉身朝蕭遠投去感激的神色：「蕭頭兒，我周猛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魏大山湊上來，壓低聲音說道：「蕭頭兒，這姓吳的來者不善。先是拿老周他們開刀，現在又要咱們出兵收復平遠鎮。府城這點人馬，自保都難，怎麼收復？」
蕭遠看著吳仲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他本來就沒打算讓咱們收復，他是想讓咱們去送死。」
魏大山急了，「那怎麼辦？」
蕭遠神色平常地說道：「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段時間先抓緊時間練兵，等弓弩改造完再說。」